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yún)姍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色,目光冰冷的如同寒冬臘月,她剛纔從傭人那裡騙出了消息,龍殤來過了,來的時間,正好是她和那個人通話的時候。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轉(zhuǎn)身走到沙發(fā)前,坐了下去。
她的腿沒有事情,那場車禍也是她和那個人安排,既然知道她會推開金玉婷,開車的人自然會注意速度,所以,她只是看著嚴重,卻並沒有事情。
陸司凜很自信,他將她送到他的醫(yī)院中,就不會被騙,卻不知道,那家醫(yī)院裡早就有了她的人。
一切都很順利,只是她忽略了自己的兒子,不過,霍安林是她的心肝寶貝,他做什麼她都不會怪他,另一個人——龍殤,就是該死了。他一定是來找安林算賬的,卻靜悄悄的走了,一定是聽到了她和那個人打的電話,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她要主動出擊??墒牵擦謱⒔鸲鋬捍騻?,陸司凜的心一定又過去了,她要怎麼做才能破了這個
局呢?
許久,她揚起了詭異的笑容。眼中出現(xiàn)了奸詐。
醫(yī)院中,陸司凜一直拉住金朵兒的手,默默的看著她的睡顏,眼睛直直的,整個人像是沒有了生命一般。
夜半十分,金朵兒緩緩的睜開眼睛,入目的就是陸司凜那張憔悴的臉,而那雙已經(jīng)沒有光彩的眼睛,看到金朵兒睜開眼睛的時候,如果 同注射了生命之泉一般,光彩奪目了起來。
“凜!”金朵兒沙啞的聲音響起來。
“朵兒。”陸司凜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不停的蹭著,他就是一個混蛋,既然讓自己最愛的人,受這樣的傷害。
“凜,你的眉頭又皺起來了,看著真的讓人好心疼。”金朵兒緩緩的擡起頭,摸著他緊皺的眉頭,陸司凜一把抓住在撫摸他眉頭的手,放在嘴邊親吻著。
“朵兒,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是一個混蛋!”陸司凜自責的聲音一聲一聲打在自己的心裡。
“傻瓜,沒有什麼對不起的,這些事情都是意外?!苯鸲鋬狠p聲的說道。
陸司凜閉上了眼睛,任由眼淚流在她的手背上:“傻丫頭,真是一個傻丫頭?!?
“凜,你不要哭……”金朵兒察覺到了他的眼淚,心疼不已,掙扎著起來,想要安慰他,卻因爲骨折而大聲呼痛。
“朵兒……”陸司凜回過神,心疼的站起來,看著她:“不要動,你現(xiàn)在骨折,沒動一下都會很疼的。”
金朵兒皺著眉頭躺下,腦袋上的汗又流了下來,看著陸司凜心疼的樣子,對他微微笑到:“凜,我是不是很沒用,這樣就能傷成這樣?!?
陸司凜溫柔的摸著她的髮絲,低沉的聲音帶著沙?。骸安?,不是你沒用,是我沒用,我既然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傷的這麼重,朵兒你知道麼?我真的好想殺了我自己。”“凜!”金朵兒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眼中都是深情厚誼,聲音溫柔的說道:“凜,你不要不要說,夫妻本就是一體,現(xiàn)在這樣也不是你想要的,其實,也不是媽媽和大哥想要的,他們已經(jīng)很努力的想要融入到
我們,只能說,我們的磨合還不夠?!?
陸司凜低頭親吻在她的脣上:“你這個傻瓜,當初那個嬌氣的小公主,長大了,知道爲別人著想了,可是朵兒,我真的希望你永遠都不要長大,我希望你可以任性一點?!?
金朵兒看著伏在自己上面的男人,伸手勾畫著他的五官,鼻間嗅著他的味道:“凜,成長是因爲你,這是很幸福的。因爲,我身邊有你?!?
陸司凜的心像是被重重的捶打了一般,整個人都如果掉進了蜜罐中,甜的他自己都要嫉妒自己了。
“傻瓜,我這一輩子,能有你,纔是最幸福的事情?!?
