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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墨卿回到病房的時候,就看見言左左和穆天陽一臉凝重的樣子。他困惑的看他們一眼,徑直走了過去,剛想問言媽媽吃什麼,就聽見她說,“墨卿來了,桌上有水果,自己拿。”
池墨卿笑笑,開始還沒有注意,可當(dāng)他走近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言媽媽的眼睛雖然在動,可目光的著落點卻不對。她笑著跟他說話,可是眼睛卻看向門口。
他心裡咯噔一下,跟言左左互看一眼。
言左左紅了眼眶,捂著嘴不敢哭出來。穆天陽也一臉凝重,看來他們都知道言媽媽腫瘤壓迫視神經(jīng),造成她暫時失明的狀況了。
“墨卿最近應(yīng)該挺忙的,沒事就別往過跑了。左左也是,在家好好安胎,總來醫(yī)院幹什麼?”言媽媽笑笑說,伸手去握穆天陽的手,可摸了半天也沒有找著,不禁臉色暗淡。
穆天陽趕緊伸手,緊緊握著她,附和道,“說的也是,你媽媽沒事,你們就別過來了?!彼o言左左和池墨卿使了個眼色。
言左左捂著嘴,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快步往外面跑。
池墨卿擔(dān)心的看她一眼,然後說,“媽,左左孕吐,我去看看。”
言媽媽點頭,緊緊瞇著眼睛想要看清楚一些,可她始終是看不清楚眼前的畫面。今天醫(yī)生給她做測試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只怕是要失明瞭。
她嘆了口氣說:“我不想讓左左和墨卿擔(dān)心,你也配合這點,記得提醒我?!?
穆天陽滿心憂慮,緊緊握著她的手說,“孩子們遲早是要知道的?!?
“能瞞一天是一天,你也別擔(dān)心,除了看不見我也沒什麼不好,要是以後我真失明瞭,你不嫌棄纔好。”
“亂說什麼呢,一定會治好的。”穆天陽不悅的低斥道,頓了頓,又說,“就算你真失明瞭,我也要牽著你的手走一輩子,你可不許給我胡思亂想?!?
言媽媽笑笑,沒有說話。
病房外面,言媽媽坐在長椅上哭的不能自已。池墨卿知道她很擔(dān)心,輕輕抱著她安慰。
言左左淚眼汪汪的看他:“你跟我說實話,媽媽的情況是不是很嚴重?”
池墨卿沉思片刻,定定的看著言左左說,“情況可能有些棘手,醫(yī)生希望媽媽出國動手術(shù)。要不然再拖下去,很有可能會更嚴重?!?
言左左的眼淚掉的更兇了,緊緊握著池墨卿的手,一臉擔(dān)憂。
池墨卿知道她害怕,伸手把她緊緊擁入懷中,低頭親吻她的長髮,“別擔(dān)心,我已經(jīng)聯(lián)繫好了國外專家,媽媽會沒事的?!?
言左左點頭,還好有池墨卿陪在身邊,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們回到病房,擔(dān)心言媽媽會害怕,趕緊擦擦淚說,“媽,你想吃什麼,讓墨卿去給你買。要不然訂餐也可以,我知道一家餐廳的飯菜很好吃?!?
言媽媽搖頭:“我要吃什麼你叔叔知道,你們趕緊回去吧。醫(yī)院病菌多,你大著肚子,要替孩子考慮,趕緊走?!?
“可我想多陪陪你嘛。”言左左挽著言媽媽的胳膊,儘量讓自己跟平時一樣。
“以後又不是沒時間,你現(xiàn)在是要做媽媽的人了,要多替孩子著想,快回去吧?!毖詪寢寭?dān)心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的異常,笑著趕人。
“媽……”言左左撒嬌的抗議。
“叫媽也沒用,快回去?!毖詪寢屨f的堅決。
言左左還想說什麼,可是被池墨卿打斷了,就聽見他笑道,“媽,我剛剛跟醫(yī)生討論過了,他們都建議去美國做手術(shù)。我也已經(jīng)安排好了,過幾天我們就過去?!?
穆天陽聞言,一陣驚喜,“真的嗎?”
池墨卿點頭,就聽見穆天陽高興道,“那真是太好了,等你媽媽手術(shù)結(jié)束了,左左也就該生了,到時候可是雙喜臨門?!?
言左左用力點頭,附和道,“就是就是,正好媽媽可以腳我怎麼照顧寶寶?!?
他們討論的開心,可言媽媽明顯沒有那麼高興。好一會兒才說,“還要出國?”
“對,我們聯(lián)繫的都是最好的權(quán)威專家,一定不會有問題。”畢竟是病情復(fù)發(fā),考慮到言媽媽上了年紀,風(fēng)險也大,不管花多少代價,池墨卿都要求盡善盡美,爲(wèi)的就是求個平安。
言媽媽握著被子的手緊了緊,看看言左左又看看池墨卿,最後說,“跑那麼遠幹什麼,就在國內(nèi)吧?!?
言左左和池墨卿對看一眼,然後說,“媽,美國那邊這類手術(shù)畢竟有經(jīng)驗,風(fēng)險小,還是出國吧。”
言媽媽很掙扎,好半天才說,“你們再讓我想想?!彼椭^,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問道,“墨卿,醫(yī)生有沒有說,要是我不手術(shù)會怎麼樣?”
