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193 銀狼之死(6000+)
“姐姐,姐姐,我們來救你了。”
邵輕在地上滾了個圈,噴出一口鮮血,額頭碰在石頭上,整個人暈乎乎的,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是誰來了。
“還能不能走?”魏程徽趁著銀狼和驪歌打鬥之際,來到了邵輕身邊,將邵輕拉了起來,便又放開燔。
邵輕踉蹌了幾步,氣急敗壞道:“好歹相識一場老子還能走你就不扶一扶了?窠”
魏程徽扯了扯嘴角,重新扶著邵輕。他不得不承認,邵輕是他見過的最不像女人的女人,沒有之一。
“姐姐,姐姐,你沒事吧。”女童屁顛屁顛的跑到邵輕面前,一把抱住了邵輕的大腿,仰起小腦袋一臉擔心。
邵輕呆了兩呆,看了看女童,又看了看正和驪歌交手的銀狼,問:“你們怎麼來了?”
“孩子擔心姐姐呀。”女童笑得甜甜的,若不是時間和地點都不對,邵輕一定會狠狠的蹂.躪一下。
“她就是你要找的人?”魏程徽雙手環胸酷酷的站在一旁,淡淡的瞥了女童一眼後,便望向別處。
邵輕點頭,“是啊。”
伸手將女童抱了起來,掂了掂重量,暗道這孩子被銀狼養得真好,看起來和夜瀾溪差不多的年紀,卻比夜瀾溪重量十斤不止。
銀狼周身白色的光芒大盛,身形極快的和驪歌以及一衆蛇顫抖在一起,驪歌別打得連連敗退,氣得整張臉都歪了。
“銀狼,你來多管什麼閒事!”
銀狼沒有理會驪歌,大聲吼了一句:“捂住孩子的眼睛。”
罷,一爪子將其中一個蛇頭劃斷,蛇頭不偏不倚的飛到邵輕的腳邊,女童正要低頭去看,邵輕連忙捂住了她的眼睛,哄道:“乖,不要看。”
女童不明所以,不過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好,孩子聽姐姐的,不看。”
“你竟敢傷害我們的同伴,我們跟你拼了!”
失去了一個同伴的蛇兒們終於怒了,瘋狂的朝銀狼攻擊過去,驪歌脣邊勾起一抹冷笑,往後退了一些,冷眼看著那七條蛇和銀狼鬥。
邵輕看了半響,將懷中的女童塞給魏程徽,“魏兄,勞煩幫忙看好她。”
即便是輪年歲,九頭蛇也遠遠不及銀狼,那七條蛇根本不是銀狼的對手,只不過一會兒便一個接連著一個被銀狼打落了腦袋。
現僅剩餘的兩個蛇頭怯戰了,眼見著自己同伴的腦袋滾落,恐懼的往後仰著身子,躲到了驪歌的身後。
驪歌不悅的蹙起眉頭,厭惡的罵道:“躲我身後來做什麼,它都已經受傷了,你們兩個還不快些上去將它殺了。”
“你怎麼不去?”
“就是,休想那我們當槍使!”
驪歌沉了小臉,正欲訴斥,忽的胸口一疼,一口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驪歌身子一僵,眉目漸冷,陰冷的笑聲自脣瓣中溢出:“這點兒程度就能殺了我,別異想天開……”
話音驀地頓住,驪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胸前閃爍著原色光芒的手。
“怎……怎麼可能?”
