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南海。
陽光下,頭頂?shù)哪瞧炜杖缤矍暗拇蠛R粯樱克{湛藍的。海天一色的天地間,萬物無聲。就連那不時而來的層層海浪聲,彷彿都沉默了許多。在這一刻,南海邊似乎真正成了一個荒蕪人煙的地方。
只有那偶爾從空中飄過的幾朵白雲,在不經意間會發(fā)現(xiàn),在那座已經殘破不堪的,曾經的祖宗祠堂前的空地上——那個微微凸起的沙丘旁,還有一個孤獨的身影,靜靜的坐在那片沙地上。
百花島的幾女已經離開了三天,不過這次七女卻沒有聽從龍傲狼的命令全部離開,任憑龍傲狼冷眼如刀,白衣和紫衣二人還是留了下來,照顧她們的堂主。
三天來,龍傲狼不聲不語,只是靜靜的看著,看著天空中日升月落,晝夜變換,時光匆匆而過,是那般的無情。看著那潮起潮落,風起雲涌,一切又那般的無常。
太陽又一次西斜,無聲中向著西邊遙遠的天際那一處山頭慢慢墜落了下去。斜陽照射下來,把龍傲狼那孤單的影子越拉越長……天色已近黃昏了。
龍傲狼緩緩站起身來,再次盯著眼前那殘破的祖宗祠堂看了看。隨後,一道血一樣的紅芒無聲的在龍傲狼的右手邊亮起,托起龍傲狼的身影直上半空,然後往西邊的天際飛去了。片刻後,一白一紫兩道亮麗的身影也隨風而起,朝著龍傲狼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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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通往穎河鎮(zhèn)的官道上。
偶爾的陽光從那些官道兩旁大樹的樹葉間灑落下來,落在從樹影下走過的那個水紅色的身影上。路在她腳下慢慢的延伸,又漸漸的遠去,身後的荒野已經越來越模糊,而眼前那處不大的小鎮(zhèn)卻越來越清晰。
漸漸走近了,依稀可以聽到有幾聲犬吠聲從村莊裡傳出來,又依稀可以聞到空氣中,那還不曾完全消散的,淡淡的炊煙的味道。
風和,日麗,午後的陽光裡,眼前這個小小的村鎮(zhèn)宛如一處世外桃源,坐落在山水環(huán)繞間,四周青山含翠,綠水清清,一切看起來是那麼安靜,和詳,讓人都不忍心去打破這一切。
穆曉夢駐足,在村口處靜靜的站定,任憑那縷縷的風拂動她那長長的秀髮,任憑那稍有些熱辣的陽光照射著她那雪一般容顏,久久都一動未動。
這一路走來,她在想什麼?又或是在猶豫什麼?
是害怕嗎?也許吧!
害怕什麼?是害怕問出個結果嗎?
害怕如別人說的那樣,自古手持此槍者,皆沒有好下場!
那不如就算了吧?
可不問心底能放的下嗎?恐怕也不能吧!
那還猶豫什麼?
是啊,有什麼好猶豫的!
縱然再怎麼樣,縱然沒有好下場,又能怎麼樣?只要你記得你說過的話,我便隨你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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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河鎮(zhèn)的南邊,緊挨著環(huán)繞村鎮(zhèn)的潁水河邊,有幾間由粗木搭建的小屋,屋前的空地上擺著一張四四方方的石桌,四張石凳。一身灰色道袍的多聞道人正坐在石凳上,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眼前那緩緩流過的穎河水。
輕輕的腳步聲響起,卻在不遠處停了下來“晚輩冰龍峰弟子穆曉夢見過前輩。”
多聞道人聞聲回過頭來,迎著陽光瞇眼打量了一眼對他施禮的穆曉夢,遂即呵呵一笑道:“雖然習得兩手尋常道術,但前輩兩字可不敢當啊,穆姑娘請坐。”
穆曉夢走到石桌旁,卻道:“謝前輩,晚輩站著就可以了。”
多聞道人也不勉強,再次打量了一眼穆曉夢後,忽然問道:“你上冰龍峰多少時日了?”
