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驕陽晚上回家,杜若提了一句凌晨白天過來的事兒,“那個股權(quán)書,我拿著也沒什麼用,直接讓他做成兩份,給小太陽和小月亮分了。”
“嗯。”
莫驕陽扯開了領(lǐng)帶,身子靠坐在沙發(fā)上,長腿交疊,一隻手搭著扶手,一隻手做著擠按眉心的動作,應(yīng)聲的時候,顯得渾不在意。
臥室裡開著壁燈,光線柔和不刺目,兩個小傢伙賴在牀上還沒有被抱走,這會兒正自顧自的玩著手心握拳,你揮我一下,我揮你一下的小動作。
杜若瞧著莫驕陽的樣子像是累壞了,想到他爲(wèi)了在醫(yī)院照顧她,耽誤了好幾天的工作,這一下子擠壓到一塊,難免會超負荷,一時心疼,就想到拿什麼開心事兒讓他輕鬆輕鬆。
眉心一轉(zhuǎn),眼角餘光撇見忽然將自己的小拳頭捶落在哥哥臉側(cè)的小太陽,柔聲說,“小太陽和小月亮今天惹禍了。”
“噢?”莫驕陽動了動眼簾,配合著挑了挑眉,從沙發(fā)上走過來,看著杜若眉眼間藏不住的笑意,“闖什麼禍了?”
杜若看著他走近,兩隻手撐在牀畔,低頭看著兩個孩子,忍俊不禁的說道:“凌晨跟小月亮親近的時候,小月亮不知怎麼搞的,突然就尿了凌晨一身。”
“呃?”莫驕陽微怔了一下,隨後,嘴角竟是出乎意料的勾了起來,目光與平躺在小牀上的兒子相接,爲(wèi)人父十來天,他到是初次對兩個小傢伙展笑。
物以稀爲(wèi)貴,或許兩個小傢伙在肚子裡沒少被杜若的愛心故事荼毒,這會兒竟然能同時想到這句話,所以,均都很配合的回以無齒的笑。
“尿的好。”莫驕陽聲音很低,幾乎貼近脣語,眉梢眼角流露的情緒,有點像父子三人的小秘密一般。
兩個孩子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恰巧碰到了笑點,反正就這麼不期然的咯咯笑出了聲。
“你說什麼了,他們這麼開心?”這麼近的距離,杜若只隱約聽到他呼出的氣息帶了幾個雜音,卻沒聽清說的是什麼。
“沒什麼。”莫驕陽挑了挑眉,直起身的時候,對兩個孩子眨了眨眼睛,竟是出現(xiàn)了少見的頑劣一面。
杜若話說一半,還有一半沒說呢,“爺爺這小名,也算是害苦了凌晨了,明明我跟他說,是小月亮尿的他一身,偏偏,他就說是我們冤枉了小月亮,非要把小太陽抱起來,說這纔是小月亮,然後,你猜怎麼了?”
杜若現(xiàn)在一想到當(dāng)時凌晨的窘相,還忍不住失笑出聲,眉眼彎彎的仰著頭看著莫驕陽,一副你猜,你猜,你快點猜的興奮樣。
莫驕陽瞧著她情緒好,心情也不免跟著好了起來,剛剛回家那點疲憊一掃而空,雙臂環(huán)肩,頗有幾分興致的陪她玩,“怎麼了?”
“哈哈,小太陽也把他給尿了,一人一邊,兄妹倆正好給他那身衣服畫了個地圖。”
“咯咯咯——”被誇獎的小太陽這會兒又笑出了聲,配合的時間到像是她一直在專注著傾聽似的。
“小太陽這麼棒?”
語聲雖挑,可是眼裡的神采卻是肯定的光,隨著他傾身的動作,竟是在孩子出生這幾天來,第一次將孩子抱進懷裡。
“你慢點,胳膊放鬆點。”杜若頭一次看莫驕陽抱孩子,只當(dāng)他不會,所以之前一直不敢碰,畢竟剛出生的孩子太小,也太軟,一般沒點心理建設(shè),過來就抱,萬一出點意外怎麼辦?
