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樹木掩映,即使是夏天,路面都潮潮的,不曾見過太陽的樣子。
電話還在響,他終於掏了出來,上面跳躍著章盈盈的名字,黃葉也看到了。
“盈盈找你肯定有事,接一下吧。”她提醒。
黃草的用力一壓,掐斷。
“不要這樣!盈盈她……”
“是不是我和章盈盈好了,你就會特別開心?”直接打斷她的話,他問。
黃葉理所當(dāng)然地點頭:“那是當(dāng)然啊,盈盈是我的好朋友,她喜歡了你這麼多年,她很有愛心,人長得也不錯,是結(jié)婚的理想對像!”
“可她不是我愛的!”他猛然扭臉,沉吼出來,怒氣衝衝。他的眼眸壓緊,銳利地刺在她身上,目光裡充滿了對她的失望。
黃葉的心抽了一下,扭開了臉,再不知道怎麼去答他的話。
黃草突然甩掉手機,兩臂伸過來,將她壓在了椅子上。
“黃草,你要幹什麼!我是你姐!”她極力掙扎起來,不斷地提醒他。
黃草的額際浮上了更多的青筋:“爲(wèi)什麼!爲(wèi)什麼你寧願愛上他也不願意愛我!就因爲(wèi)我們是養(yǎng)姐弟的緣故嗎?黃葉,我跟你沒關(guān)係,一點關(guān)係都沒有!”
“你冷靜一點!”被他壓制得無法動彈,黃葉突然害怕起來。他今天的所有舉動都不是一個弟弟對姐姐的保護,而是赤果果的男人對女人的爭奪,她不要!
“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們都是姐弟,永遠都是姐弟!”
“我不承認!”呯的聲音伴隨著他的聲音滾下來,他擊下一拳來,就在她的耳側(cè)。椅子被他的拳頭擊得一陣強烈顫抖,黃葉白臉閉眼嚇得縮成了一團。
無視於手上的疼痛,他慢慢縮了掌,捧上了她的臉,眼底閃出了柔軟:“我愛你,從小就愛你。從剛到你們家,你牽著我的把家裡的人介紹給我,讓我去抱剛出生的黃果的時候起,我就愛上了你。在你們家呆得越久,我就越愛你,那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是沒辦法消減的!”
他的頭壓在了她的頸側(cè),墨黑的發(fā)紮在她的頸端,扎得她的脖子生痛。他的肩膀固執(zhí)地聳起,如同小時候受了委屈一般。只是,現(xiàn)在,她再也不敢撫摸他的發(fā),告訴他不管發(fā)生什麼事,她都會守在他身邊。
黃草比她小四歲,加之男孩青春期之前本就長得慢,黃葉的個頭又竄得很快,他那時還不及她的肩膀。
“每次,有人欺負我,你都會無條件地挺身而出,告訴那些人我是你的人,誰都不能欺負。爲(wèi)了我,你不惜和別人打架,每次,都會受到父親嚴(yán)厲的懲罰,但不管他如何懲罰,下一次,你依然站在我面前,保護我,向所有人宣示對我的所有權(quán)。黃葉,你知道那時我在想什麼嗎?我想,什麼時候我纔可以長大,纔可以理所當(dāng)然地站在這個女人面前保護她,照顧她,向所有人宣佈,她是我的人!”
這都是久遠的往事,被他一提起,就如揭開了一片蓋頭布,一切都清晰起來。
當(dāng)年那個
乾巴巴,臉色蒼白,不愛說話又特別敏感的孩子,如今已經(jīng)長大成了頂天立地的男人,不僅不會被人欺負,還擁有了了不起的事業(yè)王國。
黃葉慢慢擡起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吃力地呼了一聲:“黃草?!?
黃草擡眸,與她相對,她眼裡一片澄明,就如小時候。他無力地苦笑了一下,最終縮回手,坐了回去。
他的手隨意地放在方向盤上,眼睛落在遠方:“黃葉,我不許你和他在一起,我和父親一樣,堅決反對你成爲(wèi)第三者。所以,這場爭奪我不會收手,不管你說什麼都不會!”
他向來是個意志堅定的人,否則也不會在大學(xué)時在她的反對下還幹出一翻事業(yè)來,最終爲(wèi)他進入社會打下基礎(chǔ)。
“黃草……”黃葉還想說服他。
“該回去了。”他已一扭車頭,將車子開了回去。
車裡開著空調(diào),黃葉卻覺得又燥又悶,潮溼得就像剛剛呆過的那片林子。
她心事重重地看著專心開車的黃草,黃草扭頭過來對著她笑:“別怕,我不會馬上做出什麼來,不管怎麼說,你的心情好纔是最重要的。近段時間,我都會住家裡,如果覺得不方便,我去把章盈盈叫回來。什麼都不要想,也不要擔(dān)心,一切有我。”
黃葉最終沒有回溫泉酒店,被黃草強行帶回了家。而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章盈盈竟然也乖乖地搬了回來。
吃完飯後,二人坐在陽臺上吹風(fēng)。黃葉發(fā)了信息給江凱倫,讓他照顧著凱凱,才發(fā)完,但見章盈盈的目光落向室內(nèi),準(zhǔn)確說,她的目光落在微敞的書房門口。
那本是一間客房,被黃草改成了書房,用於辦公。
“還是……沒有放下?”黃葉已然明白,輕聲問。
章盈盈輕輕搖頭,臉上顯露了無盡的嘲諷。“每天每天都告訴自己,要忘了他,要忘了他,可只要他一個電話,就傾盤瓦解了我所有的努力,讓我乖乖地主動回到這裡,黃葉,你說我是不是很賤!”
