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陳樹人每天除了拍戲之外，就是去看八個州里面關於《我不是藥神》相關的風向。
青、揚、荊、雍外加梁州，這五個州已經上映十天，隨著看電影的人數與日俱增，網絡上的討論也越來越多。
基本上，每天都有兩三個關於《我不是藥神》的話題佔據熱搜前十。
而每天，都會產生新的話題。
這些話題有的是對電影的解析，有的是因爲電影衍生出來的各種真實事件。
這種配合之下，哪怕那些沒有經歷過大病、癌癥的人羣，都被那種絕境下的生活狀態給嚇到了。
這個時代，沒有人是傻子。
所以在發現這個問題後，越來越多的人，就開始議論特效藥的價格，討論自己的工資，能買多少特效藥。
大部分網友不是沒有同情心，同理心。
而是因爲他們沒有去算過。
當有人計算了自己工資和得病之後的花銷後，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你得病後還能活多久】的話題，也因此衝上了熱搜第一。
“嘶……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我今年25歲，上班兩年，攢了五萬大夏幣，本來我以爲我在同齡人中不算精英，也算是略有存款的那批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我算了一下，如果我得了哪怕最不致命的大病，也只夠買50瓶特效藥，而特效藥一個月就得吃兩瓶！
也就是說，我工作兩年後得了大病，就只能依靠特效藥維持兩年，之後的時間要麼等死，要麼受罪！”
“好恐怖啊，你這還是有5萬存款，我特麼工作3年了，才2萬存款，豈不是說我要是得了病，死的更快？”
“樓上淡定，人家說的是最不致命的大病，所以你最多多受一些罪，茍延殘喘還是有希望的。”
“請各位劃一下重點，‘最不致命’，這個意思可以等同於花錢最少。
我目前已知普通人可以買到的最貴的特效藥，價格是5萬一瓶，所以，有可能你只能活一個月……”
“哈哈哈艸！”
當這個話題火爆起來後，年輕人就開始玩起了梗。
現在比財富不用說自己有什麼車了，直接說自己得了大病能活幾年！
“我能活5年。”
“我能活3年。”
“我能活10年！”
“樓上土豪，我只能活半個月。”
風一旦颳起，總會留下痕跡。
也許它只是吹起了某人的裙邊。
可一旦有人將其用照片記錄下來，那就成爲了它來過的證據。
往年因爲特效藥昂貴引發的種種事件，終於還是被《我不是藥神》的出現重新掀開遮羞布。
可對於大衆逐漸大起來的聲音，中州五大新藥機構，除了天神製藥外，其他的都沒有一絲動靜。
也不能說沒有一絲動靜，五大新藥機構都不約而同的讓各個州的分公司開始投放‘新藥製作難’的廣告。
企圖用這一種方式，迷惑一部分‘傻乎乎’的人。
也就在這個時候，天神製藥忽然發起了一個特效藥促銷活動。
天神製藥名下有多種特效藥，但賣的最多最廣的，也只有兩種。
這次促銷，就是針對其核心產品而來的。
每位用戶，每購買十瓶就能獲贈一瓶。
有且只有一次機會，且第一批只有10萬瓶贈品。
此活動一出，很多網友都就將目光集中了過去。
“呦呵，我就說我怎麼突然身體出現了一股力量，原來是天神製藥給了我十分之一的壽命啊！”
“天神製藥還真要當救世主？”
“神特麼給了你壽命，神特麼當救世主，就一瓶，夠誰吃的？”
“也太吝嗇了吧？就不能買五贈一嗎？”
很多網友不是在玩梗，就是在陰陽怪氣。
可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僅僅10個小時過去，天神製藥就又公佈了一則消息。
贈品，已送完。
這一則消息，直接將那些沒有生過大病，或者沒有見過生大病的網友幹沉默了。
在他們眼中的‘梗’，在那些患者家屬中，卻真的是‘命’！
