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帳,暖玉牀,水晶珠簾,雕樑畫柱,不似人間境。
爲了保護蕭弘文在中毒期間不受到打擾,特意選了永明殿作爲休養之處,殿內殿外的擺設都極爲雅緻,不奢華,卻極盡奢侈。
這裡的每一樣東西所選所用都用的最好的,就連那在一旁伺候的宮女都是極爲俊俏的。
司徒綺月輕輕嘆了一口氣,小半個窗子倚在窗戶邊上,蕭弘文的情況根本就沒有好轉,她也跟著茶飯不香,但是爲了肚子裡的孩子,每噸還要強制自己多吃一些。
肚子越來越大,隱隱有了墜感,怕是快要生了吧。
“娘娘,皇上的藥已經熬好了。”宮女手裡端著托盤,恭敬的說道。
“試藥。”司徒綺月一擺手,便起身站了起來,收起了剛纔的那幅憂慮的模樣,俏臉儼然有些冷漠。
她再不能掉以輕心,再也不能輕信他人,她賭不起了。
兩個小太監分別從藥碗裡舀出了三勺藥汁,各自飲下,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經過太醫診脈,查看身體有無其他特徵,最後確定無妨的時候纔會將藥拿與蕭弘文飲下。
雖然這些太醫不能解毒,但是預防還是能夠做到的。
“皇后娘娘,這藥沒有問題。”試藥完畢,小太監連忙稟告。
“恩,”司徒綺月點了點頭,掩藏起眸子裡的失望,“給我吧。”
說著,就接過藥碗,緩步走到了牀邊,要喂蕭弘文服下。
“等一下!”突然一個聲音傳了進來,聽聲源似乎還在殿外的樣子。
不過司徒綺月卻很熟悉這個聲音,連忙回頭就見南宮翎站在了門口,趕緊迎了上去,就連手裡的藥丸都沒來得及放下。
“翎兒,你終於來了。”
南宮翎低下頭,看著司徒綺月手裡的藥碗,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怎麼有蛇香花?”
“有什麼問題嗎?這藥方你師姐也是看過的。”司徒綺月覺得南宮翎可能是不清楚蕭弘文的毒癥,所以對這藥方裡的奇特藥品會感到奇怪,忙說道。
南宮翎皺著眉,先是搖了搖頭,便開始唸了出來,一個一個的全是那藥碗裡的藥材,赫然與藥方一模一樣。
對於一個沒有看到藥方,僅僅憑藉鼻子聞了聞,就可以準確的判斷出所有藥材,司徒綺月除了佩服還是佩服,同時在心裡對南宮翎可以醫治好蕭弘文的身體更多了一分信心。
“皇后,我師姐人呢?”
“她已經回去了,我這就叫人將她接來。”
由始至終,司徒綺月都沒有注意到在南宮翎的身後還站著一個男人,林子墨。
緊緊抿著的雙脣,冷漠的神情,卻在瞄到牀上那個人的時候不禁皺了皺眉眉頭。
“皇后,這藥暫時先不要給皇上服用了。”南宮翎眉頭越發皺得緊了,就算皇上中了毒,可是這解藥裡面的毒未必就少啊。
雖然有的藥看起來是沒毒的,但是隻要和別的藥一攙和就會立刻變成毒藥,但是偏偏對於沒有中毒的正常人還無反應。
但是這些也沒法和不懂藥理的人說,即便說了,他們
也是不懂的。
司徒綺月看了看蕭弘文,回過頭來說道:“翎兒,你放心的做吧,皇上和我都是相信你的。”
“好,我一定全力以赴。”南宮翎抱拳說道。
看著南宮翎坐在牀邊爲蕭弘文把脈,司徒綺月不敢打擾,也讓殿內的其他宮女太監們退了出去。
過了好大一會,南宮翎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坐在一旁看著藥方發呆。
“九王妃駕到!”
直到雲煙寒到來,南宮翎才起身相迎。
三個女人坐在一處,研究的卻是蕭弘文的形勢,林子墨也不懂這些,早早便退了出去。
由始至終也沒有和司徒綺月說上一句話,兩個人像是陌路人一樣,誰也不認識誰。
“師姐,你終於來了,這裡爲什麼會有蛇香花呢?”南宮翎見到雲煙寒到來,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彼此親熱,而是惦記著藥方。
這一點,讓司徒綺月很感激。
雲煙寒依舊是冷酷的面容,也只有在看向蕭立軒的時候,纔會稍微彎了眉頭,這會聽到自己師妹的疑惑,卻是走過去,指了指龍牀上的蕭弘文,“師妹以爲此乃何毒?”
“這個?”南宮翎有些彷徨,非是她答不出,而是變幻莫測,就剛纔那一會功夫,蕭弘文的脈象就發生了數次的變動。
“冰魄。”
“什麼?”
