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的洗手池陸續傳出水流聲, 言曦把自己藏進被子裡,如果不是身體不允許,她此刻一定在被窩裡瘋狂打滾。
明明已經儘量捂住耳朵, 依然能聽見嘩啦啦的水流聲, 突然有點後悔沒選擇一個更大的、隔音效果更好的民宿。
她已經回想不起當時的場景, 只記得遲墨對她笑了一下, 就呆呆愣愣的放下衣服, 十分聽話。
好想截掉那段記憶,把害羞的情緒從胸腔裡丟出去。
遲墨買回來的暖宮貼持續在她腹部前發熱,心口也變得暖呼呼, 在多種複雜情緒交織下,羞澀彆扭的小公主終於沉沉睡去。
這一覺臨近傍晚才醒。
她拉開窗簾讓傍晚的光照進來, 擡頭就看見陽臺外掛著那幾件衣褲, 清風吹來, 掛在細繩上的衣架扭轉方向,衣襬隨之搖晃, 溼潤的布料已經不再滴水。
從小到大她都很少親自動手洗衣服,但這還是第一次,由男性幫忙。
這麼細心的保鏢,難怪唐爺爺喜歡,她也很喜歡呢。
傍晚的風透著絲絲涼意, 言曦在陽臺站了會兒, 趕緊回屋加穿外套, 把自己裹得嚴實。
“?!?
伴隨一道輕快鈴聲, 擱在牀頭的手機嗡嗡震響, 她趕緊拿起來翻面,佔據屏幕的備註顯示“嫂嫂”。
言曦立馬點擊接聽, 視頻中出現熟悉的房間背景,卻遲遲不見打電話的人。
“喂?”畫面一動不動,她還以爲對方卡掉,“嫂嫂?”
“嘻嘻嘻……”手捂著嘴巴,聲音也會從指縫間鑽出來。
聽見手機裡傳來一陣細碎的偷笑聲,言曦頓時恍然大悟,對著屏幕直接喊:“悄悄?!?
“姑姑!”一個扎著朝天辮的小萌娃從鏡頭裡冒出來。
“哈,你又拿媽媽的手機到處給人打視頻是不是?”
“嘻嘻,打電話。”悄悄對著屏幕做表情,粉嫩白皙的小臉上笑容滿溢。
她就知道。
小侄女古靈精怪,不知哪天學會用手機跟人語音視頻,時不時的整這麼一出。
“這麼久沒見,悄悄有沒有想姑姑?”她可是非常喜歡兩個哥哥家裡那幾個小寶貝的。
“想~”奶聲奶氣,一個“想”字從悄悄嘴巴里說出來,好似蜿蜒曲折好幾個彎。
“嘿嘿,悄悄真乖,姑姑回來給你買蛋糕吃?!?
“蛋糕!我要吃。”
“回來給你買?!?
“姑姑快回來?!?
小傢伙邏輯思維還挺強。
一大一小隔著屏幕聊了一堆沒營養的話題,偏偏說得有滋有味,沒有半點代溝。
直到後來,另一個穿著藍色連帽衫的小男生進入鏡頭,一本正經抱走平板,叮囑妹妹去寫作業。
“姑姑,悄悄的作業還沒寫完。”童聲稚嫩,言斯年小朋友謹記哥哥身份,監督妹妹摸魚偷懶不寫作業。
對於大人來說分分鐘完成的作業放在好動的小朋友身上,堪比酷刑折磨,悄悄就是不愛學習坐不住的那種學生。
言曦在視頻中跟小侄子揮手,互道“拜拜”。
掛斷視頻,她坐在牀邊,肚子開始“咕咕”叫起來,才發覺自己餓了。
正想著,手機彈出遲墨發來的信息,問她睡醒沒有,想吃什麼。言曦迅速回復,沒過多久遲墨就拎著色味俱全的飯菜進來,堪比雪中送炭。
“嗷嗷,好香。”言曦趿著拖鞋加速度走到飯桌前,如果背後有雙翅膀,一定是“撲騰撲騰”不停地扇動著,奔向美味。
吃飽喝足,她的快樂就這麼簡單。
因爲身體原因,言曦暫時留在民宿躺了兩天,身體稍微恢復,又變得活蹦亂跳。
上次徒步爬行的小山沒能走到最高頂,言曦有些遺憾,但當她得知鄰近城市有座更高的山峰,興致勃勃改道,坐纜車上山。
一車四人,他們遇到一對陌生情侶,兩兩相對而坐。對面的女生似乎很害怕,整個人都埋在男朋友懷裡,男朋友替她捂住眼睛,還一直喊著“親愛的”在哄。
正對他們的言曦跟遲墨被迫塞了碗狗糧。
言曦忽然扭頭盯著旁邊的人。
被那道明媚的目光注視,遲墨想忽視都難,微微撇頭,視線微垂落在她臉頰,“你也害怕?”
