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唔……”
兩道驚訝至極的聲音響起,蓮華猛地出手,將陌舞探向他腿間的小爪子穩穩地抓住了。
蓮華手中緊緊抓著陌舞的手腕,也不看她,只歉意地衝流玥伽藍笑笑。話說這個小孽童平日間沒節操的事情他見得多了,可是伽藍和流玥顯然還不能適應她的人品。如今她一下子將自己的本性暴露出來,的確是很嚇人的。
而他現在這一笑,分明就是替陌舞給他們兩個賠罪了。
流玥滿臉的驚異之色,並不明白現在這是個什麼情況,據她的理解,蓮華是從未與任何一個女人親近的,可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仙童,竟會與他親近到如此程度?
她瞪著大眼睛在陌舞身上轉了兩圈,仍是不太適應眼前的這個場面。
伽藍則是在一瞬的失態過後馬上自動調整爲冰山模式,他是見識過陌舞的蠢樣的,如今見到她如此行爲,倒也沒有過久的驚訝。只是看著蓮華將眉毛挑了挑,重新又將目光放回到流玥身上。
“你抓疼我了!”
陌舞絲毫不覺自己的行爲有多麼不合時宜,她皺眉苦著臉望著蓮華,示意他放手。
蓮華終於看向她,表情有些奇怪,卻並未放手。
“伽藍流玥,你們兩個的事情自己解決吧,我先走一步。”
他說著自座位上站起身子,拽起陌舞便向門口而去。
陌舞仍是不滿,掙著身子不願意離去,眼睛只望著伽藍與流玥,還大聲沖流玥喊道:“宮主姐姐,我剛纔的意思你明白嗎?你想要冰山老大的話,直接抓他弟弟就可以了,我沒有騙你!這一招真的管用的!”
她話還未說完,已經被蓮華給拉了出去。
屋中一時只剩下了流玥與伽藍,兩人本來有些緊張的氣氛因爲陌舞臨走時吼出的那些話而尷尬起來。流玥的面容隱隱泛上一抹紅暈,擡頭望了伽藍一眼,又飛快地將視線轉開了。
伽藍仍是那般凝然不動地站在那裡,冰冷的神情並未有什麼變化,看了流玥一眼,沉聲道:“宮主,你還想要遊山嗎?”
流玥將臉上的那抹紅暈隱去,淡聲笑了笑,“我若想,你肯陪我嗎?”
這聲音明顯軟了下來,比之剛纔咄咄逼人的架勢,顯得有些可憐意味了。
伽藍一頓,面容不變,只是眼底有一抹哀傷轉瞬即逝。他開口,聲音仍是一貫的清冷寒涼,“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方便陪宮主遊山,你若真想要看鏡仙山的花草,大可找仙婢陪你去看。”
“我每隔幾萬年就會來到鏡仙山一趟,難道就是爲了讓仙婢陪我一同遊山嗎?”
流玥說著話面容已經冷凝了起來,剛纔顯露出的那一點柔情憐弱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此時的她再次恢復了之前那個咄咄逼人的架勢,聲音沉冷,尾音拔高,譏諷之意很是明顯。
伽藍將身子轉過去,用背部對著她,展眸望著大門外的景緻,似是不耐似是嘆息地道:“流玥,你這又是何苦?”
主殿外面,陌舞蹦著跳著想要掙脫開蓮華的拉扯,可奈何蓮華手掌如鋼鐵般牢固,任她在他手心掙扎了半天,仍是被他抓的死緊。
“喂!臭花你快放開我!我的手都被你抓紅了!”
蓮華見她果真氣的臉色緋紅,這纔將手鬆了,垂眸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你怎麼來了這裡?”
“我爲什麼就不可以來這裡?”
陌舞一邊甩著被蓮華抓疼的手腕,一邊很是順溜地頂嘴。
蓮華微微搖頭,柔和的日光下他就這樣臨風站著,當真如一朵白蓮花般聖潔容雅。
“鏡仙山的規矩,小童子是不可以隨便進入忘月居的。”
他垂眸望著陌舞,像是在教導她一般,可是陌舞的反應只是掀了掀眉毛,撇了撇嘴,道;“可是我怎麼進來了呢?”
