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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序章】

警笛終於呼嘯而至。

訓練有素的防暴警察將偌大的校園封堵得嚴嚴實實,一根根黃色警戒線隨即被拉起,一位長官模樣的人正快步趕到事發(fā)地點。

“今天是聖誕節(jié),學生們有很多都回家了。”年輕的警員將得到的線索一一報予上司,“裡面被困的一共有五人,都是學校冰舞俱樂部的成員。”

託德皺眉聽到這裡,突然打斷下屬:“冰舞俱樂部?”

“據(jù)說是在討論新年的慶祝活動。”警員小心翼翼地瞧著上司的臉色。

“所以就把開會的地方選到了這裡?”

“……大學的傳統(tǒng)。”

搞什麼?!託德接過人質的資料,簡直想罵娘。多好的一個節(jié)日!他本來可以安心躺在家裡的牀上睡覺,而不是在這狗屁天氣裡爲了救人累死累活,更何況,他還與某人有約在先。可現(xiàn)在倒好,全泡湯了。

這些該死的、吃飽了沒事?lián)蔚幕斓埃?

“長官,劫匪電話!”

託德很快回過神來,接過警員遞來的話筒。“我是託德?戴維斯。”他語氣平靜,“芝加哥警察局行動事務助理局長,你們已經(jīng)被全部包圍,請不要做無畏的抗爭。”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粗噶的笑聲。“警官先生,難道你忘了我們手上的籌碼?”對方陰測測地問道。隨即的一聲槍響,驚恐的尖叫聲瞬間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你們想要什麼?”託德雖然皺眉,可聲音仍舊沉著穩(wěn)定。

“放出詹姆?沃爾里斯,並且派直升機將我們送往安全的地方。”劫匪停頓了片刻,然後狠狠威脅道,“如果你們有任何進攻計劃,我們將與人質同歸於盡。”伴隨著重重的上膛聲,對方掛斷了電話。

“快看!”已經(jīng)有人發(fā)現(xiàn)大樓裡的異常動靜。

託德擡頭,卻見空蕩的樓頂邊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他拿起望遠鏡,清楚可見人質身後黑洞洞的槍口。

電話又恰到好處的響起。託德劈手拿起話筒,只聽對方陰險的笑道:“警官先生,我只給您五個小時,如果您無法滿足我們的要求,時間一到,那個可憐的女孩將會第一個送命。”

託德很不喜歡主動權掌握在別人手裡,他陰沉著臉,好不容易分配完任務,卻被警戒線附近的大聲喧譁所打斷。

“如果是記者,就讓他滾遠點,別妨礙救援!”面對前來彙報的屬下,他十分不悅。

“不,不是——”見上司一臉的殺人樣,小警員不由害怕,但還是堅持說完:“一位先生執(zhí)意要找您。”

“真是!”託德一個頭兩個大,正準便呵斥屬下去趕人,卻在看到來人的下一秒愣住,然後,狠狠拍了下腦袋。

“是你?!”

來人是一位亞裔的年輕男子,此時他正滿臉焦急地望著被封鎖的大樓。

“託德,你聽我說……”

在聽完好友的提議後,託德直截了當?shù)木芙^:“不行,太危險。”

“託德,你聽著。以我現(xiàn)在的身份,要交換人質出來很容易,而且我也有足夠的自保能力,這就夠了。”

“這就夠了?”託德叫道,“你知不知道劫匪有兩個人,他們都帶有槍。如果你貿(mào)然進去,就只能是送死!”

“託德,我拜託你。”

“不行!”託德不想在爲這無謂的爭執(zhí)浪費時間,他正要吩咐警員將朋友帶回去,卻不料男人忽然一把抓住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懇求——

“託德,我必須去……昨天說的那個女孩,她在裡面!”

劫匪也不是傻子,他們終於決定接受交換人質這一提議。

地點就在一樓。以往學術氛圍濃厚的大廳,此時卻冰冷的可怖。警察帶著毛遂自薦的男人,而劫匪則挾持著用於交換的女學生。

唐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得頭昏腦脹。當劫匪說馬上就可以出去時,她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這件事卻實實在在的發(fā)生了,實在是應該萬分慶賀。可是,當她在看到用於交換的男人時,卻突然呆住了。

男人面無表情,在警察和劫匪同時示意後,便與唐憶相對而行。兩人的身後都是危險的槍口,只不過,一個奔向天堂,而一個走向地獄。唐憶緩緩前行,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一步,兩步……可男人卻始終不去看她。

直到兩人即將擦肩而過,在那個小小的瞬間,唐憶卻突然清晰地聽見一句熟悉的呢喃,一如那年悠然的午後,在她平靜的心間驀然炸出一聲巨響!

