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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後宮無妃

倉皇來不及準(zhǔn)備的歲月,被擠壓成放蕩不羈的模樣。過往塵煙沒落在靜寂無聲的光輝裡,渡成無奈悲涼。

紅牆綠瓦砌堆出來的高聳宮牆,餘光漠然落下,天青色的地磚被映出一絲慌張。

極力撕開的安然,如同一張與生俱來的面具,貼在慧妃的臉龐。絲絲縷縷,寫著最悲傷的無望。

忽爾之間,目光凝視的木門被輕輕的推開,一道水綠色的身影踱著碎步走進(jìn)來。走到慧妃跟前,慢慢屈下身子,

“娘娘!”

“嗯。”似從鼻端哼出來的餘音,慧妃綻眸望過身前的女子。日光錯落斑駁在她的清眸中,像敷水化開的波紋,微微漾漾,摹出隱隱約約的愁緒。潤著櫻花色的紅脣,輕輕啓開,她說,

“明珠,這些日子來,多謝你了。倒是可惜了你,跟著我這麼一個無用的主子。”

“不,娘娘,能跟在娘娘身邊伺候,是明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離別在即,聽著這樣的言語,難免讓人心酸。明珠伏在慧妃的跟前,明亮的雙目已經(jīng)蓄滿斑斑的淚痕。

“傻姑娘。”扯開一記苦笑,慧妃看著跟前的明珠,扶手過去,摸著她的頭,清緩出言,

“我就要離宮了,不會再回來了。”當(dāng)初潔貴嬪買通明珠,換下慧妃香爐中的薰香,不想慧妃給她來了一出將計就計。慧妃本是隻想自保,沒想到被於緋詩看出端倪,只得與於緋詩合作。

如今潔貴嬪已經(jīng)除掉,易無風(fēng)又下旨,放後宮的所有妃嬪出宮。不願意出宮者,便是遣入皇陵,看守陵墓。如此堅決的旨意,想來易無風(fēng)是定了對於緋詩的心。

“娘娘,我們?nèi)デ蠡屎竽锬铮屎竽锬锶蚀龋欢〞屇粼趯m裡的。”

“不。”薄涼的吐出一句,慧妃將明珠扶起,

“傻姑娘,縱然是皇后娘娘答應(yīng)了,陛下也不會答應(yīng)。莫非你看不明白麼,陛下此番,是在表明自己對皇后娘娘的心。再者,是我不願意留在這宮中了。這深宮,太冷太冷了。”

“娘娘。”聽不明白慧妃話中的深意,明珠只是黯然的看著慧妃。

慧妃還想再說什麼,擡眸的片刻,猛不丁瞧見站在門口多時的明黃色身影。渡在陽光裡的金色鳳袍,衣角邊緣細(xì)膩勾勒出來的金黃鳳羽,已然讓慧妃認(rèn)出來人的身份。大步走下榻來,彎身下著禮,

“臣妾恭迎皇后娘娘!”

“不必多禮。”順手扶出,將慧妃屈下的身子拉起,於緋詩嘴角噙著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

“謝娘娘。”輕聲應(yīng)著於緋詩的起禮,慧妃邁開腳步,跟上於緋詩。

自顧的走到殿堂上,於軟榻上坐下。於緋詩不減眼中笑意,細(xì)細(xì)的看著慧妃。慧妃被她心都慌了,趕忙上前一步,

“娘娘前來,可是有何吩咐呀?”

“沒有。”於緋詩搖了搖頭,

“陛下此舉鬧的荒唐,但是,本宮也勸不住他。潔貴嬪之事,多的妹妹相助,方有如此圓滿的結(jié)局。如今潔貴嬪已死,照理說,該給妹妹封賞纔是。可惜……”

“娘娘不必惋惜。”不待於緋詩話音落盡,慧妃緊緊接上一句,

“如今一切,皆是臣妾所求。這深宮內(nèi)院,臣妾倦了,也怕了。所以,臣妾想出宮,去過那海闊天空的生活。多謝娘娘成全。”話到最後,還怕於緋詩反悔一樣,慧妃“噗通”的跪下來,跪在於緋詩跟前。

