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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慢慢熬

以前那錦衣玉食的日子她從來不懂得好好珍惜,如今這苦日子,就讓她慢慢熬吧。

“那,哪一線天的事情呢?可有著落了?”赫連炫說著,似是突然之間想到了什麼,把那正在翻閱的書收了起來,放到一邊,卻是拿了一張宣紙鋪到書案上。

“回皇上,奴才正要打算與你說此事呢。”李長喜打著遷兒道。

“哦?是不是有什麼消息了?”聞言,赫連炫的眉頭微不可聞的挑了挑,原本拿起了毛筆,欲去沾墨的手停頓了下來,將毛筆落到了一邊:“可是有什麼好消息了?趕快說來聽聽。”

“是那些搜查之人在一線天周圍附近搜查之時聽說的,那裡不遠(yuǎn)處的一個村落裡,有一個漢子經(jīng)常到那片樹森裡去撿柴回去燒,說是有一天偶然見到一抹白衣從那一線天下飄然上來,頭髮披散著,嚇得那漢子當(dāng)下就是屁滾尿流,連滾帶爬的出去之後,現(xiàn)在整日裡惡夢連連,如今已經(jīng)被嚇瘋了,整天唸叨的就是那一線天裡有女鬼冒出來。”

“白衣?鬼?”赫連炫聞言,皺著眉頭,原本還因爲(wèi)可能有新進(jìn)展,能夠有那女人的新消息而變得緩合的臉色,當(dāng)下便是沉了下來,聲音也是在瞬間變得冷漠,夾帶著幾分怒氣的:“這個世界上哪裡有哪麼多的鬼,若非是那漢子隨意瞎編的,便是那一線天下確有人能夠上來,或是知道上來的路徑,趕緊給朕去查,一定要把項菲儀那個醜八怪給朕找到,朕一定要將她一輩子都鎖進(jìn)那冷宮,讓她一輩子享盡痛苦!”

“是。”李長喜躬身,一臉惶恐的應(yīng)著聲,然而看著赫連炫這般模樣,心底裡卻是在無聲的嘆著氣。

皇上雖然口口聲聲的說著,等他日找到皇后娘娘之後,要將她一輩子都鎖地那冷宮,讓她一輩子享盡痛苦,可是依他看著,如今的皇上纔是日,日的享受痛苦,而且還是相思擔(dān)憂之苦。

明明裡是在關(guān)心皇后娘娘,三年之間,無一日間斷的派人在外頭搜索查尋皇后娘娘的消息,這三年,耗費了多少金錢,耗費了多少人力,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無法估計,可是皇上卻依舊不肯放棄。

就算是明知道跌落了那一線天之下的人,沒有生還的可能。

“去給朕召臨太醫(yī)過來。”怒止,赫連炫臉色陰冷,忽而道。

“是。”李長喜聞言一愣,反應(yīng)過來隨即應(yīng)聲,連忙便小跑著去了。

而在李長喜走後不久,赫連炫看著那未沾半點筆墨的宣紙,眼前,卻忽然浮現(xiàn)了項菲儀那張臉。

明明又黑又胖,完全毫無半點美感可言,可是那臉上的表情,那眼裡的情緒,卻是那麼的多姿多彩,那雙眼睛,有時候皎潔得好像那天上的月光,有時候又佈滿了陰謀算計,有時候,又是驕傲狂妄。

還有那一身偶爾流露出來的不輸於她的氣勢……

不知不覺,不知道爲(wèi)何,眼前的臉漸漸的開始變得模糊,北漠炙雪的臉與項菲儀的臉錯綜交替,變得模糊不清,一重一疊,晃得他心慌意亂。

然而,他卻又像是捕捉到了什麼似的,一雙眉頭皺得緊緊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宣紙,卻是在他努力的去想要想破的時候,努力的想要去看透的時候,費力的閉了眼睛,再定晴一看之時,那宣紙上頭乾乾淨(jìng)淨(jìng)的,什麼都沒有。

好像,剛剛那一切不過是他的幻覺。

“皇上,您怎麼了皇上?”李長喜帶領(lǐng)著臨夏正走進(jìn)御書房,卻是一邁進(jìn)御書房便看到雙手撐在書案上的赫連炫,當(dāng)下是慌張的跑過去,將赫連炫扶住。

而臨夏亦是快步上前。

“皇上龍體無礙,只是最近政務(wù)繁忙,皇上休息得太少了,纔會出現(xiàn)暈眩不適的狀況,待微臣開幾服藥讓皇上服下,再好好休息幾日便可。”待臨夏給赫連炫把完脈之後,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對李長喜如是說著。

“是啊,皇上從洛陽回來之後,便一直忙於批示奏摺,這些日子都沒有好好的睡個好覺,先前在那洛陽的時候,雖是住在那秦老將軍府上,可是那北漠國的炙雪郡主也是在哪裡,皇上啊,整個的就跟丟了魂似的。”聽得臨夏如此一說,李長喜就好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樣,當(dāng)下是念唸叨叨著赫連炫近日的狀況,一旁的臨夏靜靜的聽著,沒有作任何表示,也沒有出聲。

非常稱職的當(dāng)起了一個聆聽者。

然而,話聽到最後,臨夏手下的動作卻不由自主的一頓。

那北漠國他雖然沒有去過,但是不止是那北漠國,就連那南楚國如今的狀況他都是瞭解得一清二楚的,北漠國除了有北漠幽儲和其王妃所生的一個兒子被封爲(wèi)了小王爺之外,倒是還沒有聽說過什麼,北漠國還有一個什麼炙雪郡主。

而且,北漠國的人又怎會住到鳳嘯國的秦大將軍府上?