“好吧，我道歉，天神製藥，還是有點良心的。”
“哎，也不知道多少人爲了這個‘買十贈一’東拼西湊了。”
“不是我說，爲什麼只有天神製藥促銷，我知道的就還有不止一個新藥機構吧？”
“哦？這麼一來，豈不是說後續還有其他藥的促銷？”
很多網友看到這裡，有病患朋友的，就直接打電話通知，讓他們準備好錢，準備趁機會買一波促銷藥。
畢竟特效藥促銷、降價，很難得。
可就當那些病患將錢湊齊，一個個滿懷期待的時候，其他四大新藥機構卻屁都沒放一個。
所有人，看到的只有那越來越多的特效藥軟廣告。
“不急不急，說不定每天一個呢？”
有人這樣安慰自己，可等到又過了一天，還是什麼動靜都沒有後，他們終究是失望了。
借錢的人，將錢都還了回去。
可收到錢的那批人，卻並沒有開心。
第三天的時候，忽然有一個短視頻被傳到了網上。
視頻中，是一個看著很疲憊的中年人，將一萬大夏幣還給了視頻的主人。
還錢的時候，中年人帶著微笑，可收到錢的人，卻沒有開心。
視頻主人不想收，讓中年人留著先用。
直到那個中年人強撐的微笑說道：“謝謝，用不到了，我兒子走了。”
視頻的主人在中年人走後破防了。
同時，很多看視頻的人，也破防了。
那聲‘用不到了’不知道擊中了多少人的心。
隨著這個視頻的傳播，心中積攢著憤懣的網友，紛紛將目光集中到了四大新藥機構的分公司中。
有人在網絡上留言辱罵，問候新藥公司所有人。
有人在新藥公司門口擺上火盆，一邊燒著冥幣，一邊指著新藥公司的大樓問著‘夠不夠’。
還有黑客直接黑了新藥機構的網站，將其網頁變成了黑白色，並在網站掛上大橫幅“我們認錢不認人”。
面對這些操作，新藥公司憤而出手。
先是關閉了評論區，後又報警以污染環境等奇葩理由抓了燒紙的人。
最後還放出了一個黑客被抓的消息。
頓時，網絡上的戾氣一滯。
可隨後發生的事情，讓所有人關注這件事的人，都目瞪口呆。
原本已經恢復的網站，不到一小時又被黑了。
那些新藥機構關閉的評論區一個個被打開，剛剛變成彩色的官網再成黑白兩色。
後又有人爆料說，那被警察抓走的‘燒紙哥’，在警局吃了一頓午飯後就被放走了。
最新消息是‘燒紙哥’現在正在白事鋪買冥幣呢！
最後，還有人說那位被抓走的黑客已經入職警局安全顧問了，如今黑網站的，是另外一個，或者說，另外一批！
雖然這些說法都有相關部門出來闢謠，但網友們還是嗨了。
燒紙哥也忽然就從一個人，變成了一個羣體的稱呼。
幾個州中陸續有燒紙哥出現在某個新藥機構的公司門口燒紙。被抓走一個，就有另外一個出現。
抓人的明明知道旁邊的圍觀羣衆下一秒就會變成‘燒紙哥’，可他們還是視而不見。
據統計，這一天24小時內，四大新藥機構就收到了可以買下整個地府的冥幣。
而經歷了一天的喧囂，這些消息也終於還是傳到了中州，四大新藥機構的總部。
……
生物製藥，中州總部。
“天神製藥的人是傻逼嗎？他們不促銷，能有這麼多事？”
生物製藥公關部主管刁壽臣正在咆哮，其手下紛紛閉口不言。
過去一天發生的事情，也讓他們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原本對於《我不是藥神》這部電影引起的反響，他們只覺得是衆多底層人的反抗小手段。
之後他們發現也確實如此，那些人也只能在網上喊喊、罵罵，實際上，他們沒有一點損失。
可這個情況在天神製藥開始了一波促銷後就變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人天神製藥都促銷了，其他的爲什麼不促銷？
這是所有人的想法。
而這個想法，在那則短視頻出現後，就被激化了。
但這個時候，還是沒有影響到四大製藥機構。
直到那些鬧事的人被抓了，又放了，這才變得嚴重起來。
“其他州的那些抓人的都是幹什麼吃的？不知道嚴厲打擊嗎？爲什麼要放了！”
如果說天神製藥是刁壽臣最先開始罵的，那其他州那些相關部門，就是刁壽臣第二個開始罵的。
