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程悅突然變得沉默起來,艾瑞克再次先知一般的猜到了程悅心裡的想法,他慢慢的等了程悅一會兒,這才淡淡的問道:“怎麼樣?現在知道了吧?這個樑崢其實並不是毫無用處。”
“你,你怎麼會知道我在想什麼?”艾瑞克的話,突然讓程悅心裡一陣恐慌,不由得驚出一身的冷汗,這個男人,心思縝密到如此可怕的地步,只怕沐逸庭也要甘拜下風了吧?
如此看來,沐逸庭似乎真的要滅亡了!
艾瑞克笑了笑,自動忽略掉程悅的問題,而是繼續剛纔的話題道:“沐逸庭做事再隱秘,但是也不會親力親爲,很多事,都是這個樑崢爲他去做的,就算當時沒有留下什麼證據,但是隻要樑崢肯說出來,那就一定會有把柄落在咱們的手上,所以你只要把握好這個樑崢,沐逸庭早晚會栽在你的手上,你手裡有了關乎他生死的證據,想必這個沐逸庭不但不會對你怎麼樣,還有可能爲了自保,對你言聽計從的吧?”
程悅苦苦一笑:“言聽計從我看是不會了,沐逸庭性子那麼直,怎麼會因爲這樣的事而屈服?我現在也不敢奢望他還能多看我一眼,只希望我還能好好的活著,好好的過我以前的生活這就夠了。”
程悅也算是個明白人,沒有那些小姑娘那麼好騙,但是雖然如此,她的心思依然是抵不上艾瑞克的十分之一的,也不是她飛揚趟這趟渾水不可,只是因爲當初的一念之差,只是因爲當初她也像那些小女孩一般,幻想著站在沐逸庭身邊的新娘,會是她,而不是安若。
艾瑞克就是抓住了她人性裡最爲脆弱的一點嗎,一步一步的,逼迫著她與沐逸庭反目,又爲了自保,不得不轉投他的門下,而他所用。
沐逸庭已經在不知不覺見,被艾瑞克用盡心思的挖走了很多身邊的人,剩下的,就只有這個最爲衷心的樑崢了,但是相信永不老幾天,這個樑崢也馬上就會選擇背叛沐逸庭,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樑崢手裡有很多沐逸庭的秘密,只要把樑崢搞到手,沐逸庭背地裡乾的那些事,就會全部曝光。
而想要拉攏對沐逸庭死心塌地的樑崢,絕非程悅不可!
情愛,原本就是英雄冢,溫柔鄉,原本就是教人背叛的利器!
天亮了,但是安若依然不想離開醫院,沐逸庭怕她累壞了,就試著勸她道:“安若,該回去了,你的身體也不好不要累壞了。”
他這樣說,原本也是好心,但是安若卻根本不領情的看也不看身後的沐逸庭一眼,只是一面抱著母親僵硬的雙手,一面冷漠的回答道:“你要是累了,就回去吧,我不回去了!”
她這分明是在和沐逸庭賭氣,所以纔會說話說的硬邦邦的,沐逸庭不是聽不出來,但是他不想和安若吵架,所以就拿出一貫的好耐性出來對安若繼續說道:“你這樣守著你媽媽也不是辦法,醫生說了,她醒過來需要一點時間,不是你守著她就能解決問題的,再說了,我也不會虧待了你媽媽,你放心吧,我會找最好的護理來伺候你媽媽的。”
“最好的?”安若終於還是因爲沐逸庭這句話而扭頭看了沐逸庭一眼,卻是發出了一聲冷笑:“你這會兒在這裡假惺惺的找什麼最好的護理還有什麼用?我媽媽已經是這個樣子了,難道你還想趁我不在的時候,置他於死地嗎?”
安若的話,終於還是讓沐逸庭忍無可忍,她這是什麼意思?是說自己害了她的媽媽嗎?還是說這起車禍,原本就是他一手製造的?
“安若,你什麼意思?難道你媽媽意外除了車禍。是我一手造成的不成?”
沐逸庭真的不想和安若在醫院吵架,但是她的態度也言語著實傷人,她怎麼可以僅憑一己猜測,就貿然的斷定這個兇手是他?再說了,他沐逸庭沒有那麼蠢,如果當初真的想要要了甄友蘭的命,又怎麼會愚蠢的讓樑崢的車去撞甄友蘭,怎麼會把事情做的這麼,明顯?他完全可以隨便找一輛車去撞啊!
話說回來,樑崢開車撞甄友蘭這件事,還真的有點巧合的匪夷所思,這傢伙,難道真的沒有揹著自己搞什麼陰謀麼?
“是不是你找人撞的,我現在還沒有證據,但是,我知道,當初在平安醫院見到的監控上面的那個人,一定是和你有關係的額,如果不是你平日樹敵太多,他們又怎麼會將報復轉戰在我母親身上?如果不是因爲你,我又怎麼會變成如斯地步?”