“這個問題好像是我問你的,你怎麼進來了呢?”
蓮華微微皺眉看著她,覺得有時候跟她說話實在是很吃力。
“是門口的仙婢姐姐放我進來的啊。”
陌舞說著伸手朝忘月居的方向指了指,“我剛纔進來的時候,她們也都沒有攔我,反而是非常痛快地就讓我進來了。所以現在我出現在這裡,難道是我的錯嗎?你也知道我剛來鏡仙山沒幾天,怎麼會對這裡的規矩知道的這麼清楚?她們放我進來自然是她們不對了,你若是想教訓人的話,自己去門口找她們吧,慢走不送。”
她囉囉嗦嗦說完這些話之後便轉身要走。
蓮華長臂一伸將她的身子撈回來,壓著隱隱的怒意,不悅地道:“你又要去哪裡?”
“進去啊”陌舞對蓮華翻了翻白眼,一本正經地道:“我還要進去看宮主姐姐怎麼勾引冰山老大呢,你快放手。”
蓮華的手指緊了緊,玉白一樣的手背上隱隱暴起青筋,聲音也沉了下來,像是咬著牙道:“誰告訴你,流玥要勾引伽藍的?”
“大家都知道啊”,陌舞再次衝蓮華翻了翻白眼,道:“所以說你這樣高貴的身份就是不好,大家同爲仙童,偏偏你就不合羣。你看我陌小舞人緣可是比你好的多了
,現在鏡仙山衆位都在忘月居大門口等著看宮主姐姐勾引冰山老大呢,只有我自己勇氣可嘉地進來了,厲害吧?”
蓮華並未覺得她有多麼厲害,他只是又將手指緊了緊,知道了陌舞的這個消息從何而來,便拉著她向門口走去,邊走邊道:“我是看你太閒了,所以才生出這些事情來。既然你這麼無聊,那我就給你找些事情做吧。”
陌舞直覺不妙,開口問道:“你要給我找什麼事情?”
“練功,怎麼樣?”
蓮華嘴角揚起一絲笑,低頭打量著她。
果然!
陌舞心中悲憤地叫了聲,她就知道這朵花不會說出什麼好話來。如今他是不是一看見她就想要拉著她去練功?要是這樣的話,她寧願這朵花以後再也看不見她!
“我不要去練功,我打死也不要去練功!”
陌舞在蓮華手中手腳亂舞,拼命掙扎著,儘管她一路掙扎都沒有什麼顯著的效果,可是她的精神是可貴的,從主殿門口一路快要走到忘月居的門口,手腳的動作幾乎都沒有停過。
蓮華早知道她會是這個反應,所以便一早將她給擒住不讓她妄動。只見他面上並沒有什麼表情,淡聲道:“既然你寧願被打死也不要去練功,那麼當初又爲何要來到鏡仙山呢?”
陌舞一聽到他問這個問題,簡直想要流下兩行老淚啊!
她對天發誓,絕對是冤枉的淚水!
“我怎麼來鏡仙山的你還不知道嗎?明明就是你強行將我要過來的!現在倒問上我了,你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呢公子?!”
陌舞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限了,她大聲叫喊著,扭曲著面容,狠狠地朝蓮華吼。
她這樣一吼,蓮華倒是想起來了,當初還真是強行將這個東西給要過來的……
如果當初的他知道這玩意會是這樣的一個德行,那個時候他還會堅持自己的決定嗎?
