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冰聽樑媽說起顧修澤將那個紙箱搬走了的消息。
她眉頭只是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拿就拿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都要扔掉的。”
那些玩意兒她已經(jīng)不需要了,就算是念想也不想留了,過去的事本就應(yīng)該一刀兩斷的。
“把小姐不要的東西當(dāng)成寶貝似的,也不知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樑媽說著就嘆氣。
薄冰在書房裡查不到任何有關(guān)“黑曼”的資料,爸爸的手札裡也不曾提及,她真的很懷疑蘇錦瑟是不是瞎掰出來的。
可看她那樣子又不像,她沒必要故弄玄虛來爲(wèi)難她吧?
黑曼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爲(wèi)什麼會讓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蘇錦瑟都變了臉色?
晚飯的時候盛韶華過來了,聽薄冰提起蘇雪雲(yún)的野心,忍不住眉頭一皺,“翠微館的房契,我記得沒錯的話,是在你舅媽手中。”
“是。上次外公想交給我,我沒收,最後讓舅媽拿走了。”
她不貪求那點錢,舅舅苦心經(jīng)營了翠微館這麼多年,她不可能真的要回來,已經(jīng)算是默認(rèn)送給舅舅的。
如今蘇雪雲(yún)提及此事,明顯是動了歪念,想要打翠微館的主意了。
“這件事你提前跟舅舅說一聲,讓他做好心理準(zhǔn)備,不能讓她得逞了。”
“我會的。翠微館是媽咪的心血,那會兒我還小,爸經(jīng)營醫(yī)院,根本就抽不出時間去打理,媽咪交給了舅舅,自然有她的道理,而且這麼多年來翠微館的利潤收成都不錯,可見媽媽咪是個有遠(yuǎn)見的人。”
母親的東西,她豈能容忍旁人染指?
蘇雪雲(yún)想得到翠微館,簡直是癡人說夢!
薄冰還沉浸在憤怒中,沒注意到身邊的男人若有所思的表情。
盛韶華修長的手指下意識的理著她的頭髮,思緒早已飛到九霄雲(yún)外去了。
蘇雪雲(yún)急著想分割財產(chǎn),是不是表示薄弘毅的事情在惡化?
看樣子,榕城很快就要掀起驚濤駭浪,他只希望這股浪不要波及冰兒,她懷了身孕,他們的婚禮在即。
“回去吧,我有點困了,今天下午在書房裡坐了幾個小時,沒有任何的收穫。”
心裡還是記掛著“黑曼”兩個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蘇錦瑟就給跟她預(yù)言過,說她和韶華會很幸福的。
緊接著她就提出了黑曼的事,總覺得她好像知道些什麼,可人不可能未卜先知,蘇錦瑟不是神仙,豈能做到偷窺天機(jī)?
盛韶華將她抱了起來,大步流星的就出了薄家客廳。
蘇雪雲(yún)做做樣子,目送他們上了車,直到車子離開,她才撇撇嘴,“越來越有做豪門少奶奶的覺悟了,架子擺得真大。”
薄千薇酸溜溜的應(yīng)和,“可不是?這不才懷上了,又不是挺著大肚子走不動,幾步路都要抱著,有那麼嬌弱嗎?”
吃不到葡萄的人總會說葡萄很酸,就因爲(wèi)沒人寵她疼她,看到盛韶華對薄冰的細(xì)緻呵護(hù),纔會覺得那麼的礙眼。
顧修澤聽到桐桐歡快的聲音,“三叔回來了,三叔抱抱。”
接著是薄冰的聲音,“慢點,別摔著了。桐桐只要三叔,不要三嬸了?”
桐桐奶聲奶氣的說道,“要要要,也要三嬸抱抱。”
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樓下氣氛融洽,他的心卻苦澀又難熬,她每說一句話,就像拿著刀子在他的心臟狠狠的剜肉。
他下午率先從薄家回來,帶著那箱屬於她的東西,飛快的回到自己的房間,翻箱倒櫃的就想找出呼之欲出的答案。
終於被他找到了。
那會兒他得知夏兮的真面目,後來將任何跟她有關(guān)的東西,不是扔了就是燒了,他找了好久,好不容易纔找到了一點倖存的書信。
放在鐵盒裡,以前一直珍藏的,現(xiàn)在看到上面的內(nèi)容卻覺得像個笑話。
夏兮在信上所言,字裡行間都表達(dá)她對自己深深的愛戀和思念,那時候他看到這些,心臟深深的震撼的到了,愛不釋手的拿著,一遍又一遍的讀著。
想來他會對夏兮情根深種,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吧。
捏著手中的信,他的表情苦澀的像是吞了半斤的黃連,背靠著牆站著,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漂亮的燈,心裡說著,當(dāng)初怎麼就瞎了眼的相信了夏兮?
窗戶開得很大,一陣風(fēng)輕輕吹過,將擺在桌上的紙張吹落,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那封信上的字跡,明顯跟薄冰書本上的字,一模一樣。
“修澤,你收到我昨天給你寫的信了嗎?”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年夏天,七月烈陽高照,夏兮穿著碎花短裙,綁著兩條麻花辮,睜著水盈盈的眼睛看著他,那期待的眼神,讓他幾乎不忍心拒絕。
“看到了,那些真的是你寫的?”
“當(dāng)然了,你別以爲(wèi)我笨,其實我也會說那麼一點文縐縐的詞,還能背詩呢。”
那封信上的內(nèi)容,的確有點文縐縐的,不像是她洋洋灑灑的風(fēng)格,當(dāng)時他還懷疑過,不過最後都被她純真的笑容給征服了。
“我的字很好看吧?”她做了個鬼臉,“我跟冰兒練的。”
薄冰寫得一手好字,他是知道的,他還嗤之以鼻,諷刺的認(rèn)爲(wèi),不過是虛有其表,金玉其外而已。
顧修澤像是要印證這個荒謬的想法,翻找了許久,纔想起夏兮曾經(jīng)在他的書本里留過名字。
兩相對比,一個字跡娟秀優(yōu)雅,一個落拓不羈,根本就是兩種不同的風(fēng)格,很輕易就能辨認(rèn)出來。
夏兮說,她那會兒跟薄冰練習(xí)楷體字,他相信了,對於她說的話,他曾經(jīng)毫不保留的信任。
以至於如此盲目,竟然看不到這麼明顯的漏洞。
薇薇說,薄冰當(dāng)時肯定非常非常喜歡他,不然怎麼會冒充夏兮的名義給他寫信?
這些可都是情書啊。
是呢,情書,他記得沒錯的話,一共有十二封,每一封的字跡都是一模一樣的,就算夏兮如何模仿,也不可能把字寫的那麼逼真,就好像是薄冰親自寫的一樣。
可是當(dāng)時他被夏兮矇騙,一氣之下把書信都扔了,現(xiàn)在這封,也是僅存的唯一的一封。
他後悔莫及。
怎麼不早點發(fā)現(xiàn)這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