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得到迴應,男人眼神一暖,伸出手,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附上安明軒的金色軟發(fā),動作稍顯僵硬與不得訣竅,聲音中亦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溫柔。
翌日午後,日頭正足。
吃過午飯,兩個人之間再次出現(xiàn)了沉靜的氣氛,無人言語。不去打擾對方,男人與孩童只自顧做著自己的事情。
“皇上,林丞相與玄大人來啦!”猛然間一聲壓抑著劇烈喜悅放鬆的驚呼傳來。
宛如四九解放。安明軒垂眉暗忖。
隨即他揚了揚眉,瞳眸中略帶疑惑的看向從如山奏摺中擡眼的男人。
男人無聲的掃了眼注視著自己的安明軒後,才扔下手中的奏摺,冷凝道:“進來。”
“哎呦,我說……主子啊,你是不是嫌我活得太瀟灑啊!這真是要命啊,要不是我的九曲輪迴丹,我想我先不用見你,就見到閻王了啊!”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清朗且活潑。
隨著聲音,大福子帶著兩個人進入大殿,前面風風火火跳進來的人一身火紅長衫,下襬上紋著金絲妖嬈之物,胸口微開一片風景正好。頭髮帶著波浪卷,一雙水潤的桃花眼眨啊眨啊的,此時卻滿臉怨念。
而立於他身後一直未曾出聲的人一襲白衣,看上去倒是很像個弱書生,渾身上下透著股斯文的書卷氣,溫文爾雅,眉目澄澈的倒像女子一般精緻。舉手投足間讓人如沐春風,似臨晚柳。
本還欲張口的火紅之人,看到上位者那愈加冰霜的臉色,身子一凜,才正兒八經(jīng)的躬身拜了拜,誇張的大吼:“玄炎拜見主子!”
他身後的溫和之人也清雅傾斜身子,動作間優(yōu)雅溫蘊:“林子陵拜見主子。”
“嗯。”冷漠的應答並沒有給兩個人太大的反應,而兩個人臉上也無意外之色,仿似這兩個人早就知道安浩天會如何做。
“咦?這個小孩子是誰啊,啊,好漂亮啊,快過來,叔叔給你糖吃,你叫我一聲叔叔,來來!”玄炎隨手一翻,一顆紅彤彤的指甲大藥丸出現(xiàn)在他如玉般的手指上,拈著藥丸搖晃著,滿臉激動。
安明軒黑線,這個傢伙是那個聰明男人的手下麼,那滿臉誘拐小孩子的樣子怎麼看上去如此的傻氣呢。隨意掃了眼一看就知道是藥丸的東西,他心中無語,自己還真是被徹徹底底當成了孩子了。
“哎呀,真是的,快叫叔叔!”玄炎瞪著眼睛,逗弄半天,眼前的小屁孩也沒有理會自己,自尊被深深的傷害了的玄炎怒了。
“你很閒?”一邊的男人語氣上吊,身上的氣息有些冷,聲音中透著的情緒讓人發(fā)寒。
“還好了,人家不是在路上吐了一千八百口血後才嘔心瀝血的來到這裡的麼。主子你說我風餐露宿,沒日沒夜的趕來到底是什麼事情啊,主子!我都快完成任務了,真是!但是這樣離開,可不能算我沒完成任務啊!!真是不甘心,就差一點點!”玄炎沒有發(fā)現(xiàn)男人的神情的變化,徑自的撅嘴抱怨著。
一千八百口血……安明軒目瞪口呆,這次他是真的感到這個人的直率與搞笑了,這傢伙血還真多,普通人滿打滿算也就百十口血吧!
暗忖了下,他再次看向玄炎的眼神中有些笑意了。這個玄炎的性格不讓人討厭,與這樣的人交往不會很痛苦。
“哼!”瞥了眼一直沉默安靜的安明軒後,安浩天眸色一沉,氣壓驟降。
“喂,你幹什麼阻止我啊,不知道我這兩天的生活多麼悲慘……呃……主子?”玄炎還想要嘮嘮叨叨卻被一邊觀察著男人臉色的林子陵阻止了,順著他警告的眼神望去,傻眼的嚥了口唾液。
“說完了?!”男人狠狠的盯著玄炎,那眼神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將他生吞活剝,凌遲處死。
“完……完了……”偷偷的摸了摸頭上驚懼的出現(xiàn)的汗珠,玄炎終於老實了。當然眼中還有些不明所以。
“嗯!”男人稍稍滿意,轉向一直注視著的安明軒,指著林子陵:“以後你的老師。”
順著安浩天的手望去,正撞上那如泉般的眸子,安明軒藏了縷讚賞,微微盪出一絲笑容,緩緩點頭。
林子陵一怔,也對著安明軒輕輕一笑。
看過未來的老師後,安明軒擡眼望向首位的男人。果然如他所想,男人正在盯著他。男人的視線就像是……x射線,帶著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執(zhí)著,他要是再感覺不到,那真是有趣了。
一直盯視著孩童的安浩天沒在孩童神色間尋出什麼特殊的東西,還算是滿意,指著玄炎:“玄炎,你以後的專職大夫。”
專職大夫?安明軒一怔。
“他是江湖郎中,治病還可以,其他的不必理會。”安浩天好像看出了安明軒的不解,聲音稍稍平穩(wěn)的解釋著。
“江湖郎中??嗷嗷嗷,人家怎麼說也是人稱杏林邪醫(yī)的傳說中的存在啊,怎麼能是江湖郎中!那種東西怎麼能與我比啊!”玄炎一聽哀怨的炸毛了,只是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不仔細傾聽根本就不能聽到。
淡淡的頷首,安明軒垂下頭,杏林邪醫(yī)?!這個人他也有耳聞,據(jù)說在江湖上相當有名氣,醫(yī)術超絕,起死人,肉白骨。而他的毒術更是讓人聞風喪膽。
呵,居然被說成是江湖郎中,也是這個狂妄的安浩天的作風了。
淡雅輕笑,他看向抓狂的只拽頭髮的玄炎,果然是有趣的人。只是,安浩天在他心中更加深不可測了,如此可以掃蕩一片江湖的人竟然會是他的手下。
醫(yī)生麼,是要治好他吧。
呵,不過再厲害的醫(yī)生也沒有辦法治療這樣天生的疾病吧,心疾,就算是科技發(fā)達的二十一世紀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的。
“啊?等等,主子你什麼意思?”頂著亂蓬蓬頭髮的玄炎終於發(fā)現(xiàn)了安浩天話語中的意思,驚愕的怔住了。
“嗯?不明白?”男人冷冷一掃,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三兩步來到安明軒的身前,手一抄,就將他小小的身體攬在了懷中。
“以後他就是你們的少主!”安浩天冷瞥兩人,直到兩個人從震驚到俯首恭敬的對安明軒拜禮後纔將視線轉向懷中的人。
“去吃飯?”安浩天沒有再理會殿中另外兩人,俯首輕聲的問。
“嗯,好。”嘴脣輕輕一勾,安明軒道。少主?不知道這個男人在想些什麼。除了那天自己得意忘形的被發(fā)現(xiàn),他並未表現(xiàn)的不正常吧。
“呃……主子……”玄炎眨了眨疑惑的眼睛,猛然間看向安浩天懷中的人,瞪大了眼,蹙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