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浩海森林深處這種地方還想清場子,除非是腦子有毛病的人,正常人絕對敢不出這種事兒。
果然,黃袍男人的話沒有起到一點作用。相反,不管是飯棚裡吃飯的冒險者還是蹲在外面說話的冒險者都同時發出一聲嗤笑
“嗨夥計!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可是管殺不管埋,殺了也沒人追究的浩海森林深處!大家都低調著,就你高調啊!”
“就是!你清理叛徒關我們了事!我們愛待在哪裡就待在哪裡,想清場,你們有那本事不?”
“夥計,想在浩海森林深處充大佬,還是再回去修煉幾十年吧!”
冒險者們紛紛轉動著手中的武器,態度表現的十分不友好。
衝到飯棚門口的那些人突然停了下來,“黃老大,現在怎麼辦?”
“你們先別動手。”黃袍男人低咒一聲晦氣,但在這些亡命之徒面前,也不敢真發怒,“剛纔言語多有冒犯,希望諸位不要放在心上!我們乃是德家莊之人,此次是爲追殺叛徒而來,希望各位能行個方便!諸位以後皆可到德家莊領取一枚高級煉丹師煉製的中品丹藥,德家莊決不食言!”
“德家莊?是那個有名的煉丹世家?”
“對!聽說德家莊裡,就算是高級煉丹師也是一抓一大把啊,連神殿需要的丹藥很多都是從德家莊預定,購買的!”
“這麼牛逼?”
“那可不!就連大陸幾大勢力都要賣德家莊禮三分薄面呢!”冒險者們強硬的態度軟化了下來。
丹藥和契約獸一樣都不便宜,而且德家莊的影響非常大,如果得罪德家莊的人,極有可能連幾大勢力爲了賣德家莊人情,都會聯手派人追殺!到時候,就算他們這些常年行走於浩海森林深處的冒險者,日子估計都不好過!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人性的本質讓大多數人不管遇上什麼事情,最先考慮的永遠都是自身的利益。
“老闆,算賬!”有人放下金幣,走出了飯棚!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紛紛都結賬出了飯棚!不一會兒,飯棚裡就只剩下流玥,秦菲,德安,以及炒菜的老闆。
德安剛剛恢復一點顏色的臉瞬間又變得蒼白,這次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心寒,對人性徹底的心寒!
秦菲微微皺眉,“你們怎麼會惹上德家莊的人?”
“我也屬於半路打醬油,情況不清楚。”流玥聳肩,嘴角笑意不變。
“他們根本在說謊!我纔是德家莊嫡系一脈的唯一傳人,他們陷害我父親,害的我們家破人亡,如此還想奪去我父親畢生的心血,我就算是毀了,也絕對不會交給這羣喪心病狂的畜生!”德安握緊拳頭,指關節乏白,“你們如果想走開,也可以走開!”德安說著從座位上站起來。
“你們不是就想要這本煉丹書冊嗎?我偏毀了也不會讓你們得逞!”飯棚不大,德安一移腳就閃身到了火爐旁邊,毫不猶豫的將手中捏著的書冊扔進熊熊燃燒著的爐子裡。
“快!阻止他!”黃袍男人叫的是站在火爐旁邊的老闆,結果老闆眼皮都沒擡一下,不僅沒有阻止德安,還往火爐裡多加了一捆細乾柴,‘噼裡啪啦’,爐子裡的火燃得更旺盛了!
“你!”黃袍男子氣得眼睛都紅了,一個閃身移到火爐旁,恰巧看到書冊的最後一個書角燃燒殆盡!
“你個混賬小子,你找死!”黃袍男人肉痛的全身都在顫抖,擡掌就朝著德安拍去!
“嘭!”雙掌對上,不過卻不是德安與黃袍男人對上,而是流玥!
流玥攬著著德安的肩膀往後飄出兩三米的距離,似笑非笑的挑高眼角,“找死的好像是你吧!他現在是小爺的隨從,小爺都沒捨得動他一根手指頭,你算根什麼蔥!”
“公子……”德安眸光怔怔,神情有些僵硬。
“噓!”流玥向他眨眨眼睛,單手負到身後,神色淡定的對黃袍男人道:“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滾,要麼死!”
“你真的要救這叛徒,與我德家莊爲敵?”
“我認爲自己表現的已經夠清楚明白了!別岔開話題,乖乖做選擇題!滾還是死,別浪費時間!小爺還沒吃飽呢!”