言曦搖頭,拉過遲墨的手擋在眼睛前面,眼不見爲淨。
自始至終,遲墨也沒開口問她爲什麼當時要拉他的手做掩飾。
從纜車上下來,那對情侶中的女生幾乎站不住腳,蹲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差點哭出來。
言曦雙手捂住嘴巴,忽然加速度往前走,遲墨腿長,幾乎不用刻意追趕就能跟她保持固定距離。
“好好笑。”她口中溢出笑聲,不著痕跡往遲墨身邊拉近距離,“剛纔那個女生嚇得腿都軟了,說再也不坐攬車了,然後那個男生就安慰她說‘咱們再也不坐纜車’?!?
“?”
然後呢?
這有什麼好笑的?
“但是他們忘了,等會兒下山還要坐纜車!”看那女孩嚇得腿軟的模樣,估計得哭。
這種趣話說說也就罷了,很快被拋之腦後。言曦迫不及待舉起相機攝影留住此刻的美景,無論她去哪兒,遲墨總在她一回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遲墨,你來這邊,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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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在山巔俯視遠方,波瀾壯麗的大美山河踩在腳下,那種由心靈深處散發出的敬畏感,說不出的震撼。
但只是幾秒鐘,遲墨的注意力仍然習慣性落在旁邊的女孩身上。
她眼裡是景,他眼裡唯有一人。
這段時間,他們沿四周各地打卡,沐浴晨曦微光,正午暖陽,日落時站在池邊享受晚風輕拂,休閒舒適的生活現狀幾乎讓他忘記自己的身份。
此行,只爲守護她的安全,僅此而已。
*
從旅遊景點回到住宿地,言曦開始購買去寧城的車票,改變行程時纔想起,還有件重要的事沒辦,“差點忘了,我該送個什麼禮物呢……”
先前接到宋俊霖的邀請電話覺得太早,玩兩天差點忘了,生日禮物還沒準備。
好在現在還來得及。
可送什麼東西,又成一個大難題。
正苦惱著,眼前晃過一道人影,言曦立馬跳起來把人拉住,“遲墨,你來得正好,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
“我們不是要去寧城給朋友過生日嘛,但我還沒有準備生日禮物,你覺得我送什麼比較好呢?”她想著,同樣是男生,年齡差距也不大,遲墨應該會懂。
對方卻毫不猶豫的告訴她,“不知道。”
“啊,就你一般會收到什麼禮物嘛,讓我借鑑一下。”平時只記得關注女孩子用的衣服首飾等各種物品,對男性的禮物幾乎沒有研究。
遲墨擡眸看她,神色漠然,“沒收過禮物,不知道?!?
“……”言曦立即止住了聲。
沒收過禮物?別人這麼說她或許不信,但從遲墨口中說出來的話,她都覺得是真的。
那她提出的問題豈不是很傷人?
言曦悄悄側頭去觀察他的表情,面無表情,站在那裡巋然不動,也不知心裡在想什麼。
經過一番思考,她提前在某品牌店官方網站給宋俊霖買了個錢包,祝他財源滾滾。
因爲宋俊霖曾經說過,自己最大的願望就是躺在花不完的錢堆裡瀟灑,所以她準備的這個東西,一定沒錯。
解決一個小問題,言曦心情格外好,嘴裡哼著歡愉的曲調,眼角眉梢都悄然帶笑。
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落入遲墨眼中,回想起言曦心情大好的原因 ,似乎是因爲寧城那個朋友。
“遲墨,你在想什麼?”