當(dāng)了媽媽,她是事事小心,這會兒連對一向穩(wěn)妥可靠的莫驕陽都忍不住提點兩句。
不過,莫驕陽的動作,到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標準。
“怕我把她摔了?”莫驕陽眼簾撩向杜若,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含糊的托起小太陽,這麼小的孩子還不能鬆了腰讓她豎起了抱,不過,莫驕陽這樣穩(wěn)穩(wěn)托起的動作,對小太陽來說,還是足夠新奇的,之前可沒有一個人這麼抱過她,所以,這會兒小傢伙好像碰到了一件非常好玩的事兒,沒有任何危險意識的咯咯笑著。
杜若有些心驚的看著莫驕陽把孩子託高,明知這是親爸,不會做出怒摔孩子的事兒來,可是瞧著那一隻手託頭,一隻手託著屁股的動作,還忍不住膽顫,偏偏,心驚膽顫的只有她一人,女兒完全一副樂享其中的樣子,估計要不是剛剛被抱起時,手被捲進了小薄被裡,沒準這會兒就直接能手舞足蹈了。
“這孩子怎麼膽子這麼大?”
杜若的聲音裡滿是無奈之色,一屋子,似乎只有她一個是替人操心的。
莫驕陽看著懷裡的小傢伙,笑了一會兒,兩邊臉蛋都飛起了紅光,的確,“女孩子膽子大好,走出去不被欺負。”
嗚——嗚——嗚——
或許是小太陽的笑聲太吸引人,也或許是因爲(wèi)她佔據(jù)了爸媽的視線太讓人羨慕,小月亮躺在牀上,終究沒耐得住寂寞,發(fā)出狀似慘叫的嗚嗚聲吸引兩個大人的注意。
“他這是怎麼了?”
杜若有些不解的看著吃過奶喝過水的兒子,臉上也沒有皺眉抽鼻子的表情啊,手剛想伸過去探看他尿片是不是溼了,莫驕陽已經(jīng)把小太陽放回了牀上,“你別動,我看看。”
一般屋裡有別人,杜若就不會伸手去幫兩個孩子做什麼,反正她現(xiàn)在能做的有限,到不如多學(xué)學(xué),等到出了月子,才能真正的幫上手,所以莫驕陽一說,她就收回了手。
沒有如預(yù)期的去打開小薄被,看看小月亮尿沒尿,莫驕陽只是放下小太陽,雙手一挪,直接把小月亮抱了起來,然後,按著剛剛舉起小太陽的姿勢,把小月亮舉了起來,接著,杜若就聽到咯咯——咯咯——咯咯——
這是什麼節(jié)奏?
杜若撫額不解中……
生產(chǎn)前,杜若和莫驕陽說過,孩子生下來,一定要吃母乳,因爲(wèi)母乳是最有營養(yǎng)的奶源,比起現(xiàn)在奶粉的各種安全問題,母乳完全不需要考慮這方面的因素。
只可惜,事與願違。
可能與早產(chǎn)有關(guān),剖腹產(chǎn)後,她一直沒有奶水,什麼漲奶,脹奶的過程,也壓根就沒出現(xiàn)過。
偶爾躬腰的時候,奶水會流出一滴兩滴的,卻是杯水車薪,等到直起腰,又不見了。
每每看到兩個孩子抱著奶瓶子啃的吱吱作響,她心裡都有幾分遺憾,雖然家裡選擇的奶粉都是國外進口的,可是這年月,誰能保證外國人不幹良心缺失的事兒?
晚上睡覺前,李嫂過來接走了兩個孩子,杜若不免舊事重提,“這奶粉真的沒問題吧?”
今天網(wǎng)上又曝光了奶源地,新西蘭一些不合格的奶粉品牌,她看過之後帶點餘悸。
莫驕陽回來的時候,賈美雲(yún)就跟他提過了,這會兒瞭然杜若心裡的擔(dān)憂,躺在牀上,把她圈進懷裡,聲帶安穩(wěn)的說道:“依嵐採購的,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可是今天曝光的……”
“曝光的也是少部分不正規(guī)的廠家,依嵐給他們倆找的這個,是朋友自己在那邊開的奶牛飼養(yǎng)基地,一年能出的奶粉罐數(shù)都是有數(shù)的,所以價錢才這麼高。”
莫驕陽知道,杜若心裡多少爲(wèi)沒有給孩子吃上母乳有些遺憾,可是她這身體,且不說有沒有奶,就是有奶,餵養(yǎng)一個到還將就,同時喂倆?
直接搖頭,那是絕對耗損身體的事兒,就算是有奶,他都得想法子給兩孩子吃奶粉。
再說,現(xiàn)在這條件這麼好,奶粉都吃進口的,國內(nèi)有多少孩子每天抱著三、五塊錢一袋的奶粉裹腹,不一樣吃喝長大,沒耽誤什麼。
所以啊,人就不能太閒,閒下來,就東想西想的。
“出了月子,我把工作上不重要的東西,拿回來,你幫我審閱一下,回頭給我點意見。”
“啊?”這個消息有點出意外,杜若靠在莫驕陽的肩窩擡頭,有些疑惑,“那些你工作的文件我怎麼看?”