“你剛纔已經中了我的毒掌,居然還敢這麼囂張,我看你纔是在找死!”黃袍男人得意一笑,他對自己的毒藥十分有信心。
“你是說這個啊?”流玥從背後抓出一隻豬蹄,“它完好無損的啊,看來你的毒藥抹錯地方了呢!”
“這怎麼可能?”黃袍男人不相信。
“德安早就告訴我你擅使藥,我怎麼可能還會笨到用身體去接觸你嘛,真蠢!”流玥輕描淡寫的將豬蹄扔到一邊,換了隻手拍拍德安的肩膀,“去那邊幫公子把牛肉切好,打完好吃飯!”
“也別忘了幫我切一份。”秦菲笑瞇瞇的站到流玥旁邊。
德安清楚,以自己的實力留下只會成爲拖累,反而讓流玥和秦菲束手束腳無法放開了打,所以十分聽話的退到一邊。
“有人要砸場子,我這老闆怎麼著也不能袖手旁觀啊!”老闆從火爐旁邊堆著的柴火裡抽出一把大斧子,“嘭”的一聲剁到地上!上面還‘嗡嗡嗡’的引來無數蒼蠅,看來血腥味夠重。
“黃老大?”書毀了,這三人明顯是要救下德安,他們不過是爲追殺德安才進了這浩海森林深處,如今見這三人都不像是好像與的角色。一時有些進退兩難。
“就算書沒了,人也必須斬草除根!殺!”黃袍男人一聲令下,原本有點想退縮的十多人也只能硬著頭皮衝上去。
“姑奶奶好久沒放開架勢打架了!既然你們樂意自動送上門,那就成全你們!”秦菲率先迎擊而上。一條紅色的長鞭如靈蛇一邊靈活,又如利器一般鋒利!而且她下手一點都不手軟,一鞭子甩出去,纏上一人的腰,用力一拉,就將那人生生給腰斬了!
“哈哈哈!老子的大斧頭正好也髒了,用血洗一洗剛好!”老闆第二個衝上去,足足有兩米長的大板斧被揮舞的虎虎生威。一板斧迎頭劈下去,活活將一人的腦袋給劈成了兩半。鮮血混著腦漿濺了旁邊的人一頭一臉,空氣中霎時充滿刺鼻的血腥味。
這些人必須解決掉,不然以後只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流玥身形一晃,堵住了飯棚的出口。看著現在知道害怕想偷偷溜走的黃袍男人,勾脣一笑,“機會你自己已經浪費了,現在想走,已經晚了!”
手握匕首揮刺而出,凌厲的氣勢劃破氣流,帶起一陣金屬之聲!
黃袍男人大驚,顯然沒想到流玥看起來年紀輕輕,身法竟然這麼詭異。
煉丹師不像馭獸師,他們沒有先天巫力,也沒有強於其他修者的天賦和精神之力。相反,他們先天的天賦其實很弱,又加之後天專注於藥材和煉丹配方,疏於修煉,實力比一般的修者進步的還要緩慢!
黃袍男人是擅於使藥的高手,但自身的實力卻只是九品大靈師。如今被流玥如此咄咄逼近,跟本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
而且流玥很謹慎,除了匕首之外,並不與黃袍男人有任何的肢體接觸,就連每次的攻擊後都迅速的退離,不給他一絲可以下毒的機會!
黃袍男人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逼近,心下立刻慌了,邊連連後退,邊道:“閣……閣下,只要你不殺我,我可以送你一顆上品丹藥!”
上品丹藥,誘惑著實不小。可惜,流玥沒什麼概念,也不稀罕!
“摸屍懂不?宰了你,小爺同樣能拿到丹藥!”流玥一個前擊猛刺,掌中匕首飛刺而出,直接從黃袍男人的咽喉處洞穿,飛刺入飯棚的樹樁裡。
黃袍男人瞪大了眼睛,脖子上咕嚕咕嚕的往外噴出一股血泉,嘭一聲倒到地上,砸斷了一根長木板凳!
“噗!”流玥一手撐到飯棚門口的柱子上,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元寶!”秦菲大驚,一鞭子抽飛兩人,立刻飛身落到流玥身邊,“你怎麼樣?”