“沒事?!?
無論如何,那都不是他該考慮的事。
他一直這麼說服自己收起纏繞在心中的千萬般思緒。
“吼!宋俊霖說,等我們到寧城可以直接去住他的大別墅,我還沒去過哎,好像很漂亮?!笔种富瑒悠聊?,又接著道,“不過我前幾天刷到的酒店也很不錯?!?
確定要去寧城的時候,她就在網上搜索過酒店,想提前預定,一直沒決定下來。這會兒剛好跟宋俊霖聊到這,對方熱情邀請她去住大別墅,還發了許多照片和視頻“勾引”她。
內心的天平逐漸傾斜。
這時,耳邊傳來一道斬釘截鐵的聲音,“去酒店。”
“啊?”
“去酒店。”遲墨再次重複,咬字清晰真切。
“你更喜歡酒店的環境嗎?”在鎮上體驗生活已經有一段時間,回到大城市,自然而然往最好的環境挑,她也曾給遲墨看過酒店的環境圖片。
“嗯,自由。”
“也對哦?!痹谕饷妫约合胱鍪颤N就做什麼,去別人家,肯定要約束某些行爲。
“那我們就住酒店好了。”她的想法很簡單,被遲墨兩三句話扭轉,當即婉拒了宋俊霖的別墅邀請。
第三天,他們終於踏上寧城路途。
兩地之間的距離不需要乘坐飛機,言曦買的高鐵票,下車後直接按照宋俊霖發來的定位共享實時位置,很快鎖定目標。
在到達寧城前,遲墨以爲言曦口中的參加朋友生日只是聚會,直到宋俊霖本人出現,開著拉風的跑車自己來高鐵站接言曦時,他才意識到,不簡單。
車窗降下,露出宋俊霖半邊身體,他戴著一副騷包的墨鏡,直到看見言曦,才伸手把墨鏡拉下一點,“言小曦?!?
“宋俊霖!”
兩人當初認識的時候就能玩在一起,每次跟對方見面都感覺很歡樂,似乎他們之間自帶一種“拋開煩惱、無憂無慮、一心貪玩”的另類合契磁場。
可以說,是很好的玩伴,可惜隔著兩座城市,很少見面。
對上視線確認身份,宋俊霖推開車門,擺出酷帥的姿勢靠在車邊打招呼。雖然很久沒見,聊起來卻不覺得尷尬。
理所當然的,沒人能忽略守在言曦身後那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隱隱帶著壓迫氣勢,給人的感覺不易接近。
“這就是你說的那位朋友?”
“對呀,他叫遲墨。”言曦退後一步,下意識牽住了身邊男人的衣袖跟宋俊霖介紹,“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跟奶奶說的時候,是唐爺爺最信任的保鏢,在其他人面前,她給遲墨冠上的一直是朋友名義,而非保鏢。
“你好啊,我叫宋俊霖?!?
“遲墨?!?