蓮華垂頭打量著陌舞,微微搖了搖頭。
如果那個時候他知道陌舞的節操是如此的話,或許他還真的不會堅持。畢竟對於她來說,來到鏡仙山修煉似乎真的是一件比殺了她還讓她難過的事情。
不過,事情已經是這樣了,與其負氣地逃避,倒不如坦誠地接受。
“沒湊,當初的確是我將你強行要過來的,可也正是因爲這個,所以我纔要對你負責不是嗎?所以說你在鏡仙山的修煉我都要負責到底的。如今你已經將你自己的師父給整去糞池了,剩下的靈龜雷麟梅鹿也都被你那德行嚇到了,估計是不會再教你了。所以你除了我,真的沒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
“我可以依靠你”,陌舞仔細地想了想,覺得依靠一位公子絕對是一件劃算的事情,不過,“但是我能不跟著你學仙法嗎?因爲我對那個東西真的是一點都不感興趣,你也知道我的,凡是我不感興趣的東西,我真的是看到它就想吐……”
“感不感興趣,都要學。”
蓮華可不管這時候陌舞說出什麼大道理來,反正他的心中早已經有了主意,陌舞現在還小,一個未成年的仙童能懂得了什麼?如果她現在不知道努力修煉仙法的話,那麼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而他不能讓她後悔。
所以說,儘管她在這裡說得天花亂墜吐沫亂飛,他也還是要堅持他的想法。
陌舞一見他要耍流氓強行逼迫自己學仙法,不禁怒從心來,扯著嗓子便叫喊道:“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學,不信你試試!”
蓮華聞言將腳步停下,想了想,還真的將脣湊到陌舞的耳邊,認真詢問道:“要不,咱們試試?”
陌舞立馬便蔫了,渾身無力頭腦發暈,看見蓮華這張臉就想用腳去問候一下……
“還是,不要試了吧。”
“哦,好吧。”
蓮華同意了陌舞的話,拽著她繼續朝前走去。
“其實,你即便是想要讓我去學仙法,也不用現在就去的。”
陌舞誠心誠意地向他建議,表面上一本正經,實則是暗藏歹意。她其實是想要拖一拖時間,反正到了晚上,蓮華就不會再逼迫著她學仙法了,所以說,她現在是能拖上一分,算一分。
“現在不學,你要等到何時。難道你還有什麼事情沒完成嗎?”
蓮華似是並未注意到她的小把戲,低頭向她詢問。
陌舞還真是有些事情沒有完成。
“那個,我剛纔不是都說了嗎?我想要回去看看宮主姐姐是怎麼勾引冰山老大的,這個就是我勇闖忘月居的動力啊,你如今就這樣將我拎了出來,對我的打擊真的很大的。”
蓮華默了默,方道:“剛纔你也看見了,伽藍的心情不是很好,你若是現在進去,萬一他一怒之下將你打死了怎麼辦?你爲了一點好奇心將自己的小命都賠進去了,豈不是太不值了嗎?”
陌舞身子顫了顫,認真發問,“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在恐嚇我?”
蓮華將臉色正了正,“當然是說真的,我騙你幹什麼?”
陌舞忽地便沉默了下來,似乎果真被蓮華的話嚇到了。話說她陌小舞如今還未成年,若是就這樣被伽藍給
打死了,實在是太過可惜的一件事。
見陌舞如此沉默,蓮華將嘴角挑了挑,拉著她繼續前行。
陌舞因爲不能看到勾引的現場直播所以心情很是低落,蓮華拉著她又走了一會,她才發現了不對勁。
“咱們這是要去哪裡?”
“回蓮軒。”
“我是說,你在朝什麼方向走?”
“忘月居大門。”
“不能往那裡走!”
陌舞忽地低聲吼了一句,眼看著再轉過幾顆大樹就是忘月居的大門了,她心中著急,朝蓮華猛地吼了一句。
蓮華一愣,將腳步頓住了,“爲什麼不能往那裡走?”
“那裡的人太多了”,陌舞一本正經地朝蓮華解釋,“我剛纔不是都說了嗎?現在鏡仙山的童子都聚集在門口準備看熱鬧呢,你就這樣拎著我走出去,到時候大家沒有看到宮主姐姐與冰山老大的熱鬧,倒是看到我的熱鬧了,很丟人的好不好?”
蓮華一窒,“跟我在一起,很丟人?”