陸司凜說完和金朵兒深情相望,濃情厚意,讓月兒都躲進了雲(yún)中。龍殤站在病房的門外,他不放心金朵兒,送金依依和兩個孩子回家之後,就回到了醫(yī)院,裡面的一幕,他看的清清楚楚,他無力的靠在旁邊的牆上,拿出打火機,來回的把玩,也許,他真的要試著放棄心
中的那份感情。
這樣的自苦,以後也許還會像那次一般,被別人利用成傷害朵兒武器。
他擡腿想要走,卻又捨不得離開,這樣的在暗中保護著她也是一種幸福吧。他走到不遠處的長椅上,坐了下去。
“叮鈴!”手機的信息鈴聲響了起來,他拿出來見是陸姍姍給他發(fā)來的短信。
親愛的龍殤舅舅,這麼晚了給你發(fā)信息,有沒有打擾你呢?還附帶著一個笑臉的表情。
龍殤會心的一笑,回到:沒有,時間正好。
正好,是他在爲了朵兒而傷心的時候,和她聊著天,緩解了他心中的苦悶。
陸姍姍發(fā)信息和他道晚安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了,龍殤呆呆的看著手機,突然發(fā)現(xiàn),和陸姍姍聊天,既然忘記了因爲朵兒的愁苦。
很神奇,是不是!
龍殤站起來,走到了走廊盡頭的窗子前,伸手將窗子打開了,凌晨清涼的風兒吹了進來,龍殤閉上眼睛,迎接著這份清涼,任由它吹散心中的煩悶。
他感覺,他的心上蒙上了一層紗,如果揭開了,他就會得到重生,可是這層莎遮蓋的是什麼,龍殤真的不知道?!岸6?!”他的手機再次響起,他拿起來,見是金依依的號碼,他馬上接了起來,接通後,還沒有等他說話,那邊就傳來了金依依驚恐的聲音:“龍殤舅舅,你是不是在醫(yī)院,你快點幫我叫陸司凜,雲(yún)姍自殺
了……”雲(yún)姍自殺了……這五個字,讓龍殤的腦袋嗡的一聲,手機在他的手裡落下,他來不及想別的事情,跑進了病房,陸司凜因爲晚上金朵兒醒來,和她聊了很多,心中的悶氣少了,隨意這時候趴在金朵兒的旁邊
睡著了。
龍殤闖進來的聲音太大,驚醒了他。
“龍殤……”他眨眨眼睛,叫道。
“恩,快到起來,你媽媽在家自殺了。”龍殤沉聲的說道。
“什麼?”陸司凜大驚失色,什麼也顧不上了,轉(zhuǎn)身快速的跑了出去。
金朵兒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睛,剛纔迷迷糊糊的,她就感覺有人闖進來,然後喊一句什麼自殺,接著有人跑出去。
“舅舅,怎麼了。”金朵兒看清楚龍殤之後,沙啞的問道。
龍殤沒有去追陸司凜,因爲他不放心金朵兒,所以留下來,聽見她的問話,目光微閃,想了想還是照實說了:“朵兒,雲(yún)姍在家中自殺了。”
金朵兒驚恐的瞪大眼睛,而後快速的坐起來,痛苦的捂住胸口,掙扎的要下地。
“朵兒?!饼垰懸话褜⑺鲋?,而是憤怒的說道:“金朵兒,你想要做什麼?沒事找死麼?”
金朵兒看向他,大眼睛裡盛滿了淚水:“舅舅,你不懂的,雲(yún)姍不能死,如果她死了,還是以這種方法死的,凜他會一輩子難受的?!?
