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在大廳上往下看了又看,莫西北忽然發(fā)現(xiàn),黃錦不知何時,穿著一身便裝,只帶了幾個人,悄然出現(xiàn)在大廳的一角,一衆(zhòng)人落座時,某個隨從的眼睛似有若無的向一個方向瞄了一眼。讓莫西北覺得值得玩味的卻是黃錦的眼神和舉止動作,應(yīng)該說,他神態(tài)還是一如每次出現(xiàn)時的倨傲,甚至隱隱有俯視衆(zhòng)生的感覺,目視前方,絕對沒有看向任何一個其他方向一眼,但是,給人的感覺卻不對,因爲(wèi)那份倨傲中,摻雜了些許的謙卑。
謙卑,這個詞,莫西北從來沒準(zhǔn)備用在黃錦身上,但是今天他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此。只是,以休問的琴藝和修爲(wèi),黃錦縱然權(quán)勢滔天,也不該放在眼裡,除非……莫西北微笑,除非,黃錦今天並不是自己來消磨時光的。目光順著黃錦隨從方纔看的方向,一桌一桌的去瞧那些客人,倒都是錦衣玉袍,年輕的、年老的都有,相貌醜俊各異,氣質(zhì)有高華的,也不乏猥瑣的,看著看著,眼前猛然一黑,卻是慕非難抱怨道“下面有什麼好看,他們統(tǒng)共加起來,也不如我,你還是看我好了。”
莫西北忍不住哼了一聲,一把拉開眼前的手,正想著該用什麼語言來“恭維”一下身邊這個得意的要是有尾巴也會搖幾下的傢伙,就見紅綠撫胸,突然衝了出去.新最快.
“看見了吧,你的話殺傷力驚人。”莫西北用手一指被“砰”的一聲大力關(guān)上的房門。
“每天死盯著我,總算走了。”慕非難卻喜笑顏開,拉著莫西北,一頭躺在旁邊的大牀上。好,她走了,你輕鬆了,先乖乖躺著,我覺得今天來的客人不一般,得觀察觀察。”莫西北拍拍慕非難,重又注目整場。
只是被慕非難這一打岔,再看時,休問已經(jīng)起身離去,再看,黃錦和他的隨從居然也不見了蹤影。
莫西北正想說奇怪,倒是紅綠去而復(fù)返,敲敲門進(jìn)來,臉上略有驚惶的說“莫少,有客人指明要見你。”
“見我?”莫西北問。
“什麼人?”慕非難也翻身坐起。
“我——我瞧著,怎麼像那個什麼廠督大人的……”紅綠聲音透著焦灼和一點恐懼,“莫少,他還要找咱們麻煩嗎?”
“哦,東廠的人。”莫西北點頭,心裡猶如什麼東西猛然亮了一下,安撫紅綠道,“沒事,我們在京城開店一切順利平安,也仰仗廠督大人提攜,他既然來了,我少不得要去看看。”又轉(zhuǎn)頭對慕非難說,“我去看看,一會回來。”
“小心點。”這回,兩個一見之下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傢伙倒難得異口同聲。
“沒事。”莫西北笑笑,彈了彈衣角,翩然而出。
黃錦一衆(zhòng)人都在二樓最豪華的雅閣當(dāng)中,莫西北甚至不用詢問,遠(yuǎn)遠(yuǎn)就瞧見一扇門前,整齊的站著幾個體態(tài)壯碩的男子,走過去,還沒到門口,已經(jīng)被喝令止步。
“在下春風(fēng)如意樓老闆,蒙廠督大人傳喚,前來回話。”莫西北略一拱手,客氣著微笑。
攔住莫西北的男子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眼中有掩飾不住的一閃而過的驚異,片刻後轉(zhuǎn)身入內(nèi)稟報,幾句話的功夫出來,倒是客氣的對莫西北道了聲“請。”
黃錦正站在雅閣中間的桌前,手執(zhí)酒壺,往一隻瑪瑙杯中斟酒,瞧見莫西北進(jìn)來,也不立即放下酒壺,而是照舊慢慢斟好酒,才說,“莫老闆的春風(fēng)如意樓,果然不同凡響,這幾日,咱家足不出內(nèi)廷,也有耳聞呢。”
“廠督大人謬讚了,不過是小小生意,讓您見笑。”莫西北不去看他身後一身簡單藏青色長袍、整個上半身掩在燈影中的年輕男子,只微笑應(yīng)承。
“莫老闆天資不凡,這春風(fēng)如意樓到了您手上,立即聲名大振,若您這裡還是小小生意,這普天下,還哪裡有人敢說自己有大大的生意?”黃錦呵呵一笑,說出的話卻格外謙恭。“過獎過獎。”莫西北暗歎,有些事情福禍難料,臉上只不動聲色。
“莫老闆是哪裡人?”黃錦狀似沉思,不待莫西北迴答,就以手拍額道,“咱家年紀(jì)大了,記性不好,一聽莫老闆有一點漢中口音,總是把您記成是漢中人呢。”
“廠督貴人多忘事,在下自幼四海遊歷,口音難免南北混雜,記錯也是常有的。”莫西北笑笑,“今天小店難得請得廠督大人光臨,不如在下這就吩咐下去,準(zhǔn)備幾個特色小菜,給廠督大人助助酒
“那倒不必。”黃錦搖頭,“咱家一直覺得莫老闆面善,很像咱家認(rèn)識的一個人,這不,一聽說有人和自己很像,他就來了,倒要瞧瞧莫老闆,同他是像還是不像?”聖誕快樂,聖誕快樂,祝看文的諸位兄弟姐妹聖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