“不是”,陌舞頗爲不爽地道:“被你這樣抓著拎出去,很丟人。”
要知道她剛纔可是在萬衆矚目之下雄糾糾氣昂昂地走近忘月居的,大家定然都對她敬仰膜拜了。話說鏡仙山這麼多仙童,只有她陌小舞一個膽敢勇闖忘月居,剛纔她可是著實風光了一把呢!
如今她若是就這樣被蓮華給拎出去,那麼大家肯定就會知道她其實什麼都沒看到,還被這樣趕了出來,到時候她的這張老臉往哪裡擺呢?
陌舞心中百轉千回,就是不想要被蓮華這樣拎出去。蓮華聽了她的解釋,倒是覺得好笑,出言安慰道:“其實你完全不用擔心的,如今你在這鏡仙山中,已經沒什麼人可丟了。”
陌舞有些聽不懂他這話中的意思,不禁皺眉問道:“怎麼說?”
蓮華溫柔一笑,“因爲你的人早就已經丟的差不多了。”
陌舞心中咒罵了一聲,真想一口吐沫噴在這臭花的臉上。
蓮華顯然看出她心中陰暗的小想法,勾脣一笑,“你是不是,真的想這樣被我拎出去丟人?”
“絕對不是!”
陌舞立馬對蓮華討好地笑,笑得眉眼彎彎乖巧可愛,“那個,咱們還是從後山繞過去好不好?”
蓮華見她著實不願意從前門走,倒也不勉強,開口道:“既然你如此堅持,那咱們就從後山繞著走吧。”
他將陌舞的身子鬆開,讓她與自己並肩走著,柔和的日光暖暖地籠著兩人的身子,路兩旁皆是芬芳的花樹,他與陌舞就這樣走著,真是一副太過美好的畫面。
蓮華纔不願承認,他是想要與陌舞這樣並肩而行,所以才答應了她繞道走的要求。不過,他溫潤的眸光總是會不經意地就掃過陌舞,容上的笑意始終溫暖明麗。
“儘管現在的陽光很好,可我還是想要表達一句,我真的很想回去看看月宮宮主與冰山老大進行到哪一步了。”
陌舞只將嘴巴閉了一小會,便又忍不住開口訴說了自己的心聲。
“嗯,想吧。”
蓮華的回答,是一貫的簡潔有力……
陌舞此時忽然很想,踹一踹他的後腦勺了。
結果她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自己的後腦勺上便猛地捱了一下。
陌舞不願跟他說話,只扭頭瞪大眼睛死死地望著他,想要在他那張太過完美的臉上瞪出兩個大洞來。
“再瞪,眼珠子就要掉下來了。”
蓮花好心提醒。
陌舞哼了哼,“掉下來了也不要你撿。”
蓮華挑了挑眉,沒有答話。
兩人就這樣又各懷心思地走了一段,蓮華想到了什麼,面上有些微微色變。
“陌舞,以後不可以隨便抓男人的……那裡了。”
蓮華將視線轉開,並不看她,只沉聲教訓道。
“什麼?”
陌舞沒聽明白他剛纔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這裡那裡的,他怎麼不把話說清楚?
只見她晶亮的眸子望向蓮華,好奇地盯著他道:“男人的哪裡?”
蓮華耳朵根處似乎有一絲淺紅,他極快地回頭望了陌舞一眼,視線向下移了移,有些尷尬地道:“就是……你剛纔想要抓向我的那個地方……”
“哦……”
陌舞長長地應了一聲,明白了他指的是什麼。
“你是說花小鳥嗎?沒關係的,我跟它已經很熟悉了,我隨意抓它,它不會生氣的。”
陌舞一副無所謂的姿態,一邊大大咧咧說著,一邊還真的將小爪子伸出去,去抓花小鳥。
蓮華臉色一凝,再次伸手,將她的爪子握住了。
他隱忍著一絲怒意,低沉開口道:“我說的就是這個!以後你不能再這麼隨便抓男人的這裡!”
陌舞的手被他抓的生疼,又見他如此強硬嚴肅的語氣,不禁不滿道:“爲什麼?”
蓮華見她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只得道了句,“男女有別。”
“我當然知道男女有別,男人都長了小鳥,女人沒有長,你說對不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