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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晚宴暈倒

清華臺。

盛夏的深夜流瀲下來的夜光,帶著慍人的炎熱,灑落在殿檐屋角懸掛起來的風(fēng)燈餘暉裡,往地上的天青色宮磚鋪了一層熠熠奪目的流暉。四周不滿的樂伶宮人,手中拿著各自的樂器,神情專注的吹響。

絲竹悅耳之聲,恍若高山流水,潺潺而至。

易無風(fēng)扶著太后,皇后則是跟在太后的身邊。明黃色的衣袍,在燭火中掃開一片瀲灩的旖旎,醉過場上所有的眼,緩慢的在主位上坐下。

迎著帝王聖駕,次位上的宮妃們,相互扶著,紛紛跪地下禮,

“臣妾參見陛下,參見太后,參見皇后娘娘!”

漆黑深沉的黑眸流瀲過讓人看不清楚的微光,易無風(fēng)削薄的脣角撇開稍微的弧度,大掌揚起擺了擺,示意所有人起身,

“衆(zhòng)位愛妃不必多禮,起身吧。”

“謝皇上!”得到易無風(fēng)的應(yīng)允,所有的宮人才敢站起身來。

知道於緋詩在易無風(fēng)心中的地位,今晚的設(shè)宴,皇后特意將於緋詩的位置安排在太后下方的位子。如此一來,除卻自己,離的易無風(fēng)最近的人,便是於緋詩。

哪能不知道皇后的心思,麗妃被安排的稍遠(yuǎn)一些,心中自然不會開心。沒等的易無風(fēng)喊“開席”,自顧的喝起悶酒。皇后也懶的理會她,率自站起身來,請示著易無風(fēng),

“啓稟陛下,端午佳節(jié)在即,臣妾特意設(shè)下晚宴。陛下跟太后賞臉前來,臣妾榮幸萬分,不知道此時晚宴可否開始?”

“皇后多禮,如此良辰節(jié)日,自然要普天同慶的,還是勞煩皇后費心了。開始吧。”稍稍回過兩句皇后的虛禮之言,易無風(fēng)再開口,示意晚宴可以開始。

就在易無風(fēng)的一聲令下之後,奏樂聲再次想起,一羣身上穿著豔麗裙衫的舞姬們,也紛紛踱步進(jìn)來。踩著絲竹的曲調(diào),在樂臺上翩翩起舞。

觥籌交錯之中,溢彩流光之下,嬌花麗顏映在灼灼華光裡,拉開端午夜宴的序幕。

於緋詩大病初癒,也不知道易無風(fēng)是故意做出來的動作,還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關(guān)心。從主席位上站起,在衆(zhòng)目睽睽之下走下臺階,徑直走到於緋詩的身旁。將於緋詩案上的酒杯拿了過來,跟在於緋詩身旁伺候的點紅囑咐了一句,

“於妃大病初癒,怎麼能飲酒呢,給於妃換上茶吧。”

“是。”被易無風(fēng)這一略帶責(zé)怪的口吻命令一番,點紅欠了欠身,嘴角含笑的應(yīng)命而去。

款款深情的一幕落到場上所有人的眼中,不時生出諸多的憤恨來。皇后抓著把手的手,都不由的一緊,看著易無風(fēng)跟於緋詩的眼神,促狹中帶著疼楚。

太后似乎察覺到一般,看了皇后一眼後,輕聲開口,

“於妃大病初癒,皇帝難免多照顧一些,皇后你是一國之母,這等小事,應(yīng)該不會計較纔是。”

“太后說的是。”太后的聲音儘管悠小,但因皇后的位子跟太后離的近,中間隔著的易無風(fēng)又不在座位上。皇后反而越能將太后的聲音聽的一清二楚。更加不敢有所埋怨,只能笑著點了點頭,就是心中的酸楚,壓的極其勞累,

“於妃妹妹身子不好,陛下多關(guān)心些也是應(yīng)當(dāng)。”

