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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浮生匆定

爲(wèi)了安胎,柳無依鮮少理會多餘的事情,凌虛樓的事情她沒過問絲毫,只除了一件她自己必須要辦的事情她無法放下。

“莊主,素錦姑姑已經(jīng)離開了。師父已經(jīng)按照您的吩咐跟上去了?!?

“你也跟上去,讓師父不到不得已不要出手。”

“是,莊主。”

“我會盡量趕過去的?!?

領(lǐng)了柳無依的命令,浣珠也沒絲毫停留,立刻出門而去。

前腳浣珠走,後腳君懷璧就進來了,柳無依也不意外,瞥了他一眼道,“都聽到了?!?

君懷璧愁著臉道,“拂衣,其實……能不能……”

“就算凌虛樓和折梅山莊放過他,你以爲(wèi)別的門派會放過?你以爲(wèi)百里明昭那邊能放過?”

“我知道,可是……看著素錦姨她……”君懷璧實在不忍,素錦是他一直當(dāng)做親人的人,慕雲(yún)臣有過錯,可如果他死了,素錦怎麼辦?他不想她傷心。

“你不是也派人跟蹤了嗎?”

君懷璧面色更難地低頭輕點,“是。”

“既然到了這一步了,就別仁慈了。或者……你把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慕雲(yún)臣對凌虛樓只是個叛逃之罪,對摺梅山莊,卻是有血仇。”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鄙踔痢胺饕?,這次,你別去了?!彼性性谏恚€是不要見血的好。

“我必須去!我折梅山莊的血仇,我必須親手報,否則……我如何對琴幽等人的亡靈交代?如何做一派之主?”

“好?!本龖谚抵獣宰约航K究說不過她。

“那就一起吧。等消息回來,我們就一起去?!?

“嗯?!本龖谚祵⑺幎藖頎椷?。也許事情快些解決也好,之後她纔好安心養(yǎng)著。

消息回覆來得很快,三天之後,柳無依和君懷璧就都接到了消息,其後兩人就立刻啓程前往。但是他到了時候終究晚了一步。

“蕭默——”柳無依只覺得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蕭默無聲,情卻最重。

“師父!”浣珠扶住渾身是血倒下的蕭默,“師父,你別嚇浣珠啊,師父——”

君懷璧走向蕭默,“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吧!浣珠,帶你師父去療傷?!?

“素錦姨,你怎麼樣?”君懷璧上前立刻扶起素錦。

“我沒事?!彼劐\搖頭,只是很無力沮喪的模樣,“雲(yún)臣……雲(yún)臣在哪兒?”

柳無依這邊,浣珠帶著蕭默離開,柳無依才騰出來看慕雲(yún)臣,他被蕭默當(dāng)胸一刺穿透,看起來已是無力迴天,“慕雲(yún)臣,你做這些事到底爲(wèi)什麼?”

慕雲(yún)臣微微一笑,“只是無聊?!?

“是嗎?”他確實是個隨時都會覺得無聊而找事的人,但是柳無依此刻不信他的回答。他有隱瞞什麼,柳無依很確定。

“雲(yún)臣——”被君懷璧扶過的素錦撲上去哭泣道,“你不能丟下我。你不能再說話不算話。”

慕雲(yún)臣望著素錦“我一直以爲(wèi)我很快會膩,但是到現(xiàn)在……我還是覺得你很有趣?!?

“是我害了你。”素錦搖頭,“是我不好?!?

“對啊,你真是個會惹麻煩的女人。不過,就算你不來,我不是死在柳拂衣的人手上,今天也活不了。”就算到了此刻,慕雲(yún)臣也倒還是十分自得。

君懷璧和柳無依四望了一眼,才發(fā)現(xiàn),院外不知何時多了百計穿著黑色披風(fēng)的人,披風(fēng)角上繡著飛燕。“夜燕?!眰髡f中燕南王的暗衛(wèi),連柳無依都驚詫不已。

“我來找你不是要看著你死,我是希望我們逃走。我們離開這裡,去哪兒都好……”

“我不會跟你走?!蹦诫?yún)臣閉上眼,“我纔不會爲(wèi)一個女人……放棄一切。”

“慕雲(yún)臣——”君懷璧沉聲道,“你到底……”他始終以爲(wèi),他不過是個貪玩的大孩子,但是他是個聰明透頂?shù)娜耍澜缦?,可此番他似乎玩過了,他也拉不回了。

“別問了?!绷鵁o依制止道,“他不會告訴你的。”

“呵呵……柳拂衣,難得你這麼瞭解我?!蹦诫?yún)臣微勾起的脣角寫出一絲笑。

“我們先走開吧?!绷鵁o依拉著君懷璧往別處走。大約最後,慕雲(yún)臣只想對素錦說話。

“慕雲(yún)臣,你敢再騙我一次,我一定不原諒你?!彼劐\以從未有過的魄力發(fā)狠道。

“我真希望還繼續(xù)騙著你,玩你……你真的很有趣,蠢錦兒,只有你讓我不曾厭煩……”慕雲(yún)臣撐開雙眼,迷望著素錦,似有霧聚。

“那你就活下來。一輩子,一輩子我都和你一起玩?!?