“中了這老混蛋的暗算,好像中毒了!”流玥說著,擡起一直掩藏在袖子中的左手,只見手掌和半個手臂都已經全部變成了紫黑色,血管突出,看起來十分恐怖。
剛纔與黃袍男人對的那一掌,由於時間緊急,流玥飛身就衝了上去,哪有時間想到要防禦毒手,結果就中招了。
她一直用靈力壓制毒素蔓延,剛纔作戰時,催動靈力,使得被壓制的毒素開始蔓延。若非中了毒,不能隨意使用靈力作戰,她也不會跟黃袍男子墨跡那麼久,早全力一擊解決掉了!
“那老混蛋身上肯定帶著有解藥,你等著,我去跟你找來!”秦菲一鞭子抽開黃袍男人的衣服,果然掉落出好幾個小的瓷瓶。不過,她不是煉藥師也不是煉丹師,根本分不清流玥中的是什麼毒,哪個瓷瓶中的丹藥纔是解藥!
秦菲將幾個瓷瓶一起送到流玥面前,“我分不清哪個是解藥。”
“我也不知道。”流玥現在嘴角都還帶著笑意,只是臉色開始變得有點蒼白。
“要不,咱們都吃了?”秦菲急糊塗了,反正其中總有一顆會是解藥,吃了先把毒解了再說!
“秦菲小姐,小心後面!”原來有人見秦菲著急的查看流玥中毒的手,想趁機偷襲!
“嘭!”秦菲一鞭子纏上那人的大刀。
“姑奶奶現在心情很不爽!”說著,身體騰空躍起,雙腿連踢,將偷襲之人一直逼出兩米遠,才猛的一腳,將人踹飛出去!
“喂!那誰,你不是德家莊的人嘛!去看看元寶!操!你他爹的還來!”秦菲火氣直冒,飛起一腳將一人踢飛到老闆的大斧頭上。
不需要秦菲說,德安也已經繞過戰鬥中心,跑到了流玥身邊,“公子,你何必爲我接下那一掌?”
“屁話,你現在可是我的人,我都沒欺負,誰敢欺負!”
流玥此時的臉色已經隱隱有些發青,精緻的小臉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原本紅潤的嘴脣此時慘白一片,看起來憔悴又讓人心痛!
德安眼中浮上一層水霧,撩起流玥左袖子的手都在顫抖。他抿緊了脣,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在流玥的手腕上割出一條細小的傷口,毫不猶豫的低頭去吸毒血!
“我靠,你以爲是在拍言情戲啊,吸個毛的毒!”流玥一把推開德安的腦袋,不過,她此時除了壓制毒素的蔓延,已經沒有了什麼力氣。
這一推,也就只是將德安的腦袋推開了一點而已。
“噗!”德安將口中的毒血吐出來,繼續低頭吸。
“算了,你讓開,我自己來!”流玥避開德安的嘴巴,右掌運力,從左手肩膀處開始往下避血!
毒血從傷口處飛濺而出,灑到地上,一片黑色。
“你不能再運氣!不然心脈受損會更加嚴重!”德安阻止了流玥的第二次逼血,固執的按住她的兩隻手,又開始吸血,吐血!
“不是我偉大!我們這就你會醫理,萬一你有個口腔潰瘍神馬的也中毒了,那我可就真要死翹翹了!”流玥嘴角帶上苦笑,要是讓肉榮和湯圓知道她這麼捨己爲人,估計得被生生扒掉一層皮啊!
德安聞言,擡起頭,目光定定的對上流玥的眸光!
清俊少年的嘴角還帶著黑色的血跡,臉色也比中毒的流玥好看到哪裡去。但即使這樣,他此時的眸光卻亮的驚人。
“我是百毒不侵的體質,不會中毒。”德安說罷,繼續低頭吸血!
“我嘞了個去的,你個倒黴孩子,你咋不早說。你不知道逼個毒疼死老子了啊!”流玥立刻攤開手,心安理得的讓德安吸毒血。
德安嘴角帶起一抹笑意,那是屬於冰冷中唯一的一抹陽光,“嗯,以後有事情,我都會提前跟你說。”
等秦菲和老闆將所有人都解決了的時候,德安嘴裡吐出來的血終於也不再是一片黑色。
流玥將右手枕在腦後,靠在柱子上,毒素隨著毒血排出了大半,她的力氣也就恢復了不少,臉色也不雖然還是蒼白,但終於不再乏著青黑。
“我以後一定會嚴重貧血的,流了這麼多,得吃多少肉才能補回來啊!”