他說——

“阿憶,若我的命可以救你的命,也是值得了。”

【chapter1 普萊西德湖】

抵達普拉茨堡時正值凌晨三點。

唐憶拖著行李箱,滿臉倦色地從機場出來。她來不及好好欣賞這個坐落於阿迪朗達克山脈的度假勝地,便匆匆進駐了已提前訂好的普拉茨堡酒店,接著,便一覺睡到天大亮。

她是被反覆的來電鈴聲給吵醒的。

“喂?”濃重的鼻音昭示著主人正處於睡意朦朧狀。

“請問是唐憶小姐嗎?這裡是普萊西德湖的蝴蝶旅館。”

唐憶立刻擁被坐起。

普萊西德湖?

她強自眨了下眼睛,確認此時意識清楚後,才慢慢回道:“我是。請問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您之前訂的房間應從今天開始使用,所以我們需要確定您是否會於今晚之前抵達小鎮(zhèn)。”

掛斷電話,唐憶果斷地起牀洗漱穿衣。

從普拉茨堡酒店出來,坐車去普萊西德湖,不過一小時的車程。唐憶坐在靠窗的位置,興致盎然地欣賞一派冬日美景。

普萊西德湖雖然只是個人煙稀少的小村莊,但卻因成功舉辦了兩屆冬奧會而名聲大振,慕名而來的遊客從此絡繹不絕。而由於地理位置的特殊,它也逐漸成爲吸引冬季運動愛好者的理想場所。

剛一下車,唐憶便被迎面而來的冷風給吹了個透心涼,她不由打了個激靈。但接下來就好了很多,一旦習慣了這裡的氣候,就連寒冷的天氣都變得清爽起來。

蝴蝶旅館並不難找,剛進普萊西德湖,大老遠就可以看見它耀目的紅色招牌,在渾然一體的潔白裡格外引人注目。唐憶幾乎是雀躍地奔了進去。

大廳裡只有一位金髮碧眼的女服務生和零星的幾位旅客。唐憶徑自走到櫃檯旁:“你好,我提前訂了房間。”

服務生的笑容十分得體:“請問您的名字?”

“唐憶。”

金髮妞在電腦上敲敲打打,很快便找到了唐憶的房間號。她擡頭看了看對方身後一片的空蕩蕩,忽而笑著問:“請恕我冒昧,只是……您是一個人?”

唐憶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禮貌地回答了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是的。”

“那您介意換一個單人間嗎?”

見唐憶不解,女服務生依舊彬彬有禮地解釋道:“您瞧,現(xiàn)在是旅遊旺季,總有旅客找不著住的地方,而現(xiàn)在您的雙人間恰好可以解決一個難題。”說著,她朝一旁的沙發(fā)努努嘴。

唐憶扭頭瞟了一眼,似乎確實有兩個男人正在等待。

“可……”女孩有些遲疑。當時之所以選擇雙人間,窗外有美麗風景的原因佔了一定比例,如果就這樣拱手讓人,是不是也太對不住自己了?

“您放心,安排給您的單人間外就是阿第倫達克山脈,在觀賞風景方面是絲毫不會吃虧的。”美麗的服務生彷彿洞悉了唐憶的所有想法,“您還可以享受到我們對於房價的優(yōu)惠。”

“單人間有多大?”

見服務生比劃了大小,似乎正巧在自己的接受範圍內(nèi)。好人唐憶當下決定,搬就搬吧,就當是積德行善,而且反正在價錢方面是穩(wěn)賺不虧。

於是,唐憶便由之前訂好的316房間,轉而住進斜對面的313。

來普萊西德湖的第一天,唐憶除了在晚飯後出去溜達了一圈外,便是窩在房裡度過了漫漫長夜。

第二天,唐憶起了個大早。

天剛矇矇亮,她就從牀上爬了起來。簡單地吃過早飯後,唐憶拎著早就整理好的書包,直奔心中嚮往已久的目的地——普萊西德湖的室內(nèi)冰場。

負責登記的老大爺狐疑地看著唐憶:“你就是來接收強化訓練的?”

“也可以這麼說吧。”唐憶無辜地看著對方,“難道我像其他什麼人?”

