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煬王咳嗽了幾下後,瞭然的微點了下頭,“我依稀的記得,在我昏迷前,一個有些眼生的小廝進到書房中,說是要幫我往茶壺中蓄上熱水。這事擱在平時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我便沒有懷疑什麼,轉(zhuǎn)身到書房的裡邊,去取在沙盤上佈陣時要用到的小旗。當我回過身來,卻發(fā)現(xiàn)那個小廝鬼鬼祟祟的,從書案的抽屜裡拿著什麼,我一聲呵斥過去,當場將他逮個正著,可還未等我喊人捆了他,他就不知用了什麼東西對著我一刺,我腦中瞬時就彷彿天旋地轉(zhuǎn)一般,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安煬王的一番話,令在場的人都爲之一驚。
黎傾琰細細斟酌著,不由的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世人都知護衛(wèi)在大黎邊境的軍防屏障,幾十年來無一不出自安煬王府的部署,看來是有人想要竊取行軍佈陣圖,被老王爺發(fā)現(xiàn)後,纔會情急之下,打算以毒滅口?!?
“竊取我大黎的行軍佈陣圖,難道對方是打算與大黎開戰(zhàn)不成?”楚天鐸挑眉道。
“極有這個可能。”凰寧郡主斂著眼眸,想了片刻又道:“如今附屬大黎政權(quán)統(tǒng)治下的小國、部落,絕不敢有這個膽子,去以卵擊石,而啓煊和西倡這樣的次強國,多年來又與大黎結(jié)盟交好,更不太可能做出這種事來,所以...”
楚琉光眼睛一瞇,當即冷聲接了話,“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屢次挑釁我大黎的彌丘國?!?
若真如衆(zhòng)人所料,那麼安煬王中毒一事,便不單單只是一件危害大黎皇室中人的惡性事件了,更是敵國爲侵犯大黎領(lǐng)土,而蓄意謀劃的歹毒行徑。
事關(guān)國土大事,黎傾琰不得不插手干預(yù)此事,“老王爺,郡主,您們是光兒的至今,亦是我的至親,傾琰本不該出手干涉安煬王府的內(nèi)事,但此時怕是必須要儘快的,把那個竊取行軍佈陣圖,並且害老王爺中毒的賊人給揪出來。不然他勢必會在得手之後,將陣圖上的部署計劃,傳遞給接頭的人,到時敵方得知了我邊境的詳細防衛(wèi)點,難保不會立即派兵偷襲。我們就算遲個半天一日,給郡馬傳消息過去,這看似是不會有什麼影響,可戰(zhàn)場上一旦戰(zhàn)事響起,佔有優(yōu)勢的一方,纔是會取得勝利的一方,我們不在意的這點時間,足夠?qū)Ψ阶龊贸浞值臏蕚淞?。故而,傾琰請求老王爺郡主下令,馬上封鎖安煬王府各處出口,禁止任何人等外出進入,傾琰會讓隱月閣的人,介入此事的調(diào)查。”
安煬王蒼老卻毫不渾濁的眼睛,瞧想黎傾琰,認真的考慮了一下才點頭,“我清楚你是個有本事的,就依你所言,這件事交由你處理了。不過有人敢明目張膽的混入我安煬王府,只怕也早已準備好了退路,你要想徹查此事可是難啊。”
別說查不出什麼線索,即便是查出了蛛絲馬跡,也有可能是幕後之人,事先安排好的替罪羊,根本無法讓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
黎傾琰反倒是不這麼覺得,“恐怕大家還有所不知,今早隱月閣傳來了一份密報,之前出使過我大黎的那位彌丘五皇子滕陽浚,本是個出身一般,毫無權(quán)勢恩寵的皇子,而今卻在彌丘朝中混的風(fēng)生水起,他背後的幾股支持勢力中,以彌丘的江湖勢力無極門最甚。這無極門向來是同我大黎交惡,幾次三番的暗害光兒和我不說,其門主秦摯還與我有著深仇大恨。據(jù)隱月閣安插在滕陽浚幕僚中的暗線所稟,滕陽浚爲了能以功奪得大統(tǒng),似乎早就有了打破邊境安生,攻打大黎擴充彌丘疆土的打算,奈何他一個不懂得行軍打仗之輩,與我大黎鐵騎對抗,實屬自討苦吃。結(jié)合著密報中的訊息來看,滕陽浚自知不能光明正大的打贏勝仗,但又迫切的想要以功績登上皇位,那竊取老王爺親自部署的軍防陣圖,必然是他能投機取巧的捷徑。”
衆(zhòng)人面上都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大概任誰也想不到,彌丘國的皇子竟是這般厚顏無恥。
安煬王無奈的嘆著氣,“我年輕時就與彌丘人多番交戰(zhàn),自認爲已將其打得服服帖帖,可到了年邁還是遭這些賊人擺了一道,真是可氣可恨?!?
“老王爺放寬心,傾琰相信以隱月閣的勢力,不會對付不了他們,我們絕對能將這些心存歪唸的賊人,徹徹底底的剷除感覺,這不光是爲了幫老王爺討回公道,還是爲了整個大黎。倘若彌丘賊人爲了一己之私,不斷的造成殺戮,使得無辜百姓飽受生靈塗炭之苦,這對周邊列國來說,都將是一場可怕的災(zāi)難?!?
安煬王何嘗不知,戰(zhàn)事是阻礙一個國家發(fā)展富強的最大弊端?
“唉...我老了,原本想著能在有生之年,能享享清福,親眼看到自己年輕時鎮(zhèn)守著的一片疆土,不受戰(zhàn)事紛爭,繼續(xù)永遠安寧下去,可如今居然又生出了這麼多的事端。傾琰啊,你也算得上是我的半個外孫了,縱使你再怎麼有本事,有能力,但也要記住保家衛(wèi)國時,一定得給自己留有餘地,,莫要走了你父親的老道?!?
黎傾琰自是懂得安煬王在說什麼,戰(zhàn)死沙場,爲國捐軀固然是英勇之事,可沒了性命,就等於失去了保衛(wèi)祖國資格。
安煬王常年奔波與黃土沙場,對生命的含義,更加有著獨到的見解。
黎傾琰口吻堅定的向安煬王道:“您放心,孫婿都明白。”
安煬王又調(diào)轉(zhuǎn)了目光,瞅著守在自己身邊的楚琉光,吃力而僵硬的擡起手臂,摸了摸楚琉光的臉,“光兒,外公定是嚇到你了吧?看我的寶貝外孫女,這眼睛紅紅的,肯定是又哭鼻子了。”
楚琉光伸手託著安煬王的手,只覺得鼻頭一酸,隱在眼底的淚水,登時又止不住的留了下來,“外公,您嚇死光兒了,您答應(yīng)光兒好不好,永遠都不要離開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