一個是引起了這件事的導火索，一個是爲這件事添磚加瓦的功臣。
但凡只有一個，都不會造成現在的結果。
刁壽臣甚至在想，這裡面，是不是有人在幫著那些刁民。
否則怎麼可能會出現抓了放，放了抓的謠言。
不過這些，已經不是現在可以考慮的了。
良久。
見刁壽臣似乎沒話說了後，纔有聲音響起。
“主管，那接下來，我們也促銷？”
刁壽臣看了那人一眼，冷笑一聲。
“促銷？不，從今天起，生物製藥因爲網站被黑，不能再進行線上售藥了。”
“各分公司因爲有暴徒衝擊，工作人員居家辦公，暫不接待任何售藥相關事宜。”
“已上架藥店的特效藥賣完之後，想買，可以，來中州。”
刁壽臣的話一出口，在坐的人都傻眼了。
這樣做，真的行嗎？
有人提出了擔憂之處：
“主管，這樣做的話，那些人買不到藥會不會衝擊總部？”
“呵呵。”
刁壽臣笑了一聲。
“不會，因爲這一次，是除了天神製藥外，其他四家的集體行爲。”
“只要我們放出去話說網站沒好，你猜那些人會怪我們，還是怪那些黑客？”
刁壽臣和買藥的那些人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也已經摸透了他們的心思。
只要新藥機構強硬，那他們就只能軟弱。
因爲對他們來說，新藥機構是惟一能救他們家人的存在。
藥再貴，至少還能救命不是？
所以，出事後，他們也只能將矛頭轉向那些幫助他們的人。
“可這樣的話，天神製藥豈不是得益了？”
“他們？呵呵，他們也會和我們做出一樣的決定。”
刁壽臣笑了一聲。
只要天神製藥不傻，就會適可而止。
第二天。
剛睡醒的網友們，正準備去啐一口四大新藥機構再去上班的時候，就看到了四大製藥機構發出的聲明。
有不明所以的人以爲這是他們的勝利，將新藥機構給逼停了，紛紛歡呼。
可也有明白人知道這是新藥機構的反制手段。
不過讓很多人沒有想到的是，天神製藥這個起初看似站在大衆意志一方新藥機構，竟然也停止售藥了。
不過天神製藥用的理由卻讓網友們無話可說。
「因特效藥原材料供應廠商受到莫名影響，特效藥製作暫時停滯，我們會盡快找到解決辦法。」
天神製藥的解釋還算溫和，並且也沒有完全關閉購藥通道，只是縮減了出貨數量。
大部分明白人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認爲這其中是其他四家機構從中作梗，於是矛頭就又轉向了其他四家。
這讓其他四家的公關部紛紛罵娘。
不過，五大新藥機構的這一舉措下確實有用。
僅僅兩天時間，網絡上的風向就變了。
很多沒有買到特效藥的家庭，紛紛開始阻止那些攻擊新藥機構的網友。
而他們阻止的方式，也讓網友們無所適從。
當一個個下跪、哭訴的視頻被髮到網上，很多網友就都放棄了敲響鍵盤。
有人還想喊醒這些阻止他們的病患家屬，讓他們再堅持堅持，肯定能看到希望。
可誰又能忍著自己親人被病痛折磨的痛苦，去追求那縹緲的希望呢？
於是，新藥機構一句話反駁的話都沒說，網絡上關於這次風波的話題，就迅速降溫。
可無數被迫閉嘴的網友，心中都很壓抑。
他們雖然恨其不爭，但轉頭想想，如果這是他們自己，他們能做到自己想的那樣嗎？
於是，網友們都沉默了。
……
陳樹人在剛拍完一幕戲的時候，就接到了秦寶寶外婆的電話。
這也是對方第一次直接溝通他。
“小樹啊，我覺得可以開始了，你說呢？”
陳樹人點了點頭道：“那就，開始吧。”
就在無數網友不想再看熱搜的時候，一個忽然出現的消息，讓所有人都懵了。
【希望製藥，給你希望】
有人好奇點進了這個熱搜話題，然後他們就看到了震驚的一幕。
這家新藥機構竟然出售三款特效藥。
而這三款，和天神製藥、生物製藥、自然製藥已有的三款銷量最好，適用範圍最廣的特效藥，藥效竟然一樣！
可價格，只有三個機構的十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