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衆人紛紛變色,就連任無心的臉色都瞬間變得白了幾分。
臉色雖變,但任無心仍然對著朱厭勉強一笑道:“此一時彼一時。當日在崑崙山之時,我等原意只是一賞那世間奇花,絕無它意,至於後來摘了那黑紅兩色的花也純屬好奇偶然而已,絕不是有意要和獸王閣下爭搶,還望獸王閣下莫輕信他人言。”
“哼,賞個花難道需要如此興師動衆,率領手下千人之衆?”卻是碧寒真人忍不住冷笑譏諷道。
任無心面無愧色,道:“這何足怪哉!那三色花是世間奇花,數百年方開一回,誰不想一睹其容?”
“不錯。”雲雷真人晗首笑道,聽起來竟似頗贊同任無心的話。
正魔兩派的衆人皆是一愣,但云雷真人接著看向朱厭,話鋒一轉道:“數百年纔會開一次,恐怕不僅是世間奇花,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奇至寶,錯過了這一次,恐怕就要再等上幾百年了吧?”
雲雷真人看似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讓朱厭猛然側首看向了魔教衆人,一雙巨目驟縮露出森然殺機,山樑般的巨臂更是緩緩擡起,看那樣子,隨時都有可能一揮手殺向魔教衆人。
任無心眉頭一跳,慌忙對著朱厭高聲急喊道:“請獸王閣下細想一下,若是我等此番爲那白花而來,早就趁眼下的時機去尋花了,何必還在這裡多費口舌?”
畢竟是修行千年的妖王,既然能通人言,心智自然也不比一般的兇禽猛獸。似乎是覺得任無心的話也有幾分道理,朱厭原本作勢欲動的巨臂竟緩緩放了下來,巨目中也露出幾分狐疑之色。
一側的雲雷真人這時卻忽然問道:“獸王閣下,如果貧道所料不錯,那白花恐怕現在就在五龍山吧?”
朱厭巨大的身軀猛然一震,豁然回頭看向雲雷真人,但巨目的餘光卻下意識的掃向了正道衆人身後的方向。
這只是剎那間的事情,但卻瞞不過它對面的正道衆多人。
順著朱厭的目光望去,遠處,五龍山的無數山峰連綿千里,一眼望不到邊際。其間更有數座山峰巍峨入雲,景色各異,而朱厭剛纔望去的就是其中那座青翠色的山峰——五龍山青龍峰。
看清了這一點,土系掌門秋棠真人忍不住冷笑一聲,道:“誰不知道五龍山上有上古法陣護山,沒本事破陣便想借他人之力,到頭來好坐收漁翁之利。居心叵測,還偏偏花言巧語,真不愧是魔教妖人,恬不知恥!”
一番話不僅道破了任無心的用意,還將魔主等人一併罵了個一無是處。
魔主勃然變色,凝眉盯著秋棠真人打量片刻後問道:“青丘山土系掌門秋棠?”
秋棠真人只冷哼一聲並未多言,似不屑於與魔主說話。
魔主臉色陡沉,怒哼一聲道:“說起來藉助他人之力,有誰能比得過爾等?若不是五派向來都是互相依仗勾結,仗著人多勢衆,恐怕也霸佔不了這中原之地吧!”
頓了頓,魔主又道:“秋棠,論人數今日你門下衆人也不在少數,敢不敢與我聖教衆人單獨一決勝負?本教主很想領教一下所謂的青丘山土系道法,看看到底是你們的道法是正統,還是我教的道法是本源。”
秋棠真人本就脾氣率直,屬於那種喜怒於色,有什麼說什麼的那種,眼下被魔主一激,頓時秀眉倒豎,“錚”的一聲拔出背後五行玄黃劍,就要飛身上前和魔主大戰一場,只是身形甫動卻被一旁的碧寒真人伸手攔了下來。
“秋棠師姐,眼下大局爲重,莫爲了一時的口舌之爭中了魔教的詭計?!北毯嫒艘贿厰r住秋棠真人,一邊低聲說道。
雖然怒火中燒,但再怎麼說也是一派掌門,被碧寒真人言語一勸,秋棠真人也深知眼下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掃了眼另一側的獸王朱厭,遂即將五行玄黃劍憤然回鞘。
緩了緩心神,秋棠真人道:“等此間事了,秋棠定親赴西沙陰山與爾等一決高下。只盼到時候閣下不要又像以往那樣,領著一教的弟子做縮頭烏龜,避而不見!”
魔主冷笑一聲,剛想出言反駁幾句,雲雷真人卻突然朗聲說道:“獸王閣下,如果此番你只是爲那白花而來,此事倒也不難,只需答應貧道一件事便可。”
這句話卻似有莫大的魔力,正魔獸三方人馬都齊刷刷看向了雲雷真人,再無人在意魔主要說什麼了。
“什麼事?”朱厭聲若響雷。
“獸王閣下應該還記得你我先前的戰約吧?”雲雷真人不答反問道。
“本王當然記得?!?
