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餘搖頭心想,這或許就是特(他)孃的叫精神領袖吧。
“老餘、小南、吳雄明留下,其他人都回去。”
“是!”又是整齊劃一的回答,昂頭挺胸出去。
吳雄明和愣頭青見彼此都被留下了,互相看了一眼,都各自看不懂對方的意思。
老餘則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到賀以翔身邊道:“這兩天的事情,你大致應該清楚。現在只有一個問題,就是怎麼安置張大龍的屍體,總不能,一直放在這裡吧。”
賀以翔道:“我會把他帶走。”
聽到賀以翔這麼說,老餘就放心了,“嗯,你帶走就好。”說完,他嘆了口氣道:“聽說大龍還有個兒子,我看要是可以的話,能不能讓孩子看一眼。不過……”
老餘看著賀以翔,要是孩子看了,估計會恨賀以翔吧。
老餘想到這,又道:“人都死了好幾天了,孩子看到了估計不好。還是你看著處理吧。”
老餘是雪豹的前任隊長下來,賀以翔對他除了是兄弟和下屬外,還帶著點尊重。畢竟能甘心從雪豹隊長位置下來,在邊境守衛,這一點精神,就值得人敬佩。
賀以翔道:“我會讓孩子再看一眼大龍。”
聽到這句,三人都看著他。
賀以翔淡淡道:“那孩子就算想恨,也要等長大了。”
老餘拍了拍賀以翔的肩膀,站起來道:“好了,剩下的你問這兩個臭小子吧,我先回去。人不能都在這裡,要是被看出什麼動靜,到時候又是麻煩。”
“嗯,去吧。”賀以翔留下老餘,本也是要問這裡的情況,老餘都主動說了,自然也沒必要再留下。
老餘臨走前,看了眼愣頭青和吳雄明,目光中隱隱透著點警告。
這點小動作,沒逃過賀以翔的目光。
他眸中笑意淡淡,老餘是要他們小心說話,可惜,就這兩人的性子,老餘提醒了也是白搭。
愣頭青也看到了老餘的眼神,他轉頭看吳雄明,想問他看不看得懂老餘的意思。還沒等吳雄明給他使眼色,就聽賀以翔幽幽道:“想說什麼,也說給我聽聽。”
愣頭青聽到這話,哪裡還敢使眼色,立刻道:“報告首長,沒有什麼想說!”
“沒有情緒?”
“沒有!”
“想法呢?”
“也沒有!”
賀以翔站到愣頭青面前,目光看著他,搞得愣頭青額頭上的汗都快出來了,“還想當兵嗎?”
愣頭青還沒回答,吳雄明就先不自覺顫了一下。
愣頭青朗聲道:“想!”特麼的,他要是敢在首長面前說不想,那是腦袋被驢踢了。
賀以翔倒是對他的回答報以懷疑,他眼眸微瞇,透著點嘲諷道:“當兵做什麼?不怕失望?”
“不怕!”愣頭青突然大聲吼道:“首長不會失望,我就不會失望!首長在一天,我就在一天!”
賀以翔被他突然的吼聲嚇了一跳,恨不得踹他一腳,“吼什麼,好好說話!”
“是!”
賀以翔拍了拍愣頭青的肩膀,一段時間不見,倒是成長了不少。
“行了,去吧。”
愣頭青卻不走,眼巴巴瞅著賀以翔道:“首長,我還有話沒說完呢。”
賀以翔道:“說。”
愣頭青雄赳赳氣昂昂道:“報告首長,我想明白了,我當兵就是爲了保家衛國!沒這個想法的,那都是狼心狗肺!雖然我現在還不夠格,但是以後會不斷努力的!”
這是他這兩天剛想明白的。
最初的目標不能忘,也不能變!雖然現在遇到了困難,但不是不能克服。只要克服了,不妨礙他實現目標。
一旁的吳雄明覺得自己的牙都快掉了,他孃的愣頭青,說話真特麼的酸!
這要是擱吳雄明的性子,這種話非爛肚子裡不可。
可愣頭青爲啥叫愣頭青呢,就是因爲他一根筋。有什麼說什麼,心裡但凡有話,就憋不住。要囔得所有人都知道,你不聽都不行。
這種性子吳雄明也挺認可的,就是有時候吧……
槽!真特麼的酸死了!
賀以翔看了吳雄明一眼,對著愣頭青道:“這是你個人的想法?”
愣頭青道:“報告首長,不是!我們都是這麼想的,包括吳隊!”
吳雄明立刻道:“報告首長!前幾天的比試中我輸了,所以現在隊長應該是餘南!餘南同志,請不要再叫我隊長。”
愣頭青憨憨一笑,特別不好意思道:“報告首長,雖然我是隊長,但是老吳也可以是副隊,所以吳隊這叫法沒錯。”
擦!
