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了嗎?”阿方索有些疑惑的問道。
洛特搖了搖頭,“我一直待在這裡,哪兒也沒去過。”
“那你哪兒來的情報?吹牛也應該有個限度吧?”斯沃德一臉壞笑的擠過來說道,他認爲洛特是對他剛纔的話表示不服而吹牛。
“我說的是真的。”洛特一臉嚴肅的看著他,“這個時候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你們走了之後我確實是待在這裡沒有出去過,但不代表別人不能進來啊。”
聽他這麼一說,斯沃德也明白過來了。
“事情是這樣的……”洛特很快將晚上在糧倉裡聽到的那一番對話說了出來,直聽得另外三人目瞪口呆。
“這麼說來,我們晚上探聽到的消息沒錯了。”阿方索沉默良久之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
洛特眉毛一挑,望向阿方索,“哦?你們打聽到什麼消息了?”
阿方索與斯沃德和索羅斯對望了一眼,緩緩將他們跑了一晚上打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原來,他們三人在離開糧倉之後,在斯沃德的指引之下直奔索斯城的城主府,現在是戰爭時期,軍政首腦都會待在那裡,所以去那兒探聽消息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到了城主府,三人發現警衛出乎意料的多,斯沃德也拿不準這是不是特殊現象,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正常情況下,雷頓公國境內不會有哪座城的防衛會像現在這樣森嚴。
憑著索羅斯的‘黑暗披風’,三人無驚無險的潛入了城主府內,斯沃德在前面開路,小心翼翼的避開了來回巡邏的衛隊,來到了城主府的最中心處,放眼整座城主府,這裡燈火通明,顯然裡面的人並沒有休息。
在索羅斯仔細的探查了一番之後,三人確認附近沒有光明系魔法師存在,甚至也沒有實力太高的魔法師,‘黑暗披風’不會有被看穿的危險,於是三人小心的走進了大廳裡。
整個大廳因爲人數的原因,顯得有些空曠,加上白天在戰場上見過的主將謝菲爾德在內,一共只有七個人,這七個人無一不是面沉似水,皺著眉頭在思考著什麼,阿方索他們進入大廳之後等了一會兒,謝菲爾德忽然開口了。
“吉拉斯,你吩咐下去,讓外面的衛兵撤了吧。”他的命令顯然令其他六人有些吃驚。
被點到名的叛軍將領吉拉斯遲疑的說道:“將軍,這樣不太安全吧……萬一要是那個人……”
不等他說完,謝菲爾德已經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萬一那人怎樣?他要是真的來了,你認爲外面那些衛兵能起到什麼作用?在戰場上的時候你又不是沒有看到,那是個刀槍不入的怪物,是怪物!你懂嗎?”
吉拉斯一言不發的站起來行了個禮向外走去,不多時又走了回來,“將軍,已經吩咐下去了。”
謝菲爾德微微點了點頭,用手揉著額頭,閉目思索了一陣子,沉聲說道:“你們放心吧,那個人不會來的。如果他真的想要了咱們的命,白天也不會自己退走了,更何況,城門緊閉的情況下,就算他長了翅膀也不可能無聲無息的潛進來。有工夫提防他的刺殺,倒不如好好想想怎麼向大將軍彙報。”
坐在他左邊的一個長相精瘦的男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將軍,這件事我覺得還是如實上報比較妥當,畢竟這是一次意外,很顯然,那個人應該是賽迪那邊找來的傭兵,不會是公國本土的高手,我所擔心的是,這個人的來歷不明,身手又如此之高,若是不能及早解決這個麻煩,我怕大將軍的計劃會因此受到阻礙呢。”
謝菲爾德瞟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哼道:“說些有用的!這些我當然知道,就算如實彙報給大將軍,又對戰局有什麼幫助?難道說你認爲大將軍那邊有人能對付得了他?”
此時吉拉斯接過話頭說道:“將軍,我倒不這麼想,雖然他表現得很強勢,我方派出去的高手在他手下像小孩子一樣沒有還手之力,但這不代表他就是無敵的。您似乎忘了,大將軍身邊有那麼一羣神秘的高手呢……”
謝菲爾德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回的踱了幾步,回頭說道:“吉拉斯,你真的認爲那些人可以信任嗎?一羣來歷不明的傢伙,有誰能保證他們沒有存著壞心思?在座的諸位都是自己人,你們說說,大將軍這回起事,究竟是對還是錯?”
這話一問出口,衆人立刻沒了聲息,不管怎麼說,現在他們屬於*軍隊的一員,大將軍則是他們的最高領袖,議論他的是非似乎有些不妥。
等了一陣,謝菲爾德見沒人回答,自嘲的一笑,“你們這是怎麼了?我說過了,這裡都是自己人,幾十年同生共死打出來的友誼,難道你們還會害怕有人告密嗎?也罷,既然你們不敢說,那我就來說說吧。”
雙眼環視了六人一眼,謝菲爾德說道:“我有一種預感,咱們現在似乎正走向一條萬劫不復的道路!大將軍在公國的地位人所共知,早年曾經傳出大公打算讓大將軍當繼承人的消息,我可以告訴你們,這是真的!但大將軍拒絕了,他一家四代都是公國最忠心的臣下,如果他真想坐上大公的位置,早年間有不少機會,但他從來沒有做過一件逾越的事情。這回他忽然起事,真的是讓人很莫明其妙,雖然咱們都跟他站到了一邊,但我想你們也明白,那隻不過是因爲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所有的事情都聽大將軍的。”
吉拉斯擡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大將軍這幾個月以來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我一直懷疑是不是受了他身邊那些神秘高手的唆使,不過想想也不太可能,大將軍的定力人所共知,不可能會突然產生叛亂之心,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很不理解,我們還是跟他站在了一邊,只因爲這麼多年來他的栽培和提拔,我想公國的軍隊中,沒有受過大將軍恩惠的人恐怕不到三成吧?”