“哀家就知道皇后識大體,自然不會同那些外來的蠻子那般小家子氣。”似乎對皇后的答話很是滿意,太后點了點頭。言語中的“外來的蠻子”不用解釋,皇后也是一清二楚,太后說的到底是誰。

正是因爲(wèi)清楚,聽著太后的話,皇后心中反而咯噔的漏了一拍。

還想回話,易無風(fēng)已經(jīng)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來。礙著有易無風(fēng)在場,皇后不好再多話。只能將心思都撥回來,認(rèn)真的看著臺下的歌舞。

不時,跟易無風(fēng)叨上一聲,

“陛下對於妃妹妹可真心的好,讓臣妾都羨慕不已了呢。”心中確實是酸楚,但礙著自己是皇后的身份,又不能將那種嫉妒表達(dá)的太過明顯。只好,半是說笑,半是埋怨的開著口。

也不跟皇后計較,易無風(fēng)笑了笑,擡起一杯清酒,敬過皇后一杯,

“那朕敬皇后一杯,就當(dāng)是多謝皇后多年的勞心勞力。”

“多謝陛下,臣妾愧不敢當(dāng)。”端起自己案前的酒杯,皇后回敬著易無風(fēng)敬過來的酒。場面一時,倒也變的和樂起來。

唯獨在臨近末端的麗妃,看著場上的和樂,如同跟自己無關(guān)一般。默不作聲的喝著悶酒,絲毫沒有將自己融入到眼前和樂的氣氛中去。

越是這樣想著,麗妃心中就越發(fā)的不是滋味。猛的,麗妃嚯的站起身來,端起跟前的清酒,朝著於緋詩的方向敬了敬,

“臣妾素來聽聞於妃姐姐乃是當(dāng)朝的才女,對與音律更是精通。臣妾出生自蠻國,對與當(dāng)朝的音律極爲(wèi)嚮往。不知道於妃姐姐可否賜教,讓妹妹一染風(fēng)采。”

沒有料到麗妃會由此一舉,於緋詩因爲(wèi)麗妃的話,神色忽的一愣。而後反應(yīng)過來,端起剛剛在易無風(fēng)的示意下?lián)Q下的茶,回敬了麗妃一杯,

“多謝妹妹擡舉,但是本宮……”

像是料到於緋詩會拒絕一樣,麗妃還沒等的於緋詩將話說完,匆忙接上一句,

“當(dāng)然,妹妹出生蠻國,姐姐看不起妹妹也是應(yīng)當(dāng)。”這話一落,場上瞬間就安靜下來。麗妃的身份,是大家都清楚的事情。麗妃跟易無風(fēng)的親事,結(jié)的也是兩國的親。如果說於緋詩看不上麗妃,那便說明,於緋詩看不上兩國的交情。

這種事情深究下來,可以大,也可以小。只是看有心之人,會鬧出多大的舉動。

哪能不明白其中的貓膩,於緋詩搖了搖頭。還沒開口,又被皇后搶了先,

“瞧麗妃妹妹這話說的,於妃妹妹大病初癒,若是累著,陛下會心疼的。”依舊是用著調(diào)笑的口吻,說著緩解的話。說話時,皇后眼角的餘光不時瞟著坐在自己身旁的易無風(fēng),看這易無風(fēng)就要開口,皇后又搶先一步,

“這樣吧,於妃妹妹身子剛剛好,旁的也累不的。不過麗妃妹妹也是有著誠意來來求於妃妹妹賜教,那於妃妹妹就給麗妃妹妹撫上一段琴吧。”

皇后都發(fā)話了,易無風(fēng)不好再駁了皇后的顏面。怎麼說,皇后都是後宮之首,一國之母。

易無風(fēng)都無話可說,於緋詩還能說什麼呢。

忍著心下的屈辱,上前一步,朝著皇后福了福身子,

“是,臣妾遵命。”

說完後,於緋詩移步從位子上走出來,走到樂臺之上。剛剛皇后的命令下來的時候,已經(jīng)有宮人將古琴備好在樂臺之上,只等著於緋詩前來。

目視著於緋詩的身影一步一步的攀上樂臺,麗妃的眼中瞥過一抹得意的笑靨。

於緋詩被皇帝寵信又如何,還不是被她折辱。堂堂二品的皇妃,居然要在她的要求下,如下賤的樂伶一般,靠撫琴弄樂來討得主子的歡心。如是想著,麗妃的心中,就有著隱隱的歡暢。

