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早就知道今日封家會亂七八糟,所以也提前做了準備,轉到屏風後面將外面的披風和衣裙一脫,裡面居然就是丫鬟們很常見的刻絲銀鼠襖子。
“二姐姐要去哪兒?爹爹說封家危險的很,最好不要亂跑。”
見她這樣,凌雲哪裡不知道她早就打算出去,眼疾手快的將她拉住,不放心的道。
“我剛剛好像看到我堂弟身邊有什麼人,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們賈家也逃不開的,你放心,我不會貿然行事的。”
凌雲不放心迎春,迎春又哪裡能放得下心她,將剛剛掏出來的幾包藥遞給凌雲,又叮囑道:
“我一會兒就回來,凌雲妹妹,這些給你,要是有壞人進來,你就把藥丟過去,怎麼也能拖上一陣子。”
“二姐姐!”
凌雲忙將藥包接住,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看著迎春,畢竟從一個千金大小姐手裡發現這個東西還是很聳人聽聞的。
“走了,金寶,你在這裡侍候凌雲小姐,我一會兒就回來。”
迎春有些不好意思,哪裡敢跟凌雲說她自己都用了好多次了。
將金寶留給凌雲,就帶著司棋和銀香朝著之前甄寶玉和賈寶玉去的方向尋了過去,一路上倒也時不時會遇到一些丫鬟婆子。
不過今日的婚宴著實特殊,主家不止是甄家和薛家,還有封家以及王家,丫鬟婆子們的衣裳也都是各式各樣,再加上三人都是刻意的低著頭,倒是沒人注意她們的異常。
之前迎春還以爲自己過來能很快的發現甄寶玉和賈寶玉的行蹤,畢竟這倆人都是“大紅愛好者”,可是等到在剛剛兩人消失的地方轉了好幾圈,她有些迷茫了,因爲她居然沒有發現兩人的蹤跡。
她不死心的又轉了一圈,正當要轉去其他地方繼續尋找的時候,目光落在了離她不遠的一處小院門口。
“銀香,你看到這個宮女了嗎?想辦法把她引開,我跟司棋兩人進去看看。”
迎春又看了看站在門口不遠處的青衣宮女,眼睛閃了閃,對銀香吩咐道。
這個就是她剛剛看到的熟人,之前替玉箏公主去過她雲容齋好多次的大宮女朱染,銀香跟她去雲容齋的次數不多,朱染應該認不出來纔是。
“是,姑娘。”
銀香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又過了一會兒,她手裡提了一個籃子,也不知道跟那個青衣宮女說了什麼,青衣宮女先是有些猶豫的往小院裡看了看,又搖了搖頭,接著銀香又說了什麼,青衣宮女才點點頭,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姑娘,銀香還真的靠得住。”
見兩人走了,司棋拍了拍胸口慶幸的道。
“我就知道銀香肯定行,別說了,咱們趕緊過去吧。”
迎春將手裡的藥包放回去,帶著司棋朝著小院走了過去。
之前迎春曾經讓女子軍團的人打探過封家的佈局以及這場婚禮的佈置,看了小院上房的匾額,迎春很快就確定了小院的方位,這裡是西院的夕顏院,離香菱待嫁的院子相當近,也就隔著兩個院子的距離。
不過可能是因爲門口開設的方向不同的原因,又或者是剛剛青衣宮女將其他人指派走的原因,這一邊倒是沒有多少貴女小姐,就連送東西的丫鬟婆子也沒幾個。
甄寶玉和賈寶玉跑到這裡來做什麼?見香菱?還是有其他的什麼事情?
前幾天下了雪,雖說丫鬟婆子已經清理過了,但是花壇的裡面還是有一些殘餘的冰雪的,迎春帶著司棋小心的蹲在窗戶外面的花壇裡,屏住呼吸聽著屋子裡面的動靜。
“你真的要嫁給薛大哥了嗎?這事情如果被人發現了,那可就……”
一個男聲從屋子裡傳了出來。
說起來也真的是怪異的很,甄寶玉和賈寶玉不光長得相似,就連聲音也是十分相似的,如果不是兩個人出生的地方不同,迎春都要認爲他們兩個纔是真正的雙生子了。
好在迎春也和賈寶玉相處幾年,還算是勉強能分的清楚。
不過賈寶玉這是什麼意思?不想讓香菱嫁給薛蟠?這和他有什麼關係?香菱可早就跟了薛蟠了,跟他沒什麼交集啊。
“……那又怎麼樣?難道你對不起我,我還不能嫁給別人了不成?”
女子的聲音有些嬌蠻,雖然也十分的好聽悅耳,甚至隱隱的耳熟,但是迎春敢保證,這不是香菱。
難道是賈寶玉在封家還認識什麼姐姐妹妹?那他把甄寶玉叫來做什麼?還有這都不是香菱,爲什麼要嫁給薛蟠?薛蟠知道嗎?迎春真的是越想越糊塗,心裡也像是被貓抓了一樣,癢癢的抓心撓肺的。
“當初的事情你也知道,都是……二姐姐逼我的,我真的是不得已的,既然你回來了,還跟我回去好不好?薛表哥也是不知道香菱姐姐會逃婚,如果知道變成了你,他是肯定不會娶你的。”
賈寶玉像是極傷心,又道。
“不會娶又怎樣,經過三拜九叩的,我就算成不了正妻,一個貴妾的名頭總是少不了的,而且……薛家如今生意做的大得很,能去薛家做一個姨奶奶也比跟著你回去做一個丫鬟的好。”
女子冷哼一聲道。
這聲音真的是該死的熟悉,迎春正在思索,身後的司棋小聲的推了推她,給她做了一個口型:“芳官兒。”
香菱怎麼會好好的變成了芳官兒?
迎春被驚得往後退了一小步,碰的一旁的花枝都顫了顫,殘雪落下的聲音讓屋子裡的聲音頓了頓。
“吱呀”
窗子被推開了,迎春和司棋縮著脖子不敢動,好在剛剛兩人有先見之明躲在了花壇裡,要是真的在窗子下這會兒肯定被發現了。
“怎麼把窗子打開了,多冷。”
甄寶玉小聲嘟囔的聲音傳了過來。
之前迎春還以爲甄寶玉不在屋子裡,這會兒聽到了聲音才知道他居然也在。
心裡真的是一萬匹馬崩騰而過,原本的香菱沒有了,變成了和甄賈兩個寶玉在屋子裡密談的芳官兒,這都是些什麼?
不止是迎春不明白,就連司棋這會兒也是滿腦子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