安若一想到自己現在的一切,都是拜沐逸庭所賜,心裡就再次對眼前這個虛僞的男人恨之入骨,若不是他一意孤行,若不是他霸道奪愛,她安若或還只是那個等著黎陌回來的普通女孩。
如今,她跟了這個男人,但是最終得到了什麼?她不但失去了自己,現在連自己的母親,也一同跟著遭了秧。
沐逸庭,如果當初沒有遇見你,或者當初我能擦亮眼睛,也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是我自己自作自受,不該遇到你,更不該與你糾纏。
安若的一番話,竟然說的沐逸庭無言以對,是啊,就算撞甄友蘭不是他的本意,但是那個帶甄友蘭離開平安醫院的人,卻根本就是別有用心,那個人爲什麼要對付甄友蘭,大家心知肚明,如果不是爲了報復他沐逸庭,人家何必要對無辜的甄友蘭下手?
所以這件事追究起來,還真的應該是他沐逸庭負責纔對。
沐逸庭頓了頓,然後緩了緩語氣,儘量又保持了原來的態度對安若說道:“這裡是醫院,有什麼事等回家再說吧,你這樣子對病人的病情也不利!”
“家?哪個家?”安若發出一絲冷笑,眼眸犀利而哀傷的看著沐逸庭嘲諷道:“我爸爸媽媽都在醫院裡住院,你說,我的家在哪?我又應該去哪裡?”
“這……”沐逸庭被安若說的啞口無言,好半天才幽幽的勸了一句:“可你這樣也不是辦法啊,人總得休息不是麼?難道你要一直在醫院守著不成?”
“對,我就住醫院了!”安若說的異常很定,根本就不像是在與沐逸庭賭氣,卻像是思慮良久後的結果:“如果你還對我顧念舊情,那就請幫我把我爸爸也轉院過來,讓他們安排在一個病房裡,我想日夜看著我的父母,防止再有人爲了報復而傷害他們!”
安若這話,還是帶了一些怨懟的成分,弄得沐逸庭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你以爲這樣就有用了嗎?你以爲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就能對付那些壞人?安若,你太天真了,那些人若是想要對付你,就算是十個你加起來,也不是對手!”
頓一頓,沐逸庭又換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態度出來耐心的規勸安若道:“安若,你放心吧,我已經找人過來了,我會命令手下的人加緊看護,不會再出什麼問題了。”
“其實,最好,最安全額辦法,就是與你再無任何瓜葛!”安若臉上的冷笑更盛,她斜睨了沐逸庭一眼,高聲質問對方道:“沐逸庭,你捫心自問,如果不是因爲你,我媽媽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嗎?如果不是因爲你,我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嗎?你口口聲聲說愛我,會給我幸福,但是這就是你給與我的幸福嗎?沐逸庭,如果你只能給我這些,那麼這個婚姻,不接也罷!”
安若第一次,用反抗的聲音提到了要悔婚,雖然沒有明著說出來,但是意思已經到了,沐逸庭聽罷,氣得拳頭緊緊的握在一起,他額頭青筋暴起,盯著早已不願意多看自己一眼的安若的後背,好半天才一字一頓的問道:“你想悔婚?”
“我只是沒有心思和你結婚罷了!”安若沒有把話說的而太絕,因爲她知道沐逸庭的脾氣,所以沒有選擇與他硬碰硬。
“那還不是悔婚?”沐逸庭纔不管她什麼意思,在她看來,不能按時參加婚禮,就是悔婚的意思,他沐逸庭不是一定要在這個時候舉行婚禮,事實上,昨晚看著突然暈倒的安若,他還曾經想過要拖延婚期,他也知道,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就算是婚禮如期舉行,安若也不會開心,更加不會安心。
但是,今天這個女人居然敢在不經過他的同意的額情況下,單獨選擇悔婚?這個婚姻,是他一手維繫的結果,不是她一句不想結了就可以解決的,她越是這樣,他越是要把這個婚姻按期完成!
“你的母親只是出了意外,並沒有死,按照習俗,我們是可以按期完成婚約的!再說,我的消息已經發出去了,多少家媒體在盯著,當初訂婚已經被人看了笑話,如果結婚再出意外,我沒辦法與媒體交代!”
沐逸庭其實也不想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和生硬,但是誰讓安若觸動了他心底最緊的那根線,誰讓安若這麼不在乎他們的婚禮?
沐逸庭的話,不但傷人,還讓人絕望,如果說安若在說出那句“我只是沒有心思”,還多少顧念著沐逸庭的舊情,多少顧忌著他的心思,所以纔會說的如此委婉,那麼現在的安若,就真的是因爲沐逸庭傷人透頂的話而變得再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