“我一直……覺得活著……沒有意思,但是現(xiàn)在……我突然……有些留戀。可惜……”……

“雲(yún)臣!你睜開眼啊!雲(yún)臣——”空山小院裡,只有悲聲迴盪不息……

“拂衣,如果我們早點來……”君懷璧看著眼瞎就悲愴不已。素錦是他最親的人之一,可是他什麼也沒能爲(wèi)她做。

“如果我們早點來,要做的也是殺了慕雲(yún)臣而已?!?

“拂衣?!彼牟贿t疑讓君懷璧有些懷疑她是否真鐵石心腸。

“慕雲(yún)臣那麼聰明的人,爲(wèi)什麼在素錦脫逃離開之後還在這兒等著素錦?”柳無依更相信,就算死,慕雲(yún)臣也藏著秘密。這是個高深莫測的男人。

“素錦姨!”君懷璧突然瞥見素錦暈倒,急忙衝過去扶住她,“素錦姨?”

“別叫醒她,讓她睡吧,她太累了?!绷鵁o依能理解她的痛楚,如果死的是君懷璧……

“嗯?!本龖谚当饋硭劐\往來時的馬車去。

柳無依擡頭四望,發(fā)現(xiàn)燕南王的夜燕已經(jīng)撤走,天空突然飄雪了,落在鼻尖冰涼。其後柳無依找人安排人將慕雲(yún)臣帶回凌虛樓。如今是冬日,也不怕屍體腐壞太快。

慕雲(yún)臣的死很匆忙,如同他二十多年前的出現(xiàn)一樣突然,他是個離奇的人物,他做的事都不能讓人懂,柳無依覺得他身後一定還有不少事,但她也無從挖掘起了。

素錦被君懷璧和柳無依帶回凌虛樓,齊葛氏來看診,突然金蹙眉頭,從藥箱裡拿出一顆藥,直接塞進素錦嘴裡……

“怎麼了?”柳無依看齊葛氏臉色相當(dāng)不好,以爲(wèi)事情嚴(yán)重。

“她和你一樣。”齊葛氏冷著一張絲毫不笑的臉。

“什麼?”

“素錦姨懷孕了?”君懷璧腦子突然轉(zhuǎn)到了這裡。意外也不意外的事情。

“不錯!”

柳無依輕鬆了一口氣,“那不是好事嗎?你一臉難看是什麼意思?”

“她本來現(xiàn)在生孩子年紀(jì)就有點大了,好在她底子不錯,可你覺得憑她一個女人,怎麼帶孩子?”齊葛氏怒道,“那個慕雲(yún)臣,我就知道他只會禍害人。害一個姑娘家懷上孩子,他倒好,說死就死了,一撒手什麼都不管?!?

“我……有孕了?”素錦不知何時醒來聽到了幾人的談話。

“對,你有孕了。”柳無依並不想提起慕雲(yún)臣。

素錦一瞬間有些茫然,不知喜不知悲。

“我會照顧素錦姨的?!本龖谚档?,“我偌大的凌虛樓還養(yǎng)不起一個女人一個孩子嗎?”

“公子——”

“爲(wèi)了孩子,你要好好活下去,別再服毒了!好在你腦子不靈光,用的那是慢性毒藥!”

“你……什麼時候?”柳無依厲瞪著素錦。

“小姐……”素錦嚇得一陣激靈。

“現(xiàn)在她沒事還能解嗎?”君懷璧追著齊葛氏問。

“我剛剛已經(jīng)給她吃了百毒丹,還好我?guī)е@東西?!饼R葛氏長嘆一聲,將一個瓶子丟給君懷璧,“早晚一粒,三天後就沒事。”

“好,多謝?!?

“好自爲(wèi)之!”齊葛氏丟了幾個白眼給幾個人,之後就提起藥箱走開了。

“給我好好活著!”柳無依喝令道,“素錦,你記得你當(dāng)初對我起的誓嗎?”

“素錦記得?!?

“你要做我的忠僕,我活一日你活一日,你敢再給我動蠢念頭——”

“素錦會活著?!边B著淚簌簌落下。

柳無依坐下來將素錦攬入懷,“我們一起活著?!?

“嗯……嗚嗚……小姐……”素錦哭得越大聲悽慘……

君懷璧默默地看著主僕兩,無聲而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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