“怎麼不能看,你看第一遍,我告訴你要領(lǐng),篩選不重要的,我就可以不看了,重要的,你列個單子,簡單寫兩句重點,我就知道先看哪個,後看哪個,哪個可以忽略不計……”
莫驕陽避開杜若的腦袋,頭往後移了些,聲音帶笑的說道。
杜若覺得,這都是秘書做的事兒,再說,她也不擅長啊,“是不方便在單位看的嗎?”
莫驕陽瞧著她一副未做賊,心先虛的表情,不由覺得好笑,興起的點頭揚眉,“是。”
“那……”
杜若覺得有些爲(wèi)難,又覺得任務(wù)艱鉅了,“可是,我不會啊。”
臉現(xiàn)苦色,這是真苦啊。
“沒事兒,慢慢學(xué)就會了。”莫驕陽似乎逗弄的上了癮,尤其見她一副擔(dān)驚受怕的樣子,直接忽略了人奶與奶粉的糾結(jié),索性就順著這個話題又延伸了幾句,“出了月子你就別去上班了,兩個孩子雖然有李嫂和媽幫著照顧,可她們上了年紀,太過寵溺,我怕最後兩孩子被嬌縱的一無是處,到不如有你在旁邊時常監(jiān)管著些,看到不滿的,不好說的,晚上等我回來,悄悄跟我說,我再跟媽她們談。”
“可是——”雖然莫驕陽這話也觸動了她的心思,可是讓她就這麼呆在家裡做三圍女人,杜若又有點不甘心。
“好了,睡吧,晚了,有什麼想法,明天晚上等我回來再說。”提了個話題,半路打住,莫驕陽有計劃的一步一步轉(zhuǎn)移杜若的視線。
閉上眼睛的時候,他想,明天該換個什麼話題?
滿月宴,眨眼即到。
杜若第一天出月子,忍受了一個月不洗澡,不能好好的洗個頭,洗個臉的日子,早就對這一天期待不已了。
早上醒來,兩個雙胞胎還沒被抱來之前,她就把自己埋進了衛(wèi)浴間裡,那架勢,頗有幾分要大戰(zhàn)衛(wèi)浴間的意思。
莫驕陽躺在牀上半醒未醒,耳邊聽了好長時間花酒的流水聲,知道杜若在裡面洗澡,擡手拿過牀頭的手機看了一眼,才早上五點。
五點半,花灑還在繼續(xù)。
六點,花灑依然沒停。
六點十分,莫驕陽不淡定了。
皺著眉從牀上坐起,手機扔在被子上,又差不多等了十分鐘,裡面的花灑還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他終於有幾分怒起,掀了被子,也沒套件衣服,身上只穿了一條平角短褲就朝著衛(wèi)浴間走了過去。
篤篤篤——
第一遍,沒反應(yīng)。
篤篤篤——
第二遍敲過,莫驕陽隔著毛邊玻璃又等了半秒,看著裡面的人還是沒反應(yīng),最終推開了拉門。
竟然沒上鎖。
莫驕陽眸光忽爾一暗,霧氣濛濛的衛(wèi)浴間,他的視線並不清晰,可是朦朧中,杜若因爲(wèi)生產(chǎn)豐腴了許多的身影若隱若現(xiàn),到是更添了一分渴求之感。
忽然,有些後悔。
“哎,我還沒洗完呢,你別抱我啊。”杜若沒想到莫驕陽這麼野蠻,闖進來也就算了,這麼不分因由的直接把她抱出來,算怎麼回事兒啊?