驪歌僵著身子的回頭,便見面戴面具的邵輕正站在她的身後,漂亮的脣輕聲吐出幾個字:“我本就不打算殺你。”
她又怎麼能殺人呢。
她雖然不能殺了驪歌,可是封印她卻沒有問題的,就在方纔她靠近驪歌打算偷襲她的那一瞬,銀狼傳音給她,傳授了封印之術。
驪歌倏地想起了什麼,瞳孔縮起,“你,你是……蕭……”
一句話未說完整,在邵輕收回手的瞬間,驪歌胸前的傷口處飛出了一串繁瑣晦澀的咒文,那些咒文向四周飛散,只半丈遠,又收攏了起來,將驪歌連同例外兩條僅剩的蛇一同籠罩了起來,原色的光芒幾乎照亮了這一帶的黑夜。
強盛的光芒中浮動的咒文,緊緊的將驪歌和那兩條蛇裹起,幾乎能劃破天際的尖叫聲很快便隱了下去,光芒亦越來越淡。
邵輕扭了扭手腕,回到魏程徽的身邊,冷眼看著驪歌在封印中掙扎,似與魏程徽說話,又似喃喃自語:“有這樣的怪物屬下,真是丟人。”
爲了與靈獸合體,盡然不惜出賣靈魂和身
體,真不知道該說驪歌傻還是說驪歌傻。
封印內的驪歌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叫不出聲來,面目猙獰的望向外面的邵輕,目光觸及邵輕臉上的面具時,愣了愣,一滴淚水滑落,嘴脣動了動。
邵輕凝眉,眸色微冷。
光芒散去後,一顆巨大的石頭出現在草地上,邵輕趁機閃身過去,將靈力彙集在掌中,縱身躍起,一掌打在了石頭上。
方纔邵輕可是看清了,驪歌最後一刻所說的,是“大人”這兩個字。
竟然敢肖想她的男人,太可惡了!
靈力通過手掌傳到石頭之上,只見石頭原色光芒一閃,立即化成灰塵四處飛散。
如此這般,驪歌和那兩條蛇,是永遠都不可能活過來了。而她,算不得是殺人,充其量也只是打爛了一塊大石頭罷了。
邵輕迅速退開數十步,面色一鬆,望向銀狼,道:“多謝前輩……小心!”
邵輕面色驟變,正欲朝銀狼撲過去,然以銀狼的速度都躲不過,邵輕又如何能快得過銀狼。
“噗嗤”的一聲,銀狼倒落在地。
邵輕凌厲的目光射向匕首飛來的地方,整個人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邵輕。”魏程徽轉身時,只看見銀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而邵輕則整個人如石化了一般,站著不懂,面色蒼白如雪。
“孃親!”女童意識到了什麼,尖叫一聲,哭吼著從魏程徽身上跳了下來,踉踉蹌蹌的跑朝銀狼跑了過去。
邵輕驀地回神,跑到銀狼面前,雙手覆在銀狼的背上,正欲去救,銀狼緩緩的搖了搖頭,沉聲道:“不用白費力氣了,你救不了我,這匕首上加持了符咒。”
“前輩,你,”邵輕咬了咬脣,四處張望了一下,尖叫道:“是不是那隻貓妖?”
銀狼目光深邃的看著邵輕,聲音已經平淡無波,“那貓妖怎會有這等能力將我殺害,邵姑娘,不要自欺欺人了。”
邵輕垂下眼簾,抿著脣沒有說話,身子依舊顫抖不止。
“孃親,孃親。”女童看著銀狼奄奄一息的模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銀狼柔和了目光,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救她時的場景彷彿就在昨天,還不足月的她被人從崖上丟了下來,它恰好路過,便救了她。
只是啊,這個孩子懵懵懂懂的,全然不知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嘖嘖著嘴巴睡得香甜。
“孃親,孃親,你快起來,孩子不要你躺著,不要你流血。”女童抽抽搭搭的,“流血”這兩個字,是孃親昨天才解釋給她聽的,孃親說流很多很多血的話就會死,雖然她不知道“死”是什麼意思,潛意識裡她就是不希望孃親死。
銀狼寵溺道:“好孩子,不要哭。”
“孃親……”女童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緊緊的抱住銀狼的身體,死勁的哭。
銀狼蹭了蹭女童的腦袋,緩緩地轉過頭望向邵輕,輕聲道:“姑娘,可否答應我一件事?”
邵輕連忙點頭,“前輩請說。”
“請帶她離開這裡,我,我只求她平平安安。”銀狼粗喘著氣,顯然已經快不行了,“孩子,娘,娘愛你,你一定要好好的,跟著姐姐。”
“孃親,孃親。”女童不停的喚著,“孩子要孃親。”
“抱歉。”銀狼緩緩的合起了眼睛,“我知道,你是來找她的,所以才……”
所以才躲著他們。
只可惜這句話永遠都無法從銀狼的口中說出了,邵輕執起銀狼的一隻前爪,聲音輕柔而堅定,“前輩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她平平安安的。”
在當初邵輕昏迷的那個湖畔,幾人安葬了銀狼,墳前豎著一塊沒有刻字的木牌。女童跪在木牌前留著眼淚,卻不出聲,呆呆的,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邵輕在湖邊洗乾淨手,走過去將女童抱了起來,“乖,不要哭,你孃親若是還在,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哭。”
女童愣愣的看著邵輕,回想起銀狼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讓她別哭,立即抹了眼淚,哽咽道:“孩子不哭,孃親讓孩子不要哭,孩子就不哭。”
“對,你是一個聽孃親
話的好孩子啊。”邵輕輕輕的拍則會女童的背部,替她順氣,“跟我走,可好?”