感情的事上,誰都說不了大話。黃葉安慰般按了按她的肩膀:“不管你怎麼想,我只有一個請求,別傷自己太深?!?
“嗯?!彼诡^低應(yīng),擺弄著手上的一隻杯子,全無底氣。
“別傷自己太深?可我連爲(wèi)他而死的心都有……說實話,我很用心地去和我媽介紹的海歸博士談了,他並不差,幽默風(fēng)趣,可我就是沒有感覺。每天看到他,我只會更瘋狂地想起黃草……”
她痛苦地捂上了頭。
黃葉默不作聲地將她摟在懷裡,用言語,已經(jīng)無法撫平她的傷痕。
一大早,黃葉就去了公司,工長意外地打來了電話。
“華景公司說昨晚深夜接到了公司要求停止合作的通函,到底是怎麼回事?”
“通函?”黃葉懵了一下。華景現(xiàn)在是他們的衣食父母,她哪裡會做那種事?
“聽說是章總籤的字?!惫らL加了一句。
黃葉交待了幾句,急急來找章盈盈。總裁辦
公室裡,章盈盈紅著眼在喝咖啡,看得出來,精神狀態(tài)很不好。
“通函的事怎麼回事?”
門還未進,黃葉已問了出來。
聽到她問,章盈盈方纔放下杯子,不太自然地道:“我們已經(jīng)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所以決定結(jié)束和他們的合作?!?
說完,她拿出一本合同書來,加力公司幾個字異常顯眼。
“你怎麼可能聯(lián)繫到加力公司的負責(zé)人?”黃葉蹙起了眉。加力公司是一家有名的德資建築公司,勢力雄厚,門檻極高,像他們這種資歷的公司根本不可能和他們搭上線。
她也試圖聯(lián)繫過他們,卻連對方的負責(zé)人是誰都沒弄清楚。章盈盈一直負責(zé)內(nèi)部管理,外交方面幾乎沒有插手,她不相信她能找到加力公司的負責(zé)人。
“是……留美博士介紹的?!闭掠瘧?yīng)得很快,拾起杯子大口大口地喝咖啡。
工長和工地上的人都被撤了回來,直接進了加力的工地。這一切順利得超乎想象,讓黃葉奇怪的是,華景公司的人竟然沒有來找麻煩,連違約金都沒有要求他們付。
而在這個時候,華景的會客室裡,黃草優(yōu)雅地站了起來,朝對面的男人微笑:“違約金已經(jīng)一分不少地打入到貴賬戶,沒有問題的話,我們走了?!?
他的表情淡然,但難掩眼底勝利的光束。
對面椅子裡安坐著的是江凱倫,他的表情同樣淡然,看著手下遞過來的卡,慢慢地接過:“黃先生認爲(wèi)付了違約金就結(jié)束了嗎?有許多事情,並不是說結(jié)束就能結(jié)束的?!?
黃草的臉微微變了色:“既然要爭,就正大光明地爭。我們是男人,理應(yīng)像男人一樣競爭,不是嗎?若是江總拿孩子親情這些做籌碼,難免勝之不武,日後被人說起,怕是會影響整個江氏!”
江凱倫笑:“本人從來不認爲(wèi)拿孩子和親情做籌碼會勝之不武,不過,黃先生喜歡以男人的方式競爭,江某人不防陪您玩玩,權(quán)當(dāng)熱身?!?
兩方面的人看著兩位年輕老總,臉上皆露出不明之色。他們的話似在說生意又不似在說生意,到底在說什麼?
“最好不過?!秉S草點頭,“江先生倚仗的不過是家裡的錢纔敢爲(wèi)所欲爲(wèi),如果沒有了錢,估計您什麼都不是!”
“當(dāng)然,沒有了錢江某人就會如四年前的黃先生一般,只能灰溜溜地退出。所以,江某人一定會保證自己一輩子都有錢?!?
“好!”黃草點頭,在江凱倫面前盡情展露自信。兩人年齡相差數(shù)歲,一個爲(wèi)商場傳奇,一個是業(yè)界新秀,但同樣都具有一股頂天立地的霸氣!
江凱倫優(yōu)雅地擺了擺下巴,不再說什麼。說實話,他同樣欣賞黃草,若不是夾了一個黃葉,他們有可能成爲(wèi)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不管怎麼說,我姐脫離了你的掌控,我的第一仗勝利了?!彼e了舉手中的解約書。
江凱倫淺笑:“還沒有結(jié)束不是嗎?”脣角勾起意味深長,絲毫未把黃草的勝利看在眼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