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您在房間嗎?”阿烏在門外喚著。
未央嚇了一跳,忙跳上牀躲在幔帳後。
雲諾皺著眉看著自己雪白的牀上留下的兩個黑黑的腳印。
“回答呀~~”未央壓低了聲音又對著雲諾繼續說著:“你指望他來救你是不可能的,所以應該知道怎麼回答吧?”
雲諾感覺有生以來從沒有像今天這樣窩囊過,卻也只有無奈的白了她一眼,朝著外面吼道:“什麼事!”
“哦~~沒什麼~~我只是來看一下那個小乞丐走了沒有,如果下次她再敢來,少爺您千萬別放過她!一定抓住她爲兄弟們報仇!”阿烏粗聲粗氣的嘟囔著。
“阿烏,你打算怎麼對付她?”未央捏住了鼻子壓粗了聲音,故意模仿著雲諾的聲音。
粗枝大葉的阿烏當然聽不出來這個少爺是假裝的了。反而有些興奮的答著:“這個小乞丐太壞了,抓到後喂她吃巴豆,也讓她嚐嚐拉肚子的滋味!”
“阿烏,退下吧,這裡沒事了!”雲諾生怕他再說出什麼來,忙開口吩咐著。
“哦,好的少爺,阿烏走了。”阿烏聽話的道別,快步離去,腳步聲粗重有力。
雲諾鬆了口氣,未央卻十分了解的朝他做了個鬼臉。
“哼!”雲諾不屑的從上到下打量著蜷腿縮在牀角的小乞丐。
衣服破爛得和府裡的抹布差不多,頭髮也全部塞在一頂破爛布帽裡,明明是個小姑娘,可顯出來的身材卻和男人也差不多了。臉上糊的黑乎乎,不過露出來的手腳和脖子倒是雪白。
就這樣的一個小女人,我雲諾居然栽到她的手裡了?傳出去真是笑話!只希望她的惡作劇到此爲止,千萬不要傷害到雲舞。
這一晚,簡直是雲諾有生以來最漫長的一晚,小乞丐十分“客氣”的將四肢無力的他搬到了牀角凳子上“休息”,又“順便”喂他吃了顆“良藥”來鞏固他體內的藥力。而小乞丐自己卻大大咧咧的佔據了他乾淨的大牀。雲諾又是屈辱又是無奈,藥力一上來,沉沉睡去。
這一夜雖漫長,但云諾卻睡得格外香甜,幾年來一直纏繞自己的惡夢竟然沒有來襲,也可能是藥力的作用吧。
清早,靠在牀角凳的雲諾睜開眼睛,下意識的活動了下手腳,只感覺體內彷彿前所未有的輕鬆,忙暗自提了下氣,果然,雖然恢復了行動的自如,可武功內力仍舊是被封住的。無奈的嘆了口氣。
轉頭一看,牀幔仍舊緊緊的拉著。難道小乞丐還沒有起牀?疑惑的拉開幔帳,牀裡的畫面卻讓他看得呆住了。
她蜷成一團睡得正香,身上穿著自己的衣服,一截雪白的香肩從寬寬大大的衣領裡露出。臉頰粉嫩光滑,原先的泥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洗得乾乾淨淨。紅潤嘴脣小小的嘟在一起,好像還在抱怨著什麼。眼睛緊閉,長長的睫毛卻一扇一扇的。那頂破爛的帽子不知被她扔在什麼地方,傾瀉出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整個人嬌嫩欲滴,像是清晨滴露的花朵。小乞丐竟是如此的樣子,難怪要裝扮一下,不然這樣走在街上實在是太醒目了。
雲諾驚異的俯下身來靠近未央仔細看著,眼光竟如同被釘住了一樣不能再移開半分。喉嚨一陣發緊,彷彿連咽口氣都顯得困難了。
這真的是那個髒髒的小乞丐未央嗎?還是另有其人?
彷彿是心裡的疑問被牀上的小人聽見了一般,未央忽的睜開了雙眼。起初有些分散的恍惚,可隨即又恢復了狡黠的目光亮的灼人。果然是那雙眼睛,果然還是未央。
未央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頭頂上方的雲諾,不僅不怕,反而咯咯笑了起來。
倒叫雲諾有些尷尬的輕咳了幾聲,畢竟偷看小姑娘睡覺,以前是想都不會去想的事情。
“你的樣子真是呆!像個大頭鵝!”未央坐起身來,笑嘻嘻的問說。
“大頭鵝?”雲諾自小生得英俊,雖說他並不十分在意自己的樣子,可卻也從來沒人這樣比喻過他。不禁一愣,有些憤憤的站起身來,顧左右而言他:“好了,天也亮了,說說你的計劃吧”
未央吐了下舌頭,不以爲意的跳下牀,卻沒想到衣袍過長,不小心絆住了腳直直的朝前撲去。雲諾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溫香軟玉抱了個滿懷。
無巧不成書。
兩人之間情景如此暖昧情況下,“少爺,出事了!”阿烏卻捂著肚子莽莽撞撞推門闖了進來。
三個人,六隻眼,互相望著,目瞪口呆。
這下未央可是鬧了個大紅臉,忙“嚶”的一聲縮在了雲諾的身後,連頭都不好意思再探出來看了。
雲諾又急又氣,身後的未央猛的擰了下他後背的肌肉,顯然是把羞澀化爲了暴力,全部施加在他這個無辜的人身上了。
“這樣闖進來,你找打!”雲諾怒氣衝衝對著阿烏喊著。
阿烏顯然並沒有認出未央就是昨晚還髒髒的小乞丐,只以爲是少爺偷藏在房裡春宵一渡的心上人了。只是心裡暗自奇怪,少爺怎會如此大膽,這在以前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雲府是嚴禁外人進出的,如果被老爺知道了~~~
“少,少爺~~~”
“還不出去!”
“是,是,是”一連三個是,慌得阿烏連忙向外跑。
“等等!”雲諾連忙喚住阿烏,又吩咐道:“今天之事,絕不可對任何人說起!”
阿烏頭點得雞啄米一般,趕緊逃離了“危險”地帶。
“你,好了吧,他走了!”雲諾不敢回頭看,只覺得背後緊貼著溫熱的未央,酥酥癢癢。
未央一愣,猛然反映過來自己還躲在雲諾身後,緊貼著他,手臂還拉著他的衣襟,忙羞的跳開好遠。
楚謀口中百無禁忌的女兒此時也手足無措了。
“阿烏怎麼會跑進來,平時,平時他不會這樣的!”雲諾不敢回頭,只是臉紅紅的解釋著,彷彿已經全然忘記了自己是被脅持的身份。
未央“哼”了一聲,低下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指說道:“他拉了一夜肚子,當然一早跑來訴苦!
“啊?爲什麼拉肚子,你怎麼知道?”雲諾驚訝的轉身問未央。
未央臉紅紅,不敢直視雲諾,小聲嘟囔說:“誰讓他昨晚說要餵我吃巴豆,你睡著後,我出去洗澡,順便,順便喂他吃了點兒東西~~`也讓他嚐嚐拉肚子的滋味!”
“你!”雲諾啞然失笑,搖著頭說:“你活該!這叫害人害已!”
一句活該,成功的獲得未央的粉拳一頓。
打在身上當然是不疼,雲諾暗笑著,不知怎地,心裡竟有些怪怪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