“那你現(xiàn)在這樣不顧身體又能改變什麼呢?什麼也改變不了不是麼?你乖乖的坐在這裡,我來幫你想辦法,可好?”龍殤問道。
對龍殤的信任,是從小到大就建立起來的,金朵兒對他點點頭:“恩,麻煩你了,舅舅?!饼垰懪呐乃哪X袋,然後扶著她躺下,然後想到自己的手機,在剛纔吃驚的時候,扔到了走廊裡,他馬上走出去,好在早上沒有人,手機還在地上放著,龍殤走過去,拿起手機,剛纔聽聞雲(yún)姍自殺的消息
時,給他的震撼太大了,所以沒有時間考慮太多,現(xiàn)在冷靜下來,感覺很不合理呢。
昨天他親耳聽到雲(yún)姍說的那些話,她回來就是爲了報仇的,而且設(shè)計了這麼久,就是爲了報復陸司凜,怎麼可能自殺?不對,自殺也許是真的自殺,但是是真的想死,還是手段那就說不準了。龍殤把玩著手機,很快她就想通了,雲(yún)姍的自殺,只是一種手段,原因是因爲霍安林打了朵兒,而導致陸司凜的心現(xiàn)在是向著金朵兒這邊的,對她的某些計劃是阻礙,所以她想要自殺,來躲過陸司凜對她
的關(guān)注。
這個女人,真是有一套,他冷笑一下走進了病房之中,看著金朵兒又坐起來了,捂住胸口,疼痛的臉色發(fā)白,卻依然焦急的看著病房門。
龍殤的怒火有點壓不住了,他現(xiàn)在有點想要收拾一下這個丫頭,爲什麼永遠都不知道照顧好自己呢?
“金朵兒,你要是再這樣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的話,我現(xiàn)在就帶你和孩子們離開陸司凜!”龍殤發(fā)火了。
金朵兒一愣,看到龍殤發(fā)青的臉色時,嚇了一跳,知道每次舅舅這個神情的時候,都是動真格的了,馬上躺了下去,卻因爲作動太快,牽扯了傷口,又疼痛的大聲叫了一聲。
龍殤驚慌的跑過去,伸出手卻不敢碰她。
“朵兒,你怎麼樣了,好好躺好,我去叫醫(yī)生?!闭f完,龍殤慌慌張張的要往出跑。
“舅舅!”金朵兒叫住了他,他應聲站住了轉(zhuǎn)頭看向她。
“舅舅,不要去了,我沒有事情,就是剛纔躺下的時候有些著急了,舅舅,你快點告訴我,我婆婆她怎麼樣了?!?
龍殤看著她著急的樣子,走到她的面前,帶著些嘲諷的笑起:“放心,我保證她不會死。”
“保證?”金朵兒一愣,然後問道:“舅舅,你給依依他們打電話了麼?得到的消息麼?”
龍殤搖搖頭:“沒有,我是猜的?!?
金朵兒聽完一急,又要起身。
“你敢起來,我現(xiàn)在就帶你回金家?!饼垰懤淅涞恼f道,這個死丫頭,要氣死他麼?可是,看到她聽完乖乖的躺回去,他又忍不住想要笑。
“舅舅,你不要和我開玩笑了好不好!”金朵兒無奈的說道。
“開玩笑?”龍殤看向她:“我什麼時候開過玩笑?朵兒,如果我說雲(yún)姍她不是好人,她回來的目的就是爲了報復陸司凜,你會如何?”
金朵兒一下子愣住了,沉默了許久,才說道:“舅舅,你怎麼這麼肯定?!薄拔矣H耳聽到的?!饼垰憣⒆蛲硭フ一舭擦郑瑓s沒有想到聽到雲(yún)姍打電話的事情說了出去:“就是這樣,婷婷車禍的事情,也應該是她安排的,我想我昨天去的事情,被她知道了,所以她才使出了自殺的這
個手段,好讓陸司凜的心從新回到她的身上?!?
金朵兒不可思議的搖搖頭:“太可怕!”
龍殤的眼睛卻是一亮,他問道:“你相信我?僅僅憑我的一面之詞?!?