女童想也不想便搖頭,“孩子不走,孩子要在這裡和孃親在一起。”
邵輕目光復雜的看著女童,“可你孃親不希望你留在這裡。”
女童一臉疑惑,似在思考。
“你想見爹爹嗎?”邵輕突然問道。
女童不解,“什麼是爹爹。”
“爹爹就是和孃親一樣,待你很好很好的人。”
“那……有了爹爹之後,孩子還能回來看看孃親嗎?”
“當然可以。”
當夜,邵輕擁著不安的女童入睡,魏程徽在一旁守夜。天初初亮,兩人便上了崖上,按照之前說好的,一同前往逐星派。
邵輕揉了揉懷中孩子毛茸茸的發,道:“姐姐替你取個名字可好?”
女童皺著小臉,“什麼是名字?”
邵輕:“……”
於是邵輕給女童解釋了一番,什麼叫名字。好一會兒,邵輕口都快乾了,女童終於明白了過來,問道:“那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邵輕。”
女童指著魏程徽:“旁邊那個大哥哥呢?”
邵輕看了魏程徽一眼,回答:“魏程徽。”
“那,”女童皺了皺眉,“那上次那個大哥哥,又叫什麼?”
“他啊,”提到夜嵐笙,邵輕面色更爲柔和,連聲音都輕柔了不少,“他叫夜嵐笙。”
魏程徽扭頭看了邵輕一眼,脣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女童將這幾個名字重重複復的唸了幾遍,才問道:“那姐姐,孩子叫什麼?”
邵輕想了又想,卻苦惱的皺起了眉頭,雖說自己提出要給她起個名字,可她委實是想不出什麼好名字啊。曾經她救了一名因生產出現血崩的孕婦,後來那兩夫婦讓她給孩子起個名字,於是嘛,她就隨口說了一個,沒想到夫婦兩的面色頓時就變了,連襁褓裡的孩子也跟著哭了起來,好像有多不滿意邵輕起得名字似的。
邵輕可受不了孩子哭,想了想,決定請個幫手,“魏兄,你替這孩子起個名字,如何?”
魏程徽神色淡淡,“姓?”
“林。”
“那就叫林林吧。”
“……”比她還不靠譜。
邵輕最終決定,讓女童叫做林凌!
林凌一遍一遍得念著自己的名字,因銀狼死去得陰霾也散去了一些。
魏程徽瞥了眼邵輕得意洋洋的樣子,心底不屑的冷哼一聲。
外出一天一夜尋邵輕未果的林瀟瀟回到院子,卻只看見溫影,便覺有些疑惑。這個時辰,任笑早就該睡醒了。
林瀟瀟的心咯噔了一下,連忙問道:“溫姑娘,任姑娘人呢?”
溫影道:“你回來之前有個穿著紅衣的男子將她帶了出去,她說她很快就會回來。”
紅衣男子?林瀟瀟的眼前浮現一張傾國傾城的妖孽面容,雙目微微瞇起,眼底極快的劃過一抹戾色。
薄魘竟然來京淮府了!
人聲鼎沸的鬧市中,薄魘帶著任笑走過一條一條的街道,冷凝了面色,從院子裡出來後便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任笑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後,時不時不悅的擡眸掃了周圍那些暗暗偷看薄魘的女子一眼。這些女人真不害臊,沒看見薄魘身後有個她嗎,竟然還敢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走了幾條街,薄魘終於停下了步子,任笑一時沒注意,差點兒撞到了薄魘後背。
“尊主?”
薄魘回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任笑的臉上,眉頭輕輕蹙起,“邵輕人呢?”