看著於緋詩的視線,也有著微微的緩和。

上的樂臺後,於緋詩慢慢的坐下身子,伸手撥了撥古琴的六絃。深沉厚重的餘音從於緋詩的指間,流水一樣的淌出,試過幾下音調(diào)之後,於緋詩才是開始彈起。

因爲(wèi)今日是端午佳節(jié),又是應(yīng)著皇后的命令才撫的琴。於緋詩特意選了一曲《百鳥朝凰》,這本身就是一支聲勢浩大的曲子。往日裡,要由著古琴,還有管笛跟鐘鼓的聲調(diào)配合在一起,方纔奏出其中的氣勢來。

不過,在於緋詩的妙指之下,曲音緩緩的流出。先是平緩而真摯,又到恍惚的高揚,最後到如萬馬奔騰一樣的氣勢如虹。循序漸進(jìn),將人的思緒一步一步的引入進(jìn)來,帶入到百鳥朝凰的那種境界裡。

然而,就在**之處,琴音忽然斷裂開來,恍如撕裂的布帛。高音嘎然而止,噔的一聲,於緋詩指間撥動的琴絃忽然斷裂,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於妃你……”所有的思緒都在這一霎那被拉回現(xiàn)實,皇后先回過神來,一下子站立起身,瞪著雙眸逼視著於緋詩。

猜到皇后要責(zé)怪,於緋詩趕忙的起身,踱步上前,跪身下地請禮著,

“臣妾一時失手,望陛下恕罪!”

撫琴本是一件極其高雅的事情,特別是在這種喜慶的日子裡。而在乾元朝中,若是撫琴時琴絃斷了,是爲(wèi)不詳。所以,也怪不得皇后借題發(fā)揮。哪怕是於緋詩已經(jīng)先一步的跪地請禮,皇后已經(jīng)抓著不依不饒,

“於妃,你對麗妃素來有偏見,如今本宮也不過是爲(wèi)了化解你們之間的恩怨罷了。我朝的規(guī)矩,琴絃若斷是爲(wèi)不詳,你還故意弄斷琴絃?你這是……”說到最後,皇后故意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樣。

早就知道,皇后跟麗妃乃是同黨,於緋詩豈會讓她們得逞。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跪著磕下頭,顫顫的回著,

“皇后娘娘誤會臣妾了,是,是,是那首曲子音色太過高揚,亦是臣妾學(xué)藝不精,纔會,纔會弄的琴絃斷裂。不過娘娘說的對,琴絃若斷是爲(wèi)不詳,是臣妾該死,還請,請娘娘降罪,臣妾甘願受罰!”說話間,於緋詩連頭都沒有擡。

等了許久,皇后還沒有接話的時候,於緋詩才是擡起頭。看著皇后,也看向易無風(fēng)。

皇后本是等著易無風(fēng)降罪,這種大好的日子,於緋詩將琴絃彈斷了,是對神靈的不敬。就算易無風(fēng)不會降罪,太后也是饒不得的。果然,在易無風(fēng)之前,太后先開了口,

“這事兒說來,到底是於妃的不是,就罰你……”

只是,太后的話還沒有說完,於緋詩跪著望過來的身子嗦嗦的搖晃幾下。睜著的眼眸也似有如無的闔上,最終,整個人倒在樂臺之上。

沒有弄明白到底怎麼回事的衆(zhòng)人皆是驚詫了眉眼。

不理會皇后還有太后,易無風(fēng)大步的從位子上走下來,走上樂臺。一把將於緋詩抱了起來,朝著左右喊了一聲,

“來人,宣太醫(yī)。”而後,也不顧還是在端午的晚宴上,直接抱著於緋詩就回了芳華宮。

看著易無風(fēng)大步流星的背影,麗妃憤恨的差點將手中的絲帕擰成一團(t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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