杜若身上還帶著未擦的水珠,這會兒被莫驕陽放到牀上,直接塞進了被窩裡,用被子給她裹嚴寒,又二話不說的轉(zhuǎn)身去衛(wèi)浴間裡拿了吹風(fēng)機過來,“再洗,就可以退皮了。”
“……”
“其實,你是著急上廁所吧?”吹風(fēng)機的轟隆聲音中,杜若癟著嘴哼哼一句,只是聲音沒大過躁音,直接抵消了。
莫家對滿月宴的在意,半點不疏於莫驕陽結(jié)婚。
雖然沒有包下整間的酒店,不過,至少也包了兩個整層,又給外地的來賓留了兩層樓的客房。
天氣晴好,今天的夏天,好像格外給面子,往年來勢洶洶的暑熱在今年竟還沒有出現(xiàn),早上出門,莫偉天先試了一下溫度,轉(zhuǎn)身提醒屋裡給孩子們準備衣服的大人,“外頭有點起風(fēng),酒店裡也有空調(diào),小太陽和小月亮的衣服帶夠了,別隻圖涼快。”
“爸,你放心吧,我跟李嫂一會兒一快看看。”賈美雲(yún)這一個月到是受慣了老爺子時不時的囉嗦一句,或許是以前沒有精力用到兒子和孫子上,這下好了,重孫子問世,兩個孩子幾乎從吃喝拉撒睡,莫偉天但凡能想到的,都會時不時的說上兩句。
男人們要招待客人,所以爺三一塊出了門。
家裡的女人們,杜若和賈美雲(yún)都換好了衣服,這會兒正給兩個小傢伙換新衣服。
“媽,依嵐帶過來那身不錯,就穿那套吧。”
杜若手上拿著莫依嵐從國外寄過來的英倫風(fēng),兩個小傢伙除了蝴蝶結(jié)的區(qū)別能看出男孩和女孩,別的到是一模一樣。
“好啊。”賈美雲(yún)一見小孩子的衣服就愛的不行,這一個月,別人送的,自己買的,還有莫依嵐這個當(dāng)姑姑的從國外寄回來的,件件都被她洗過,曬過,分門別類的擺弄過,這會兒見杜若手裡拿著的,也是她偏喜歡的一套,當(dāng)即笑開了眉眼,招呼著李嫂給兩孩子換尿片,又穿上新衣服。
“會不會太像了,分不出來啊?”李嫂看著換好衣服的兩兄妹,有點小擔(dān)憂。
“雙胞胎自然會像啊。”賈美雲(yún)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再說,外人看得出來,看不出有什麼關(guān)係,咱們自己知道就行了。”
李嫂一想,好像也是,“那我再檢查一下帶的用品,沒問題,咱們也能出門了。”
“李嫂,我?guī)湍惆伞!?
抱孩子這事兒現(xiàn)在還輪不到杜若,因爲(wèi)剛出月子,賈美雲(yún)和李嫂都怕她累著,孩子雖然輕,可抱的時間長了,最傷胳膊,所以,小事上任著她,但凡可能損傷她身體的,一概拒絕。
杜若已經(jīng)習(xí)慣了,所以也知道什麼時候,做什麼事兒,不會被拒絕。
果然,李嫂笑著跟她一樣一樣的數(shù)著需要帶出門的東西,“奶粉,尿片,保溫瓶,還有濾過的水,不缺了。”
“我來提這個吧。”
這次李嫂到是沒攔著杜若,東西不多,也不沉,累不著。
酒席定在了十點,杜若帶著小太陽和小月亮在客房裡呆到了九點半,才和賈美雲(yún)雙雙抱著兩個孩子下了樓。
這個時候,孩子到不好由李嫂來抱了。
顧學(xué)茵等在酒店的大堂,看到她們兩個下來,便笑著上前站到了杜若一側(cè),並沒有探手去接她懷裡的孩子,反而說道:“徐先生和徐夫人剛到,你們婆媳兩正好一人抱一個,先過去打個招呼吧。”
“又來?”杜若這一聲不大,只有三個人能聽到,可是那點掩不住的驚疑到是一絲不掩的露了出來。
“你呀。”
顧學(xué)茵無奈的瞪了眼杜若,這丫頭這性子,到真真是和剛結(jié)婚那會兒沒什麼變化。
“好了,走吧。”
賈美雲(yún)昨天晚上聽到點音訊,現(xiàn)在已經(jīng)波瀾不驚了。
比起兒子結(jié)婚那會兒,徐先生和徐夫人這次到是高調(diào)了許多,那次是坐在包廂裡,說兩句話就走了,這次是堂而皇之的出現(xiàn)在了大堂裡,坐到了首席。
賈美雲(yún)和杜若抱著孩子走過去,徐夫人遠遠的瞧見,已經(jīng)向她們招手了,側(cè)身之際,又拉過正跟一旁上來敬酒的下屬低語的徐先生,擡手指著兩個雙胞胎的方向,笑言,“龍鳳雙喜,咱們一會兒一人抱一個吧。”
徐先生到是縱著徐夫人的,等到杜若和賈美雲(yún)近前,便笑著說到,“能給我們抱抱不?”
賈美雲(yún)心裡說著,先生喲,你要不要這麼平易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