兩個男人互相打量,誰也沒伸手去完成虛假的見面禮儀。
只有言曦沒發現他們之間的氣場不對,一心追著宋俊霖問他寧城哪裡好玩。
“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什麼時候食言過?明天就帶你出去轉悠,保準讓言大小姐滿意。”
“嗯嗯!我相信你的?!彼慰×卦诔院韧鏄贩矫婧茉谛?,比她經驗豐富多了十倍百倍,再加上寧城是他熟悉的地盤,肯定沒錯。
然後她沒注意到,在不經意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坐在旁邊的遲墨目光微凝。
原來,她口中的信任可以是對他,也可以是對別人,“我相信你”這四個字對她而言只是一句附和朋友的話,並沒有特殊含義。
之後的兩天,宋俊霖每天一大早開車到酒店樓下接人。
遲墨寸步不離跟在言曦身邊,沉默寡言,而宋俊霖跟他彷彿兩個極端,一路上有說不完的話題,是不是蹦出幾句幽默故事,總能逗得言曦開懷大笑。
女孩清脆的笑聲似銀鈴悅耳,她的歡樂、笑容,對所有人都能夠自然舒展。
只有在危險遍地的荊棘叢林,小公主纔會需要英勇騎士的保護,終有一日她會回到華麗的城堡,與王子相配。
前方那兩人幾乎聊得很愉快,遲墨一點一點放慢腳步。
頭頂的陽光燦爛,心情卻將至冰點。
而此刻,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嬌聲,“遲墨,你走得好慢,快點啦。”
不知什麼時候言曦轉身跑回來,他的手被拉住,不得不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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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宋俊霖連續帶言曦轉遍寧城幾個值得去的大景點,又累又舒暢。
明後天就是宋俊霖的生日宴,暫時歇一歇。
言曦回到酒店洗了個澡,在自己房間靜坐了會兒,跑去隔壁敲門。
不一會兒,遲墨從裡面拉開門,見是她,直接往旁邊退後兩步,讓言曦進來。
“明天宋俊霖在別墅舉辦生日宴,你要去嗎?”
“什麼意思?”
“就是,明天宋俊霖生日嘛,我應該會在那邊待一天,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那種場合,如果你不感興趣可以不去。”
“現在不需要我保護了,是麼?”
“???”言曦自動解讀字面意思,怕他還在爲自己的安全擔心,連忙作保證,“我不會走丟的,不用擔心?!?
鼻間似乎發出一聲輕笑,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言曦有點懵,這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她是看遲墨這兩天跟著他們出去玩,好像對一切都不是很感興趣,心情也不好的樣子,像是被迫跟著她,保護她的安全。她是怕遲墨去了生日宴也不開心,想著給他放假呢。
目光掃過四周,言曦站在原地嘆了口氣,心想這房間怎麼這麼大,不像先前在鎮上的民宿,一眼就能看全景,都不知道遲墨幹嘛去了。
不一會兒,遲墨又從一個房間出來,把她白天在外面玩是落下的頭花遞給她,“我的任務就是在這期間保護你,拿錢辦事,規矩不能破。”
言下之意,他既然接受這個任務,就會執行到底。
言曦抓了抓頭髮,總覺得遲墨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奇怪。
把他們的關係歸結到金錢交易,聽起來,心裡有點不舒服。
可這本來就是她無法反駁的事實。
*
生日宴在別墅舉行 ,宋俊霖邀請了一羣年齡相差不大的朋友,他們平時出去交友圖個樂,聚會也是。
別墅的後花園堆滿了一羣男男女女,躺在草坪曬太陽吹風的,坐在個高凳上喝酒的,圍在一起玩遊戲的,從中午到晚上,熱鬧不斷。
言曦雖然單純,但她天生適應那種圈子,再加上宋俊霖特別照看,沒人欺負她。
抱臂站在木架旁的遲墨盯著她許久,覺得有點心煩,想抽菸。
他從來沒當著言曦的面抽過煙,現在也不會。
很想把那個小姑娘從人羣中拽走,但他沒理由,也沒資格,只能強迫自己壓住冒出那點非分之想,剋制的走到她面前,“暫時離開一下,有事打我電話,別亂跑?!?
“好。”言曦舉起掛在身前的手機,答應得爽快。
遲墨前腳剛走,一個穿著紅裙,身材曼妙的大波.浪.女人跟了出去,等男人點燃煙,瞧準時機出擊,“這位帥哥,以前怎麼沒見過你?新來的?”
他們這羣人經常約出去玩,形成一個圈,或許關係不熟,但都互相認識,有印象。
像遲墨這種往人羣中一站就不可忽視的極具存在感的男人,如果見過,絕不會忘記。
對於女人的搭訕,遲墨迴應冷漠。他掐滅煙,忽視獻殷勤的女人,徑直走向聚餐的後花園。
五分鐘,他讓言曦離開視線範圍五分鐘,已經是極限。
但他不知道,後花園的五分鐘,已經發生不少事。
宋俊霖應付完這邊朋友又去另一邊,好不容易轉到言曦身旁,發現她不太對勁。
“言小曦!你這是咋了?”宋俊霖對酒味不陌生,很快察覺出來,“你喝酒了?臥槽,誰給你喝的!”