“邵輕她,”任笑頓了頓,旋即搖頭,“我們也不知道,那日早晨她出去後,便沒有回來了。”
薄魘沒有說話,目光愈發的幽深。他是知道夜嵐笙已經和那個小鬼已經回了不夜城的
,邵輕不可能跟著他們回去,那邵輕又會去了哪裡?
而且這個京淮府,與他上次來時似乎有哪裡不太一樣了,四處涌動著一股詭異的氣息。他有預感,如今的平靜似乎只爲了多日後的爆發。
任笑遲疑了一下,才問道:“尊主找邵輕可以有急事?”
“怎麼,你知道她在哪裡?”薄魘目光淡淡的掃過任笑,眼睛的餘光不經意瞥了眼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眸光微深,扭頭望向別處。
“不知。”任笑搖頭,“不過邵輕她命人給我們帶來了這個。”
薄魘接過任笑遞過來的紙條,打開一看,認出確實是邵輕的字。
上面寫著:老子有事要辦,半個月後龍門見!
這句話透漏了幾個信息,一是邵輕有私事要做不希望任何人去找她,二是她半個月後會回龍門,三是讓任笑先回龍門。
薄魘握起拳頭,紅色的光芒一盛,紙條粉碎成灰,抖了抖手,淡淡道:“準備一下,隨本尊回龍門。”
任笑垂下眼簾,應道:“是。”
薄魘擡手,招來隱藏在暗處的桑二,命他將任笑帶回院子收拾。
桑二和善一笑,“任姑娘,請。”
待任笑和桑二走後,衛護法突然出現在薄魘面前,拱手道:“尊主,屬下已經打探過了,這些時日邵輕確實是與不夜城的人在一起,而且早幾日還打了擂臺,娶了京淮府溫家的千金小姐,那小姐如今便在那個院子裡。”
衛護法說著,額頭再次滑落黑線。初初聽到這些時,他還懷疑自己聽錯了。不過一回想邵輕的行事作風,便也不覺得有多奇怪了。
“又娶了?”薄魘蹙起眉頭,看起來似乎有些不悅。
衛護法偷偷的瞅了眼薄魘的面色,暗道:果然面色不太好看啊,也對,他聽了都覺得受不了,更何況是尊主呢。
一個女人短時間內連續娶了兩個身份背景相貌都不錯的媳婦兒,讓他們這些孤家寡人的真男人情何以堪!
“薄姬在何處?”
“和影一一起,尚在福來客棧,二長老也在。”
福來客棧。
薄姬半倚在軟榻上,雙眸微微合起,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影一站在窗戶邊,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二長老擡手,命人在門外守著,自己走了進來,對薄姬道:“找到任笑了。”
薄姬心中一喜,睜開雙眸,坐起身來,“在哪裡?”
二長老沒有立即回答薄姬,不慌不忙的走到桌邊坐下,替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飲下後,凝著面色道:“薄魘來了。”
“什麼?”薄姬瞪大了眉目,下意識看了影一一眼,卻見他面色沒什麼表情,放在身側的手不由得握緊,“可知道他來做什麼?”
二長老冷笑一聲,道:“除了邵輕,他來京淮府還能做什麼?”
這三年,連瞎子都看得出來薄魘對邵輕的特別,他不是那些人,他可不相信薄魘只是看中邵輕的能力,而沒有對她生半點兒別的心思。
薄姬眼底浮現一抹陰狠之色,咬了咬牙,“邵輕人現在何處?”
“不知。”二長老搖頭,“我們安排在暗處的人呢,自官府挨家挨戶尋人那也後,無一人見過邵輕,守在城門口的人也沒有見到她出去。”
“邵輕擅長易容,見不著她很是正常。”薄姬道。
二長老還想說什麼,外面突然傳來了驚呼聲:“尊主。”
薄姬和二長老相視一眼,連忙站起身來。
房門口再次被人打開,一襲紅衣的薄魘帶著衛護法走了進來,擡眸掃了眼屋內的是那人淡聲道:“立即收拾東西,隨本尊回龍門。”
二長老心中微驚,試探的問:“尊主,敢問可是龍門出了什麼事?”
薄魘淡淡的瞥了二長老一眼,脣邊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龍門出事,本尊會在這裡?”
二長老一滯。
“本尊就在外頭,動作快些。”薄魘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衛護法悄悄的看了影一一眼,給他遞了個眼色,這纔跟著薄魘走了出去。
———————62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