老大爺反覆審覈著唐憶的證件,直到終於找不出任何一點,纔將她放行。“居然是個中國女孩,艾德琳沒搞錯吧?”他望著唐憶的背影,不由嘟囔道。

唐憶急匆匆地竄向走廊,唯恐場內(nèi)的人等急。幾步後在轉角拐彎處,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巨大的冰場,由於時間尚早,此時的冰面光滑平整,在喜愛它的人眼中,看起來分外的賞心悅目。而唐憶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喜不自禁的捂住嘴巴,以免自己尖叫出聲。

這裡就是聖地啊!對於一個喜愛冰舞的人來說,這裡就是最神聖的地方啊!

“你來了。”

預料之中的語氣,平淡中卻帶著絲絲喜悅。唐憶緩緩轉身,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義無反顧地抱住了對方。

“希爾阿姨!”她居然有些泣不成聲。

艾德琳?希爾年輕時隸屬美國花樣滑冰國家隊,本來頗有天分的她,卻在一次訓練中由於跳躍不當,不慎跟腱斷裂,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復原。而她也因爲這次的打擊,漸漸淡出公衆(zhòng)的視線。

“憶,你長大了。”艾德琳無限唏噓,“你媽媽還好嗎?”

“她很好。”唐憶強忍住眼淚的滑落,笑起來,“自從和你取得聯(lián)繫,她就一直很想見你,可是……”她突然說不下去了,只能怔怔地望著艾德琳。

“我明白。”艾德琳溫柔地捧住她的臉,“既然已經(jīng)聯(lián)繫上了,我也會去看她的,上帝會保佑你媽媽的。”

唐憶沒有忘記正事。聊了會家常,她便去更衣室裡換衣服。望著鏡子裡身著黑色緊身訓練服的自己,她不由微笑打氣——

“唐憶,F(xiàn)ighting!”

花樣滑冰起源於18世紀的英國,後在德國、美國、加拿大等歐美國家迅速開展。當時舉行的花樣滑冰比賽是所謂的”英式風格“,古板又正式,和現(xiàn)代花樣滑冰相去甚遠,直到1863年,被譽爲”現(xiàn)代花滑之父“的美國人傑克遜?海因斯將滑冰運動與舞蹈藝術融爲一體,纔有了現(xiàn)在的所看到的形式。

“聽說你從四歲開始接觸這項運動?”

“媽媽要教我,也不好意思不學。”唐憶一面做熱身運動,一面說道,“不過後來確實是很喜歡,就一直學下去了。”

艾德琳?希爾想了想:“我看過你表演的錄像,似乎都是冰舞?”

“因爲大學加入的是冰舞俱樂部。”唐憶不在意地解釋說,“但花樣滑冰的動作我都會,只是不常用。”

“那你是想來強化什麼?旋轉?接續(xù)步?還是燕式步?”

唐憶歪著腦袋笑道:“旋轉和跳躍。”

“……親愛的,冰舞是不用跳躍的。”

“可是我沒說是來練習冰舞的啊。”唐憶毫不在意地搖頭,“只是想磨練技術而已。”

對於唐憶而言,自小便是按著準花樣滑冰的陣勢來被訓練,因此動作方面根本不在話下。這次會來普萊西德湖,一是由於媽媽不久才聯(lián)繫上的老友在此做教練,二是這裡也算是一處冬季旅遊的好地方,於是,唐憶便興沖沖地跑來湊熱鬧。

艾德琳自然很放心唐憶,想到之前訓練她的那位女士也算是個中好手,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再好的動作與技術,一旦不注意練習,弊端便會很快體現(xiàn)出來。處於這樣的考慮,她出聲提醒——

“你先做幾個動作給我看看。”

唐憶想了想,以左腳爲支撐點,右腳踮起,略微下腰,雙臂柔柔的交錯向上,隨即自信滿滿地來了幾圈直立旋轉。接著,她即興來了個簡單的跳躍動作,之後又在冰面上做了幾段內(nèi)勾和外勾的接續(xù)步,著才停下來。

艾德琳?希爾慢慢地滑過來。雖然她已經(jīng)不再年輕,可在滑行的舉手投足間,自然而然地帶了一份倨傲的優(yōu)雅,這便是多年的訓練在她骨子裡刻下的印記,即使已經(jīng)離開賽場多年,她的表現(xiàn)還是像一個才完成整套節(jié)目的運動員一樣,彬彬有禮,從容不迫。

“底子不錯。”她已經(jīng)完全進入了教練的角色,語氣威嚴不容辯駁。“不過,我要強化的可不止後外點冰跳那麼簡單。”她微笑看著唐憶,“你能堅持嗎?”

“當然。”唐憶的回答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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