三人見流玥又有精神扯皮了,臉上都露出一抹笑意。
“沒事兒!只要閣下不急著趕路,可以在這裡一直吃肉,直到把血都補回來!”老闆大笑一聲,將還滴著血的斧頭又扔進柴火堆裡。
“老闆,你個菜價,賣腎我也吃不起啊。”流玥將一張小臉皺成苦瓜。
“熟人可打八折!”老闆扛起四具屍體,跟扛死豬一樣,弄到飯棚後面去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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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無商不奸,好歹咱們也有了革命情誼,都不免費。”流玥撇撇嘴,引來秦菲一個大白眼。
“我真懷疑你的神經是什麼做的,毒還沒徹底清除,就那麼有精神了!”秦菲用屍體上的衣服將鞭子上的血擦乾淨,在旁邊蹲下,“喂,小子,這些瓷瓶裡有解藥沒有?”
“這是黃丙最厲害的毒,名叫無解。毒如其名,沒有解藥。”德安又吸吐了兩口毒血,確定血液變紅了後,扯下自己裡衫的袖子一角,仔細將流玥手腕上那條淺淺的傷口包紮上。
“那她現在只能等死?”秦菲瞪大眼睛。
“我不會讓她死。”德安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這是解毒丹,雖然不能清除無解的毒素,但是能暫時壓制住,在這其間,我一定會找出解藥的配方。”
“能壓制住多長時間?”
“半個月。”德安一把抱起流玥,將她放到乾淨的桌子上,手臂橫著讓她靠得舒服一點,“煉丹書冊中記載的其實不僅僅只是煉丹的配方,還有許多解毒的配方,我一定會在半個月之內配置出解藥。”
“我暈,你剛纔不是已經把書給燒了嘛!”秦菲急得又想抽人了。難得遇到一個這麼對胃口的朋友,才相交一天就要眼睜睜的看著她中毒而亡,這感覺,真不是一般的讓她想罵爹!
德安沒有回答秦菲的話,而是對流玥輕輕一笑,“公子,你相信我嗎?”
“小小年紀,一肚子心眼,小心得少白頭。”流玥皺皺鼻子,她現在是有點精神不濟,不然她一定得扇德安一計暴力。臭小子,剛纔吸毒血時把了脈,明明知道她是女兒生了,現在居然還是敢趁她沒力對她公主抱,公主抱也就算了,如今竟然還又這麼大張旗鼓自然而然的攬著她靠在懷裡。
嗚嗚嗚……自從到了這個世界,她的清白都成陌路了!
德安很執著,習慣性的抿了嘴脣,一瞬不瞬的盯著流玥,“公子,你還沒回答我,你相信我嗎?”
“如果我說不相信,你是不是就不替我找解藥了?”
德安眼中迅速閃過一抹黯然,不過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不會。”
“我也從來沒有不相信你。”流玥勾起蒼白的嘴脣。
經歷大變,德安的心性必然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他會隱瞞,他也可能會失去曾經的善良,但是那又有什麼關係!流玥認識的是現在的德安。而且,流玥交朋友一向憑感覺,那朋友是好人還是壞人,對她來說,並沒有多大的關係!更何況,善惡本來就沒有真正的分界線!大善人也可能爲了救親人而殺死無辜的路人,大惡人也可以扔下金幣救濟路邊的乞丐。各人做事,全憑一個本心,都有各自的原因,只看旁人如何評判而已。
德安對上流玥認真的眼神,忽然燦爛一笑。白皙的手指拂過流玥嘴角那抹懶散的笑容,輕輕道:“就算欺騙所有的人,我也永遠不會騙你!”我最後的陽光和救贖!
“咳!雖然我不歧視斷背山,但是你們這樣眉目傳情,我也很有壓力。”秦菲在旁邊咳嗽一聲,道:“要找出解藥的配方,還要找煉製解藥的靈藥,半個月的時間根本不算長,咱們還是抓緊時間行動起來吧。”
德安耳根子微微發紅,“配方不難,齊集藥材卻確實需要時間!秦菲閣下已經在營地待了幾天,可有自己休息的帳篷?”
“有,飯棚左邊不遠處那個白色的帳篷就是我的。”
“嗯!麻煩秦菲閣下在營地收集一下,若誰手上有錢月草,無心果,鈴蘭草就收購過來,多少錢都沒關係,我這裡出。”德安抱起流玥走向秦菲的帳篷!
秦菲隱約記得,這三種藥材貌似不管煉製什麼解毒丹都必須要用上。所以也沒多問,立刻收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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