“咱們皇上雖然看上去沒有什麼,可是那心裡卻是心心念念著,還說什麼,還說什麼跟那以前的項皇后長得相,那炙雪郡主如何貌美啊,不是我這個做奴才的多言,那項皇后,還真是遠(yuǎn)遠(yuǎn)不及的,就是可惜了,那麼美貌的一個郡主,竟然放棄了這咱皇上的寵愛,寧願去做一個瘸子的妻子。”

李長喜絮絮叨叨的,一個勁的在那裡惋嘆著,臨夏聽在耳朵裡,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yīng),平平淡淡的,好像不過是在聽一件再普通平常不過的事情,卻是震驚在心裡。

微微停頓的動作在反應(yīng)過來之後繼續(xù)收拾著東西,慢條斯理的,不急不緩,雖然心中故意,可是那動作之上,卻是看不出來他那幾分刻意放慢動作的故意。

“如是真的如此,那女子倒是一介奇女子了,不貪圖榮華富貴,只爲(wèi)求心中所愛。”他輕笑著,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讚賞。

“其實說句真心話,那個南楚國的國師,除了腿有點毛病之外,倒也不差,無論是那相貌還是那智慧,確實也是人中龍鳳,哎,不說了不說了,咱家在皇上身邊侍候多年,看著他這般勞累,心中也是或多或少有些不忍,與臨太醫(yī)多多叨嘮了幾句,臨太夏莫要見怪啊……”話說著說著,李長喜卻是突然之間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忽的止住了話頭,未再多說,笑著看著臨夏,那模樣中,似乎對自已剛剛那樣突然之間拉著人家閒聊了那麼多有些不好意思。

又似乎是在那裡擔(dān)心著,他這般在主子背後議論著主子,到時候若是被人說了出去,這罪名,可非小可啊。

“李公公莫要擔(dān)心,臨夏並非多嘴多舌之人,李公公能與臨夏發(fā)發(fā)牢騷,說明也是信得過臨夏的爲(wèi)人,臨夏又怎會自毀這一份信任。”臨夏笑得溫潤淺淡,好似一幕春風(fēng)襲來,讓人自心底泛起溫暖。

李長喜不由自主的多看了臨夏兩眼,反應(yīng)過來,隨即笑開:“難怪臨太醫(yī)如此年紀(jì)輕輕便已成爲(wèi)太醫(yī)院之首,如此得皇上的信任,臨太醫(yī)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啊。”他誇讚著,眼裡看著臨夏的眼神裡流露出幾分讚賞之色。

臨夏要就是長得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又是如此會做人,如今年紀(jì)輕輕便是那偌大的太醫(yī)院之首,又得皇上信任寵愛,那以後的日子,只怕是真的不可限量的。

“借李公公吉言……”他亦笑,語氣輕淡,帶著幾分獨屬於他的溫柔。

“李長喜……”就在李長喜正欲開口之際,內(nèi)殿卻是傳來了赫連炫的聲音,李長喜一愣,反應(yīng)過來連忙應(yīng)聲。

“那李公公便先去服侍皇上,介時等那藥熬好了,臨夏再將藥送過來……”聽到聲音,臨夏也是連忙道。

“如此那便麻煩臨太醫(yī)了。”聞言,李長喜一臉感激的看著臨夏道著謝。

他這裡要照顧赫連炫,介時若是還要惦記著藥熬好了去端藥,只怕是真的會有些忙不過來。

“公公客氣了。”他淡言,旋即提起手邊的隨行箱,轉(zhuǎn)身邁步便離開。

而李長喜待等到臨夏走了之後,便連忙小跑著走進(jìn)內(nèi)殿。

“朕讓你把臨太醫(yī)叫來,他人呢?”龍榻之上的赫連炫臉上浮現(xiàn)著幾分疲倦之色,但那語氣中,卻絲毫不減冷漠威言。

“回皇上,剛剛奴才把臨太醫(yī)請過來之時,正遇上皇上身子不適,臨太醫(yī)在給皇上診治了之後,便已經(jīng)回太醫(yī)院去給皇上熬藥去了。”

“那便算了。”聞言,赫連炫稍稍沉默了許久,最終道。

“你先退下吧,讓朕休息一會。”說著,赫連炫的聲音之中夾帶了幾分倦意,那甚是威言凌戾的眼也是在當(dāng)下便閉了起來。

“是,奴才告退。”聽著,李長喜連忙打著遷兒施了一禮,像是極怕吵到了赫連炫似的,動作弧度極小的往一邊退下。

而在李長喜走了之後,話說著想要休息的赫連炫卻是再次的睜開了眼睛。

那眼神沒有焦距的落在不知名的地方,他的腦海裡,滿是剛剛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切。

明明是那麼兩個反差極大的兩個人,他竟然莫名的覺得她們有些相似。

就好像是在洛陽,他第一眼見到北漠炙雪的背影,嗅到她掉落的手帕上的清香,他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直至後來,他藉著藉口住進(jìn)秦老將軍府,發(fā)現(xiàn)她竟是秦然素與那北漠國北漠王爺北漠幽儲的女兒,乃爲(wèi)北漠國的郡主,甚至是也算得上是項菲儀那個女人的姐妹。

姐妹……

赫連炫眼眸微黯。

難道說,他之所有會有那種近乎荒唐的錯覺,覺得北漠炙雪和項菲儀相似,是一個人,就是因爲(wèi)她們其實從根本上來說,是姐妹?

不,不對。

不是那樣的感覺,她們給他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好像她們是一個人,只是形體外貌上發(fā)生了變化,只是如此而已……

越是想,赫連炫就越是覺得那腦袋不舒服得厲害,關(guān)於項菲儀過往的點點滴滴,在他的腦海裡就越發(fā)的明顯,越發(fā)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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