穆曉夢微愣了一下,答道:“晚輩自幼上山。”
多聞道人微微晗首,語帶讚歎的道:“雖自幼上山,但這般年紀卻已經修到了上金界,呵呵,五龍山這些年還真是收了不少奇才啊。”
穆曉夢玉顏微變,一雙秀眸再次看了看眼前這位貌不驚人的老道士,雖然其有幾分仙風道骨,但看起來似乎並沒有那種超凡脫俗的絕世之態(tài),唯有一雙眼睛頗有神采,不禁疑問道:“前輩是如何知道我修到了上金界?”
“呵呵,聽聞而已。”多聞道人避開穆曉夢的目光,淡淡一笑道:“不知道你這次來到穎河鎮(zhèn),卻是爲了什麼事?”
“晚輩有一事不明,受一師兄指點,想請教前輩。”既然多聞不願意答,穆曉夢也無心多問,忙把來意說明。
“以你的資質,難道這修道一途還有什麼事想不明白嗎?”多聞道人奇道。
被多聞道人這樣一說,穆曉夢忙低聲謙讓道:“前輩過獎了,晚輩是得恩師教誨纔有今日。而且晚輩今日來,是爲了它事。”
“哦?是什麼事?你倒說說看。”多聞道人疑道。
“晚輩是想請教前輩,是否知道那嗜血魔龍槍是何由來?”穆曉夢穩(wěn)了穩(wěn)心神後忙答道,只是話語間那份忐忑依舊可聞。
而多聞道人更是不堪,初聞穆曉夢的話,端著茶杯的手霍然一抖,臉色更是大變,驚問道:“怎麼,你見到過那嗜血魔龍槍?
穆曉夢一怔,遂即點點頭應道:“晚輩曾於數(shù)月前在北域冰原見到過這嗜血魔龍槍。”
“這槍在誰手中?”多聞道人急問道,話語中竟有了幾分顫抖。
穆曉夢微一猶豫,道:“槍在,龍傲狼手中。”話說了一半,聲音卻忽然低了下去。
多聞道人愕然一呆,半響後才似自言自語的低聲說道:“在他手中,莫非真應了那句話......”
“前輩......”
穆曉夢低低卻又略帶疑惑的喊聲卻讓多聞道人身形一震,回過神來多聞道人方覺失態(tài),忙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掩飾了臉上的驚愕,緩緩道:“此槍的由來我倒還真是略知道一些,不過這些說來話長,不如長話短說吧。”
“傳言,適年北海出惡龍,嗜血如命,以萬物之血爲食,人畜難逃,幾年間傷及無數(shù),一時間世人皆驚恐不安。惡龍罪行累累,其行已天理難容。此事更驚動了當時的五大門派,爲了能除去此惡龍,五派遂集齊五派精英共同誅殺之。豈料,那惡龍以血助修,魔性兇強,五派衆(zhòng)人一連追殺數(shù)月未果不說,反而在惡龍口中慘送數(shù)條性命。當時五派大爲震驚,遂各自派出門中修行高深的長老下山,守侯在那惡龍常出沒之地。”
“數(shù)日後,惡龍再次現(xiàn)身北海之灘,正碰到五派長老率領的各派弟子。雙方遂一場廝殺,誰料那惡龍強悍之極,在正派數(shù)百人的圍攻之下,正派衆(zhòng)人未能傷其分毫,反折傷數(shù)條性命,正派衆(zhòng)人一時之間竟對它束手無策。或許是惡龍罪行累累,作孽太深,觸犯了天意,那一刻,天竟降神雷以劈之。那惡龍遭雷擊之下,雖然受了重傷但一時並未斃命。其時烏雲蓋頂,天雷滾滾,場面混亂不堪。等正派衆(zhòng)人發(fā)現(xiàn)那惡龍被天雷重傷的時候,惡龍已經趁亂逃去無蹤了。”
“衆(zhòng)人遂即兵分幾路共追之,以求能斬草除根,爲世間除此惡獸。功夫不服有心人,數(shù)日後,一名金系弟子終於在西沙州的陰山腳下,發(fā)現(xiàn)了惡龍。那惡龍受傷在前,後又數(shù)日疲於逃避正派衆(zhòng)人的追殺,所以,那名金系弟子發(fā)現(xiàn)惡龍時,那惡龍已經是奄奄一息了。那名金系弟子當機立斷,趁著惡龍再無還手之力,便出手斬殺了惡龍。”
“那後來呢?”聽到這裡,穆曉夢忍不住出口問道。
“按理說這名金系弟子已經將惡龍斬殺,事情總算有了個瞭解,可後來卻出了一件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