如果不手術(shù),能夠拖到言左左生兒育女的時候,她也就沒什麼遺憾了??扇绻中g(shù)出了問題,她還沒有看見自己的外孫,怎麼也不能閉眼啊。而且人上了年紀,總是有些落葉歸根的思想,就算是死,也願意死在自己的故土。可如果去了美國,有個萬一……
言左左一愣,緊張的說,“媽,怎麼可以不手術(shù)?必須手術(shù)啊!你……”
“左左?!背啬浣兴宦?,示意她安靜點,然後纔看向言媽媽,“媽,不手術(shù)比手術(shù)的危險還要大,難道你不想看見我們的孩子蹦蹦跳跳,長大成人嗎?”
言媽媽抿脣,低聲道,“這麼說一定要手術(shù)了?”
“手術(shù)是肯定要做的,你好好考慮一下出國手術(shù)的事情,咱們慢慢來,不著急?!背啬錅芈曊f。
言左左瞪大了眼睛,怎麼不著急,現(xiàn)在很著急,越是晚一天危險就增加一天,她巴不得明天就去美國給媽媽動手術(shù)。她們母女相依爲(wèi)命二十多年,她不可以失去她。
她張嘴想要說話,可是被池墨卿制止了,笑笑說,“那我們先回去了,有什麼事情記得打電話?!?
言媽媽點頭說好,直到他們離開,她的笑容才垮下來。
出國手術(shù)???她其實很不願意,人老了,不是就應(yīng)該呆在屬於自己的地方嗎?
池墨卿跟言左左走到樓下,正好將接到羅斌的電話,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他臉色大變,聲音也提高了,“什麼?”
言左左被嚇到了,擔(dān)心的看著他。池墨卿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控了,他衝她安撫一笑,又跟羅斌說了幾句,這才切斷通話。
言左左不安的問:“出什麼事情了嗎?”
池墨卿搖頭:“沒事,餓不餓?我們回去吃飯?!?
“真的沒事?”言左左不放心的問,他那樣子絕對不是沒事。
池墨卿揉揉她的頭,溫聲說,“真沒事,我們回去吧。”
言左左沒多問,徑直跟池墨卿回家了。車上,她突然想起何新蕊,於是問,“她後來怎麼樣了?”
“她也算是幫兇,謀殺未遂,少不了幾年的牢獄之災(zāi)。”
言左左有些嘆息,倒也不是同情何新蕊,只是感嘆世事無常。蔡青青、何新蕊,哪個不是出身良好的千金小姐,結(jié)果卻落得這種下場。而她……
她撇頭看池墨卿一眼,覺得人生真的很奇妙,想當(dāng)初她跟池墨卿那樣的相遇,居然就這麼手牽手走到了現(xiàn)在,沒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可就是這種細水長流讓他們牽在了一起,難以分開。要麼說,人這一輩子,指不定會走到哪裡,發(fā)生什麼事情,真是世事無常。
她想著想著就迷迷糊糊的躺在車上睡著了,可車子突然一陣顛簸,又把她驚醒了。她嚇了一跳,突然緊緊抓住池墨卿的胳膊,語氣慌亂的問,“媽媽的手術(shù)一定會成功的對不對?”
不知道爲(wèi)什麼,她就是很擔(dān)心,最近總是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像是預(yù)感要有不好的事情。就在剛剛她又做了不好的夢,夢見言媽媽揮手跟她說再見,她一陣驚慌,下一秒就醒了。
她不停安慰自己夢都是反的,言媽媽一定會平安,可心裡的擔(dān)憂還是沒有辦法根除。
池墨卿伸手擦了擦她額頭上的冷汗,緊緊握著她的手,篤定的說,“一定會成功。”
言左左強顏歡笑,即便回到家,晚上池墨卿做了她最喜歡吃的菜色,可她還是沒什麼心情,整個人憂心忡忡的。
看她這樣,池墨卿也擔(dān)心,無聲的把她抱在懷裡,一雙手撫摸著她的肚子,“媽媽不會有事的,你別擔(dān)心。你要知道你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也要爲(wèi)肚子裡的寶寶著想?!?
言左左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肚子,眼底滿是歉疚,她泄氣的說,“我也知道不應(yīng)該因爲(wèi)自己的情緒影響寶寶,可我就是忍不住擔(dān)心。我跟媽媽相依爲(wèi)命這麼多年,要是她真有個萬一……”說著說著,她就紅了眼眶。
“我明白,我都懂,我會再跟美國那邊的專家聯(lián)繫,爭取盡力降低風(fēng)險?!背啬鋼碇?,親吻她的額頭。
言左左靠在他懷裡,現(xiàn)在除了祈禱,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媽媽雖然說得猶豫,可她清楚,言媽媽心裡根本就不打算出國,所以她纔會更加慌亂。
“要是媽媽留在國內(nèi)動手術(shù),是不是會很危險?”言左左整個人情緒緊繃到不行。
池墨卿嘆了口氣,這種事情沒有辦法隱瞞,只能照實說,“相比起國外,在國內(nèi)動手術(shù)的風(fēng)險肯定是要大。媽媽又上了年紀,還是建議她出國手術(shù)?!?
“就是因爲(wèi)上了年紀,媽媽纔會不想出國。”言左左小聲嘀咕,跟言媽媽生活了二十多年,她怎麼會不懂她的心情。她也理解她的想法,可現(xiàn)在性命攸關(guān),她是在顧及不了太多。
不管言媽媽同意不同意,她都會堅持讓她出過手術(shù)。畢竟,無論是醫(yī)療設(shè)備還是手術(shù)水平,在這方面,國外都要比國內(nèi)成熟,一定要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