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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三節 手術簽字

車子一路向前疾駛,婆婆腿上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淌。趙麗靜不時伸頭回來看,看一次她就要尖叫一次:“哎呀呀,老孫,你開快點呀,文秀要不行了。”

到醫院十八分鐘的車程,趙麗靜起碼尖叫了六次,我婆婆本來就半條命了,被她喊得幾乎要厥過去。

xx醫院幾個字出現在視線裡時,我纔算鬆了一口氣。老孫將車停在急診大門外,趙麗靜跳下了車,大喊著老孫,你趕緊背文秀下車啊。

我半抱半拖的把婆婆弄下了車,老孫被趙麗靜逼得走到我們面前。我擡眼看著他,他卻看著地板。

“老孫,讓你趕緊,你老是發愣幹嘛。”趙麗靜用力推了一把老孫,他這才彎腰從我手裡接過了婆婆,幾個人急匆匆的往急診室走去。

我頭有些昏昏沉沉的,事情的發展遠遠超過了我的預期,現在已經完全不在我的能力掌控範圍內。我想婆婆心裡肯定比我還恐慌,早知道我就不去高崇文家湊熱鬧了。我要是在家,我就不會讓婆婆亂吃藥,那現在也就不會陷入這樣尷尬的境地。醫生馬上就要詢問病人流血的原因,我也沒辦法再撒謊月經導致血崩了,那待會趙麗靜就會知道,她會不會馬上就懷疑婆婆和她老公有一腿?那她會是怎樣的反應……我打了個冷顫。唉,真是悔不當初。

我這邊一顆心彷彿在油裡炸,那邊老孫揹著婆婆已經進了急診的大門了,趙麗靜呼呼跑得老快的,嘴裡還高喊著醫生救人啊,我落了幾步,趕緊也追了上去。

婆婆被送進了搶救室,趙麗靜很熱心的向醫生描述病情。我一張臉憋得通紅的,這可怎麼辦?

“家屬在門口等著,別跟進來。”萬幸的是,醫生把我們三個擋在了搶救室門口。

“宋橙,你婆婆不會有事吧?”趙麗靜緊張兮兮的拽著我的手,我看著她的神情,一半是真擔心,另一半是看熱鬧的興奮感。

“不會的,趙阿姨,今天真是謝謝你們啊。哎呀,叔叔身上都是血,你趕緊帶著他去洗洗。”我驚叫起來。

“不要緊的,我們在這裡等著,現在你婆婆的安危比較重要,那點血沒關係的,大不了回去把衣服扔了。”趙麗靜擺擺手,一副雷都轟不走的樣子。

我咬著牙,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醫生肯定馬上就要衝出來說婆婆的病情有誤之類的話了。可恨的老孫,脫褲子時硬挺得很,這會就跟蔫了的老黃瓜一樣,一動不動的。

“趙阿姨。”情急之下,我伸手將趙麗靜拖到一旁,“趙阿姨,我跟你說。男人沾了女人的經血很晦氣的,你趕緊帶叔叔去洗乾淨。你想啊,叔叔平時要開車送貨,你們還開著店,那東西有時候很邪門的。”

“哎呀呀,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趙麗靜又尖叫起來,“宋橙,你說得對,說得對。老孫,快走。”她蹦到自己老公身邊,伸手拽過他就往外走,走了幾步,她就抓住了一個護士問洗水池在哪裡。

這事最後肯定是瞞不住的,但現在能多拖一會就多拖一會吧。

趙麗靜拖著老孫剛轉彎,醫生就從搶救室出來了。果然,那男醫生一臉的凝重,我不等他開口就把婆婆的病情說了個清清楚楚。

男醫生聽完後也沒說什麼轉身就進了搶救室,很快的,裡面又騷動起來。隨即就有護士匆匆跑出來,“家屬,快去交錢,馬上要準備手術。”

“交多少錢?”我追著她問。

“先交五千吧,快去。”護士已經跑遠了。

我只好停下腳步,好在我帶了銀行卡,於是我轉身往交費處走去。包包裡的響了起來,我掏出來,電話是徐濤打來的。

我咬著脣,好一會才劃下接聽鍵。

“老婆,你跑哪去了?”他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有點事情。”我還在猶豫要不要說在醫院。

“什麼事情?”他又問。

“徐濤,你來一趟xx醫院吧。”我管不了那麼多了,動手術這麼大的事,我真瞞不住了。

“出什麼事了?”徐濤聲音立刻變了。

“是媽要動手術,你先別問,來了再說,我排隊交錢呢。”我心突突只跳,說完就掛了電話。輪到我交錢時,徐濤又把電話打過來了,我只讓他快點到醫院來,別的沒有多說。

交完錢,我拿著單子往回走。離搶救室還有七八米時,我就看到趙麗靜和老孫正在跟醫生說什麼。我腦袋“嗡”了一聲,慘了,這下肯定穿幫了。

我一步一步移向他們,雙手下意識攥得死死的。這七八米的距離最後還是走到了頭,趙麗靜臉上的表情已經很清晰了,似乎很震驚,又似乎很興奮。

“宋橙。”趙麗靜一見我就撲了上來,雙眼放光,“你婆婆是流產,這事,你知道麼?”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嚇得趕緊搖頭。

“天啦,你公公不是都走了好幾年了嗎?她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天啦,你和徐濤的臉要往哪擱?”趙麗靜喋喋不休的。

“趙阿姨,現在不是討論這個事的時候。”我拉下了臉,不客氣的兇了她一句。

趙麗靜這才悻悻的閉上了嘴,轉身走回了老公身邊跟他嘰嘰喳喳。

手術牀已經來了,沒一會,婆婆就從搶救室推出來了,然後被迅速推往了手術室。

“家屬是誰?快來簽字。”戴著口罩的醫生拿著筆和簽字本來了。

“我是。”我趕緊走上前,“我是病人的兒媳婦。”

“病人的丈夫呢?或者兒子女兒呢?”醫生困惑的問我。

“我老公在路上來了,醫生,我不能籤麼?我是病人兒媳婦,可以作主的。”我不解的問。

“病人有大出血徵兆,很可能要切子宮,嚴重的話會危及生命。最好是由直系親屬籤,小姐,真出了事,你可是要負責的。”醫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提醒我想清楚些。

醫生這麼一說,我就完全沒底了,婆婆真有生命危險我還真擔不起這個責任。我摸出趕緊拔徐濤的電話,他沒接,直接掐斷了。

“應該快到了,我家到這裡不堵車的話最快十五分鐘就可以到,我交錢的時候已經打過了電話了。”我急得手心全是汗,看了看交費單上的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了,徐濤如果開快一點,應該快到了。

有護士跑來問字簽了沒有,說急著動手術,醫生看了看我,“得馬上進行手術,不能再等了,你籤吧。”

“宋橙,你籤吧,不能耽誤你婆婆動手術的時間。”老孫總算憋出了一句話。

“是啊是啊,你快籤吧。”趙麗靜附和道。

我接過筆,手一直顫著,這千均一發的時刻,我的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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