“你這是做什麼。”可是將於緋詩嚇了一跳,趕忙伸手去,將其扶起,

“快快請起,本宮依你就是。”

“多謝娘娘。”深深磕了一個頭,慧妃纔是起身。

“既然妹妹主意已定,那族中可有來接妹妹的人,細(xì)軟等物什,可有收拾好?”見的慧妃主意已定,於緋詩不再強(qiáng)留。微蹙起柳眉,關(guān)切的詢問著慧妃。

“一切皆是收拾妥當(dāng),母親已經(jīng)收到消息,會來接臣妾。有勞娘娘費(fèi)心了。”屈身慢慢欠著裡,慧妃仔細(xì)的回答道。

“那便好。”似是放心下來,於緋詩輕答一句。

而後,於緋詩沒有在****宮中呆的太久。便自行離開****宮中,本來,於緋詩是要送慧妃出宮的,但拗不過慧妃的要求。只能作罷。

走在回芳華宮的路上,於緋詩的神色越發(fā)的沉默。

瞧著於緋詩一聲不吭的樣子,點(diǎn)紅極爲(wèi)擔(dān)心,遂爾上前一步,與於緋詩說起話,

“娘娘,您似乎不是很開心。”

“開心。”喃喃吟出二字,於緋詩嘴角似笑非笑的噙著苦澀,

“開心呀,我是要開心。畢竟陛下爲(wèi)了我,將整個後宮都給散了,這普天之下誰有我這樣的福氣,我哪能不開心呀。”

“那娘娘,您是,心疼慧妃娘娘?”跟於緋詩身邊多年,豈能不懂於緋詩話中的心酸。細(xì)細(xì)的擰過眉梢,點(diǎn)紅小心翼翼的脫出一句。

不反駁點(diǎn)紅的猜測,於緋詩點(diǎn)了點(diǎn)頭,

“大家都是女子,如今她縱然出了宮,若想再嫁已然不可能。而這樣的身份不尷不尬的,家族當(dāng)中,又如何能容她。”於緋詩亦是出自世家大族,自知大家族中的心酸苦楚,想起慧妃即將要面對的人生,於緋詩不忍有些心疼。

但是,如果她不出宮,****見著易無風(fēng)與自己恩愛纏綿,卻是落得個形孤影單的,又何嘗不是一衆(zhòng)殘忍。想想,於緋詩也是極其的爲(wèi)難。

搖了搖頭,於緋詩將腦海中的思緒全部搖散。

好不容易,總算回到芳華宮前。還沒入的宮門,遠(yuǎn)遠(yuǎn)就聽的後方傳來一聲呼喊,

“緋詩,緋詩。”

於緋詩應(yīng)聲轉(zhuǎn)眸過去,不遠(yuǎn)出跑來的身影,是於緋詩最爲(wèi)熟悉不過的。因爲(wèi)來人,是慕婉。

“慕婉?”驚訝的脫口而出,於緋詩看著跟前已經(jīng)走過來的人影,

“你怎麼來了?”

亦是見到於緋詩,礙著場上還有宮人在場,慕婉不敢失禮,屈身跪了下來,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你看你,又多禮了吧,快些起來。”雖說自己如今貴爲(wèi)國母,但是在於緋詩的心中,慕婉依然是她生命不能缺少的人。似嗔非怒的惱過慕婉一句,於緋詩親自將慕婉扶了起來,看著她的眼神,布著濃濃的詢問,

“看你火急火燎的模樣,可是有何要事呀?”慕婉的孩子出生並沒有多久,如今也不過一歲多,正是粘著孃親的時候。所以,慕婉已經(jīng)很久沒有入宮來。除了封后的那日,在大典上見過慕婉一面。於緋詩再也沒有見過慕婉。

眼下看著慕婉匆匆忙忙的奔過來,於緋詩不免覺得有些奇怪,

“晟兒不粘著你麼,居然讓你可以偷跑出來了。”

心中自知,於緋詩是在打趣自己,慕婉忍不住橫了她一眼,回嘴道,

“你呀,少打趣我了,日後等你生了孩子,看我怎麼笑話你。”把話說完後,慕婉放驀然驚覺過來,想起於緋詩失去的那日孩子,慕婉臉上露出愧色。急忙又道,

“你如今也是皇后了,不是這般小氣吧,也不請我入宮去,賞杯茶水喝?”