他明明當衆叮囑過,不許爲難言曦,誰不給他宋小爺面子?
“是我遊戲輸了,嘿嘿?!彼€傻乎乎的笑,看到周圍掛著各種代表生日的英文,開始對著宋俊霖祝賀不斷:“生日快樂啊,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行行行,我收到你的祝福了,你這樣也玩不了了,我還是帶你去休息會兒吧。”宋俊霖想著,等會兒讓廚房給她送完醒酒湯。
他伸手去拉言曦,剛碰到,言曦的手滑溜溜的從他手心掙脫,坐在矮凳上不肯走,“不可以亂跑的。”
“啥???”宋俊霖沒聽懂,再次伸手去拉,忽然被人一隻手截胡。
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遲墨有意無意的揮開他的手臂,目光集中在言曦身上。
“言曦?!彼麖膩矶贾缓八拿?。
“遲墨,你回來了啦?!毙」媚镅劬ρe點燃一簇光。
“喝酒了?”
“嗯,因爲我遊戲輸了?!彼麄兺孢[戲,輸了就隨機抽牌,沒人故意灌她,她自己抽中了酒,願賭服輸。
但也不是人人那麼正直無邪,在宋俊霖照顧不到的時候,沒人告訴言曦,那杯遞過來的酒,濃度不低。
遲墨眉頭一擰,“過來,我帶你回去。”
“哦。”她乖乖的伸出手,任由遲墨拉起來。
剛站起來的時候身子站不穩,撞到遲墨肩膀,被他穩穩扶住。
宋俊霖:“!!”
這馳名雙標的一幕讓他好心塞,不過現在不是爭鬥的時候。
“別墅有專門準備的客房,你帶她進去,有人會帶你們上樓,等會兒再給她弄碗醒酒湯?!?
“不用?!彼獛а躁鼗鼐频辍?
“那可不行!言小曦喝醉了,你不能直接帶她走。”這孤男寡女的,萬一遲墨趁人之危可就說不定了。
眼看著一言不合就要爭起來,言曦揉著眼睛,唸了聲, “困了?!?
旁邊正好有張高腳凳,她直接就坐上去。
懶懶的,不想走動。
兩個男人:“……”
這下確實沒有再爭的必要。
遲墨同意留下,宋俊霖見好就收,又被其他人叫走。
“走吧,帶你去睡覺?!边t墨再度伸手,言曦卻沒有像剛纔那樣迴應。
她雙腳踩在凳子腳架上,緊緊盯著眼前的人,“我還有事沒做完。”
“明天再說?!?
“不行的?!彼谏砩厦∶?,什麼都沒有,小迷糊終於想起自己揹著巴掌大的毛絨包,摸索到拉鍊打開。
“找到了!”她從包裡掏出一個寶藍色小盒子,眉飛色舞,“這個!”
“什麼?”
“禮物?!?
“不是已經送過了?!彼置饔浀?,言曦來時就送過宋俊霖一個錢包,那人當時就把錢包揣在了身上。
有些人真是幸運,連收禮物都是雙份。
“沒有送過呀。”她撓了撓腦袋,好似在認真回想,自顧自的點點頭,“是送給遲墨的第一份禮物?!?
“我的?”遲墨難以置信,幾乎以爲自己幻聽。
“當然了,我選了好久呢?!闭f起來還有些小得意。
“言曦……”一股濃烈的情緒至心中涌起,萬千話語卡在喉間。
“我好睏哦?!彼龜E手打了個呵欠,困到上下眼皮子打架,坐在高腳凳上向前面的伸出雙手。
胸腔一股暖流淌過,遲墨順勢抱住,她的四肢像粘人的考拉一樣纏上來。
“言曦!”遲墨呼吸一窒,心臟被緊緊牽引。
“我好睏哦,遲墨?!甭劦绞煜さ臍庀ⅲ輳氛业阶钚湃蔚臈⒌?,雙手從他肩膀延至頸窩環住,腦袋埋在他肩頭,酣然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