另一個臉上有刀疤的軍官嘆息了一聲,“誰說不是呢,都說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咱們也確實做到了,但有時想想也覺得莫明其妙,自從起事以來,數次面對昔日的袍澤,我真的是很矛盾啊!”
坐在謝菲爾德左邊那個精瘦男子哼道:“行了杜伊夫,你們只是面對昔日的袍澤罷了,可我呢?我要面對的是自己的親弟弟!上次在攻打坎大哈城的時候,兩軍陣前我被他這一通好罵,罵得我差點兒想自殺!這種感覺你們能體會麼?”
刀疤男——也就是杜伊夫苦笑起來,“你的親弟弟難道不是我的小舅子麼?你以爲我沒被他罵過?”
一時間,大廳裡的衆人紛紛開口,七嘴八舌的講述著自己的感覺,鬧得謝菲爾德頭都大了。
“夠了!”謝菲爾德猛的一巴掌拍在身邊的小茶幾上,他皺著眉頭看了看自己的六位部下,“我讓你們來不是爲了聽你們抱怨的!還是想想明天的戰鬥怎麼辦吧,我不認爲以咱們現有的實力能在那個人的眼皮子底下取得勝利。”頓了頓又用比較緩和的語氣說道:“整條戰線上這幾場大仗我想恐怕只有咱們這一路沒有取得成績吧,像那個人那樣的怪物不可能每座城裡都有的,這也就是說……如果拿不下艾宜諾城,咱們七個人都得完蛋!我可不希望去面對大將軍發怒的樣子,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話,我看在座的諸位還是和我一起自刎謝罪比較好。”
“就怕對上那個人之後,咱們連自刎的機會都沒有……”吉拉斯在一旁小聲的嘀咕了一句,雖然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場之人耳力都不弱,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於是場面一下子冷了起來,他們全都回憶起白天在戰場上洛特那令人恐怕的殺傷力了,如果真的對上他,在場之人誰也沒有把握受他一擊而不死。
過了一陣,坐在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中年男子忽然說道:“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以那個人的實力,完全可以在戰場上殺光所有的人,然後揮劍斬下咱們幾人的頭顱,但他並沒有這樣做,在謝林漢姆下令收兵之後,他甚至沒有回到本部就和另外三個年輕傭兵一起離開了。”
謝菲爾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望向中年人問道:“巴爾迪,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
名叫巴爾迪的中年男子搖了搖頭,“現在還說不好,不過我覺得那個人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殺意……”
“沒有多少殺意?”他的話被吉拉斯給打斷了,後者做了個極誇張的動作,用手捂住了臉,“天哪,神明在上,如果這樣還算是沒有多少殺意的話,我真不敢想象當他有了足夠的殺意會變成什麼樣子!”
巴爾迪臉色不變的說道:“事實上,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就在注意他,難道你們沒有發現他的樣子很熟嗎?”
“很熟?”包括謝菲爾德在內,衆人都是一臉問號,他們死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這個人。
似乎根本沒有期望會有人回答自己的問題,巴爾迪自顧說道:“幾個月以前,數千裡之外的米姆公國也發生過一次叛亂,這個大家應該知道吧?那場叛亂的形勢比咱們現在還要亂,政府軍節節敗退,已經丟失了大片的領土,然而就在節骨眼兒上忽然有一個神秘男子站了出來,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扭轉了整個戰局,這個人……大家不會沒有印象吧?”
“你說的是……那個被喻爲‘戰神’的洛特?”謝菲爾德有些遲疑的問道。
巴爾迪點了點頭,“不錯,就是他!黑頭髮黑眼睛,身村高大,騎一頭七階的獨角犀王,手持一把份量極重的雙手大劍,殺人如麻,每戰必有數千人死於其手,而且都是死狀奇慘!”
經他這麼一說,衆人也紛紛想了起來。
“天哪,難道那個人就是……就是洛特?”吉拉斯張大了嘴叫道。
“如果這世界上沒有其他人會是這種裝束的話,我想那就應該是他。”巴爾迪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這個洛特是聖羅蘭學院風頭最勁的學員,得到了火焰劍聖約翰*法雷爾和青蓮劍聖柯南道爾*聖羅蘭的青睞,並在今年舉行的泛大陸院際武鬥大賽上有上佳表現,率領聖羅蘭學院隊取得了冠軍。”
“另外……他身上有一瓶魔龍之血,前幾個月不知有多少打過他的主意,但他到現在還是安然無恙。”巴爾迪最後這句話徹底讓謝菲爾德等人想起了洛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