“那就好?!彪吚渍嫒司従徱恍Γ骸把巯乱褢鹑龍觯曳絻蓜僖黄健?
“兩勝一平?”朱厭打斷雲雷真人的話,一拳將地上打出一個深坑,怒吼道:“勝就是勝,敗就是敗,哪來的平局?來,你我再戰!”
“閣下誤會了?!彪吚渍嫒宋⒁粨u頭道:“勝敗已無關緊要,貧道已決議將那白花奉還給閣下,但閣下必須立下誓言,拿到花後即刻率領你的手下退出此地,而且永不踏足中原,如何?”
“你如何幫本王找到那白花?”朱厭略一遲疑道。
“這有何難!貧道雖未親眼所見,但只要花在我們五派弟子手中,貧道就自信絕對能將其找到,並完好無損的奉還給閣下?!彪吚渍嫒诵赜谐芍?。
朱厭一雙巨目盯著雲雷真人看了片刻,道:“好,本王就信了你。只要你將那白花交給本王,本王便立刻退回無盡山,永不踏足中原。如果違背了這話,讓我天劫加身,形神俱滅。”
“好!閣下號令無盡山萬獸,相信說出來的話必是一言九鼎,貧道這就派人去將那三色花的取來?!?
說完,雲雷真人回身到了正道陣營中,對著身邊的雲龍真人及金系衆人低聲道:“雲龍師弟,那三色花應該就在青龍峰上,等下你速回山門查個清楚。”
“是,掌門師兄?!?
剛纔朱厭盯上青龍峰的時候,雲龍真人心裡就已想到幾天前剛從崑崙山回來的楊帆花城等人。此刻雲雷真人這樣一說,雲龍真人怒火上來忍不住罵道:“這一定是那幾個小子乾的好事,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他們!”
“師弟萬萬不可?!彪吚渍嫒诉B忙擺手道。
“怎麼,他們幾個惹來逆天大禍,難道掌門師兄認爲他們不該受罰嗎?”雲龍真人愕然道。
“若不是你門下弟子將那花帶回青龍峰,恐怕早落入魔教的手中了?!?
雲雷真人肅容道:“一旦那三色花落入魔教手裡,對天下蒼生及五大門派來說,那纔是真正的大禍將至。此事他們不僅無過,而且有功。此事關乎重大,你速去速回,千萬不能出什麼差池?!?
“是。”
雲雷真人又對著旁邊的五位金系長老低聲吩咐了幾句,隨後雲龍真人和他們幾人各自飛身而起,分別朝著雲霄峰,青龍峰,冰龍峰等六座主峰飛去了。
雲雷真人之所以這樣不過是爲了擾亂魔教的耳目,以防不測發生。殊不知任無心等人早知道楊帆等人曾是龍傲狼的師兄,自然也就知道他們是五龍山青龍峰的弟子了。
此舉在魔教衆人看來純屬多此一舉,所以任無心不禁嗤笑一聲,一指青龍峰道:“雲雷掌門,你明知那花就在此山峰上,卻偏偏故弄玄虛,依我看來,雲雷掌門恐怕是見寶起意,想拖延時辰等木系一派到來,到時候合五派之力共布五行大陣,然後便可以將那白花據爲己有了吧!”
雲雷真人面色微變,但遂即應道:“貧道身爲一派掌門言出必行,況且我五派道法遵循天道,以天地爲靈,區區一朵花對我等毫無用處,留它何用?不像貴教派,一身修行都是靠強取外靈爲己用催練出來的,對天下的奇珍異寶自然要巧取豪奪,不擇手段,偏偏還深以爲然,自稱正統,真是讓貧道佩服?!?
任無心臉色一漲,剛要出言反擊,火系掌門落霞真人卻哈哈一笑,上前一步來到雲雷真人近前:“哈哈,此言甚是在理,雲雷師兄不說貧道差點忘了,有些人見到三色花這樣的珍寶,斷不會眼睜睜看著落入別人的手裡的?!?
笑完,落霞真人又望向朱厭朗聲說道:“只要那三色花在我們五派手中,獸王閣下只需稍等片刻,必有消息傳來,不過……”
“不過什麼?”朱厭巨目一瞪瞅向落霞真人。
“不過我們還需有言在先?!甭湎颊嫒藪吡艘谎勰Ы绦\人,遂語有所指的道:“我等只管將那花送還給閣下,若是後來那花在閣下手裡再出什麼意外,也與我等無關,但閣下說過話卻不能不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