“瞧你小氣的。”被慕婉的話,從哀思中轉(zhuǎn)過神,於緋詩瞥過慕婉一樣,領(lǐng)著慕婉一同步入芳華宮中。

點(diǎn)紅立馬就下去奉上茶水,是上好的天山雲(yún)芽。

親手端起茶盞,遞到慕婉跟前,於緋詩舊事重提一樣,數(shù)落著慕婉,

“王妃娘娘請用茶,我可是將我這芳華宮的鎮(zhèn)宮之寶都拿出來孝敬您了,這回,不小氣了吧。”

“這個,可得我嘗過再下定論。”得勢的拿捏起俏皮的眼色,慕婉接過於緋詩遞過來的茶水,呷了一口。纔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不錯,還行吧。”

“好呀你,你還真拿捏起來是吧。”見的慕婉一副入戲的模樣,於緋詩故意板起臉色,作勢就要過去打她。惹的慕婉及時求饒,

“成成成,臣妾錯了還不成麼,皇后娘娘恕罪。”

“算了,原諒你了。”擺出大方的樣子,於緋詩哼過慕婉的臉色,做出大度。

等的鬧的夠了,慕婉纔是放下手中的茶盞,躍身過去伏低在於緋詩的耳邊,輕聲說著,

“此番來,我是向你道喜的。如今看來,陛下對你可真真是情真意切呢。居然爲(wèi)了你呀,將後宮都給散了。看來,你們在宮外頭,可是發(fā)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呀。快說,你怎麼將陛下迷的神魂顛倒的。”

“有瞎說了。”知道慕婉說的皆是玩笑話,於緋詩聽的還是忍不住羞紅了臉。眼中泛著羞澀的滿足,

“哪有發(fā)生什麼,都忙著救治瘟疫去了,還有閒工夫去發(fā)生。”

“德性,你就嘴硬吧。你可知道,爲(wèi)了這次將後宮的嬪妃遣散出去,陛下可是廢了不少的功夫。朝中的那羣老臣,可是要將大殿都給跪塌了,非要逼著陛下收回成命呢。可是呀,陛下就是不爲(wèi)所動,還下了旨意,說若是百官敢罷朝,第一個先斬了玉閣老。”像是不相信於緋詩的話一樣,慕婉將在良鑰處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訴於緋詩,

“那玉閣老,你應(yīng)該知道吧,便是那慧妃的父親。之前也不過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戶部侍郎,到底也是伺候過先帝的人,告老的時候,陛下仁慈便封了他一個閣老。但這人都是這樣,蹬鼻子上臉,以爲(wèi)鄭家一倒,他們玉家便能接下鄭家的那份榮華,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這回好,把陛下給惹惱了。”

“惱了?”聽著慕婉當(dāng)成笑話一樣說出來的事情,於緋詩幾乎是心驚膽戰(zhàn)的。鄭家一倒,朝中的局勢雖說已經(jīng)在易無風(fēng)的掌控當(dāng)中,但是,總不能就因爲(wèi)這後宮的事情,再次讓前朝動盪。當(dāng)下,於緋詩忍不住,站了起來,

“不行,我要去見陛下。”說完,於緋詩邁開步子,往門口走去。

“緋詩,你去做什麼。”不知道於緋詩爲(wèi)何有這樣的陣勢,慕婉忙忙追了上去,問著。

“我……”正想回答,卻在話都沒有說完的時候,於緋詩眼前一黑,整個人癱軟下來。

“緋詩。”

“娘娘。”

慕婉跟點(diǎn)紅皆是被於緋詩突來的一倒,被嚇到了,急忙接住於緋詩倒下來的身子,轉(zhuǎn)頭跟門口的宮女吩咐著,

“還愣著做什麼,快去請?zhí)t(yī),快去告訴陛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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