吳雄明真恨不得一拳打死愣頭青。
特麼的,他不稀罕副隊!
賀以翔笑著道:“這一點隨你們,你們商量好了告訴老餘就行。”這來就是個靈活的位置,沒那麼多講究。所以他才允許他們相互比試挑戰,保持鬥志。
“首長,我還有話說。”
賀以翔聽到這句,當真也恨不得踹愣頭青一腳,他坐回位置上,道:“有什麼話,一口氣說完。”
愣頭青猶豫了,一口氣……
“首長,可能需要兩口氣。”
吳雄明聽到這句,真是恨不得背過氣去。眼瞅著賀以翔臉色都要青了,吳雄明毫不客氣地踹了愣頭青一腳,“你廢什麼話!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被跟個娘們似的,說個話半天,唧唧歪歪弄不明白!”
愣頭青撓了撓頭,道:“那首長,我可就說了。”
“……說。”
愣頭青看了眼吳雄明,那眼神扭曲的呀,看得吳雄明十分費解。
在愣頭青張口的那一刻,吳雄明只有一個感覺: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
“報告首長!我們不是故意打傷嫂子的,那是因爲槍走火,嫂子爲了保護小豪才受傷的。不過雖然這樣,我們依舊要承認錯誤!因爲如果不是老餘及時出現,打偏了子彈,後果會很嚴重!首長,如果你實在氣憤不過,想罰話,就罰我們所有人!”
吳雄明聽到愣頭青這麼說,那心口跟被紮了一把刀一樣。
特麼的愣頭青,你那句“如果不是老餘及時出現,打偏了子彈,後果會很嚴重”就是來給老子補刀的。這一刀,真準啊。
偏偏這樣,他還是要感激愣頭青。
這感覺,真是特孃的不對勁。
“報告首長!”吳雄明上前跨了一步,神情凜然,“那槍是我的打的!和其他人沒有關係!要罰,就罰我一個!”
三個小時了……
老吳和首長已經單獨在裡面三個小時了。
愣頭青甚至要懷疑,首長是不是殺了老吳,然後正在毀屍滅跡。
自從老吳說了那句話之後,首長就讓他出去,然後單獨和老吳談。他們談什麼,怎麼談這麼久。
愣頭青撓著頭,記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相撞門進去,但是又不敢。
咔!
門打開,愣頭青看到的是賀以翔。
他外衣拿在手中,襯衫解開一個釦子,微微有些凌亂,但是看起來還算乾淨。
愣頭青朝裡看了一眼,吳雄明正躺在地上,大喘氣,看起來明顯是被狠狠揍過的樣子。
“余男,跟我過來!”
愣頭青被賀以翔一叫,也顧不上和吳雄明說話,連忙跟上。
兩人走後,會議室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吳雄明抱著頭,躺在地上,眼淚和鼻涕直下,再也顧不上什麼臉面。
當初想離開金三角的時候,是真的鐵了心要走。現在正要走了,吳雄明才發現,他的血液早就都流在了這個地方,要他走,就跟要放空他的血沒兩樣。
“首長,我不想走!”
怎麼罰他都行,就是別讓他走!
吳雄明大吼了一聲,可是偌大的會議室,他只聽到了自己的回聲。
愣頭青被賀以翔帶走,以爲是要說什麼。誰知,賀以翔卻將他們所有人都集合在了一起,說要進行一次訓練。這時所有人都以爲只是普通的訓練,也沒當回事。
接下來的七天,一場地獄式的拉練在金三角展開。
訓練項目由老餘策劃,由賀以翔把關,但凡排級尉官以上全部參與訓練,排級尉官以下,自願參加。
開始的第一天,大家都是雄赳赳氣昂昂。在意識到,這將是一場地獄式的訓練之後,所有人就都開始嚴陣以待,提起二百分的精神,接受各種挑戰。
愣頭青看了一下所有來參加的人,除了他們二十幾個之外,還有一些駐軍裡選來的人。可是就是沒看到吳雄明。愣頭青想問吳雄明的情況,但是老餘一腳直接踹開了他,而賀以翔則立馬加罰他跑五公里。
這麼一來,所有人都是一句話都不敢問,只管把自己往死裡練。
賀以翔看到大部隊出發後,就將其他事情交給老餘,然後轉身帶著張大龍的屍體回了京城。
老餘看著賀以翔離開,面上露出複雜,賀以翔這麼做,沒有錯,但是手真心是狠。一人出錯,全體連坐。
“這幫小子,這次該長教訓了。”
在愣頭青他們進行第三天荒野求生訓練的時候,一輛軍車停在了金三角指揮中心門口。
吳雄明提著行李,回頭又看了眼自己呆了七年的地方,最後擦了擦眼淚,就是邁不出步子。
“走吧,好好努力,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