聽到從雲煙寒嘴裡吐出的兩個字,南宮翎震驚不已。
“怎麼會是這種,冰魄不是已經滅絕了嗎?難道說……”南宮翎忍不住猜測起來。
雖然她們常在谷中潛修,但是一些關係到她們領域的信息還是會關注一些的,尤其是她們的師傅,更是以解天下毒爲興致。
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卻是如此,正好有一種毒是很難解開的。
很難但是卻不代表無法解,相反,能解,只不過辦法有些愚笨,也可以說的上是以絕對的強大實力將毒素引出來,不過卻很危險。
若是一招差了,那麼便是會要了任命的。
“師妹有所不知,雖然傳聞冰魄已經滅絕,但是難保不會被有心人私藏了下來,當年夏國的這種毒藥危害了很多人,更是使得蕭家皇室……”說到這裡,因爲涉及一些宮廷秘辛,雲煙寒特意用目光懇求司徒綺月,徵詢一下意見。
司徒綺月輕輕點了點頭後,雲煙寒才繼續說下去,“當初夏朝用冰魄害死了當今皇上的父皇,所以纔有了皇上後來特意針對夏朝所採取的斷絕計劃,如今再現冰魄,說不得就是夏朝的人在搗鬼。”
“夏千千?”司徒綺月一下子便喊了出來。
如今夏朝都已經在夏千千的手裡掌控著,如果有誰能夠做到這一步,也非他莫屬了,只是當初兩國在明月超交戰,夏朝自知不敵,特簽訂了和平約定,如今未及一載,便又狼子野心捲土重來了嗎?
砰的一聲,司徒綺月握緊拳頭重重砸在了桌子上。她最恨的便是這種出爾反爾的小人了!
“皇后!”王七從外面走了進來,一臉慌張。
“出了什麼事情?”司徒綺月緊張的
問道,她知道王七一向是個穩重的人,如果不是有什麼事情,絕對不會表現的這般模樣的。
王七看了一圈殿內的人,似乎下了決定,才慢慢說道:“夏王爺派來了特使。”
“哦?”司徒綺月聽了這話倒是有些糊塗了,“夏千千這個時候來大周太不正常了,是來看熱鬧還是來澄清呢?亦或者是來求證?”
所有的人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殿內安靜極了。
司徒綺月望了望衆人,覺得這個話題似乎有些太冷場了,連忙吩咐人準備了茶點。
不管怎麼說,南宮翎也是千里迢迢的趕來,救人要緊,但是卻也不可失了該有的禮數。
“這個藥不對勁。”
“不行,換別的試試。”
草草吃了點東西,填了一下飢腸轆轆的肚子,南宮翎就在偏殿忙碌起來。
現在蕭弘文的藥已經停了,但是他卻無法醒來,除了微弱的脈搏證明他還活著,整個身體冰涼的像是一塊千年寒冰。
牀沿,司徒綺月坐在那裡,手裡卻不停的翻看著奏摺,他倒下了,但是她會扶著他的。
東海如同一個封鎖的城池,像是大周胃裡的一塊結石,越硬越讓人難受,沐嫣兒,沐城主,這兩個人的不穩定性太強了。
拿著手裡的奏摺,司徒綺月溫柔的看了一眼牀上的男人,俊顏白髮。
記得她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就被他驚豔了流年,更沒有想到一路竟然吵鬧著走到了今天。
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這裡有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蕭弘文,你必須要勇敢的活著,你沒有理由倒下的!
暗暗爲兩個人打了一會氣,司徒綺月又拿起了一份奏摺看了起來。
雖然大周佔地遼闊,物產豐富,但是這奏摺上報上來的事情就顯得微不足道多了,就連一下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都有。
什麼張三偷了李四家的雞了,王老二偷看隔壁大閨女洗澡了……等等,諸如此類,繁瑣且多。
“混賬!”一連看十道奏摺,全部是這樣的破事。
司徒綺月再也沒有什麼好脾氣了,衝著殿外便喊了來人。
“皇后有何吩咐?”走進來的是王七。
“你去安排一下,明日本宮要登殿聽政。”
“啊?”
王七被嚇了一跳,女人要去殿上過問國事嗎?這可是前所未有過的啊,就連皇后以前爲皇上代筆批覆都惹得大臣們怨聲載道了,如今要去殿上,怕是……
“皇后三思啊。”
司徒綺月沉了沉氣,才慢慢說道:“王將軍,你放心好了,本宮有把握的。”
“……”話說到了這裡,王七卻是沒有在說話了,不管怎麼樣,雖然司徒綺月是女人,但是在君臣之道,他也只得服從,行過禮便退了出去。
輕輕的拉過牀上男子的手,司徒綺月的眼淚便開始在眼裡打轉,冰涼的手緊緊貼在她的臉上,沾溼了淚水,“你快醒來啊,現在所有人都在欺負我,你不是說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嗎?怎麼可以這麼懶的躺在牀上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