金朵兒點點頭:“恩,我相信你,因爲你是我舅舅,金家人不會拿這樣的事情說謊的。”
龍殤低下頭,隨即欣慰的笑了,很好,她將愛給了陸司凜,依賴給了顧笛,卻將信任給了他,這樣就夠了不是麼?“我真的想不通,一個母親爲什麼會這樣的恨自己的兒子呢?我也是一個母親,如果有人要害婷婷和煊兒,我拼了命也不會讓他得逞的?!苯鸲鋬焊锌恼f道,一個母親對自己的兒子頻頻使著手段,真是可
惡?!岸鋬海?yún)姍和你不一樣,以前的她也溫柔善良,可是卻經(jīng)歷了那樣的事情,任何一個正常人,經(jīng)歷被人囚禁,被人害的昏迷不醒,一覺醒來,身邊的人和事情都變了,愛的人爲自己自殺這些事情,都不會
正常的,再者,我們經(jīng)歷了二十年,而是雲(yún)姍的二十年確是沉睡的,這二十年對她來說是空白的,她的記憶和判斷還停留在二十年前?!饼垰懛治龅?。
“二十年!”金朵兒重複了一下,然後眼中出現(xiàn)了恐懼:“二十年的雲(yún)姍,她的恨,讓她抓住自己的親生兒子,在他的割腕,那是多麼可怕的存在!”“那就說得通了,雲(yún)姍的二十年是空白的,她醒來的時候,心裡還帶著二十年前的恨,也就是說她還活在她三十歲的那個時候,那時候的她,恨陸長宏,更恨陸司凜這個給她帶來屈辱的兒子。何況,心智三
十歲的她,在這時候不可能對已經(jīng)三十歲的陸司凜,生出一點母子之情?!饼垰懟腥淮笪蛞话?。
金朵兒也點點頭:“對,她出現(xiàn)之後,對凜一直都是附小做低,想一想,就是一個母親再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兒子,也不會這樣做,而她對霍安林,疼愛中卻帶著一種移情?!薄盎舭擦趾退母赣H長的一模一樣,她對霍安林好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二十年的雲(yún)姍愛她的老公,愛的發(fā)狂,醒來了,看見一個和自己老公長的一樣的人,又是她和老公的兒子,很難不疼愛,不過,心智三
十歲的她,也許有時候會會把霍安林當著他的父親。”龍殤贊同這個說法。
金朵兒又想到,聽陸司凜說過,雲(yún)姍的哥哥雲(yún)祥曾經(jīng)摯愛自己的妹妹,後來移情到自己女兒雲(yún)雪的身上:“他們雲(yún)家人,恐怕只有雲(yún)雪和凜是正常的。”
龍殤一愣,不明白金朵兒怎麼會說出這句話來,金朵兒察覺了龍殤的目光,對他侃侃一笑,而後說道:“沒什麼了,就是有些感慨?!?
龍殤好笑的看著她,而後低下頭,不去看她,他知道她剛纔想的事情,雲(yún)姍移情到自己的兒子身上,在她的心裡是不正常的,那麼自己這個舅舅,從小就對她動情,是不是在她心裡也是不正常的呢?
金朵兒的心理肯定是過不去的,因爲在她的心裡龍殤一直是舅舅。不過,他和朵兒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係,男女之間的磁場互相吸引,或者被吸引,這有什麼是不正常的。
“朵兒,你想好了怎麼辦了嗎?”龍殤問道。
金朵兒愁眉不展了起來,許久,她說道:“舅舅,雲(yún)姍真的病的要死了麼?”
龍殤一愣,搖搖頭:“這個我真的不清楚。”
“舅舅,你可以幫我查一下麼?等到查出來後,我們在做決定吧。”金朵兒嘆口氣說道。
她還是爲了陸司凜,她怕雲(yún)姍真的得了重病,生命只有三個月,那樣的話,她將這件事情告訴陸司凜,那麼後者只會傷心。
“朵兒,你也不要總想著陸司凜,我同意先去查這件事情,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不管是什麼時候,都要先照顧好自己,保護好自己,知道麼?”龍殤問道。
金朵兒點點頭:“我知道了,舅舅你放心?!?
放心?他還真的不放心,嘆了口氣,伸手點點她,然後走出病房,給他的手下打了電話,讓他去查雲(yún)姍的事情。
陸司凜慌忙的跑出醫(yī)院,開車快速的往家去,開到一半,他纔想到,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他媽媽到底在哪裡,人要是沒死的話,不是應該去醫(yī)院了麼?於是他停下車,拿出手機開開機後給金依依打了電話。
“喂!”電話那邊,金依依疲憊的說道。
“依依,我媽媽怎麼樣了?!标懰緞C問道。
“陸司凜,你沒事關(guān)什麼機啊,阿姨被我送到醫(yī)院來了?!苯鹨酪乐肛煹恼f道。
“我知道了,還是原先那家醫(yī)院麼?”陸司凜問道。
“是,你快點過來吧。”
“好?!标懰緞C放下手機,開車掉頭開往醫(yī)院。他見到雲(yún)姍的時候,她已經(jīng)被送回了病房,她的手腕上纏著厚厚的沙布,整個人都憔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