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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司時出動

宏大而神聖的奏鳴曲彷彿達(dá)到了高潮,拇指大小的艾斯緩緩的走在彩虹光橋之上,忽然停了下來,望向遠(yuǎn)方,用魔法語喃喃的唸了幾句。

迷途之鏡忽然脫離約翰的手,竟然如泡沫般破碎,化作星星點點的流光,飛向天空,似乎牽引了某根弦,黑雲(yún)密佈天空,剎那間雷電轟鳴,地火風(fēng)水的古老元素力量在律動,漸漸在霍爾城大教堂上方形成了一個元素旋渦。

駐守在霍爾城的輝日主教,先知加德納眉頭緊皺,他剛剛緊急調(diào)動人手,準(zhǔn)備出擊掃蕩,卻發(fā)現(xiàn)整個教堂似乎成了這個詭異儀式的目標(biāo),讓他左右爲(wèi)難。

力量涌動之下,天空已經(jīng)漸漸升騰了一團高濃度的元素旋渦,猶如末日審判,又好似眼睛盯著下方的司時大教堂。

“全力防禦,絕不能讓邪教徒們的陰謀得逞。向輝日陛下祈禱,祈求神的憐憫。”

先知加德納下定決心,帶領(lǐng)所有神職人員祈禱,乳白色的光芒漸漸籠罩整個大教堂,與天空的可怕旋渦相對抗。

約翰醫(yī)院貴賓房中,艾斯嘴角上揚,繼續(xù)走著,奏鳴曲越來越激昂,好似有千軍萬馬即將經(jīng)過,又像大海的波濤洶涌。

“吾心即明鏡,何需照迷途。”

艾斯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在約翰耳邊響起,他更加虔誠的祈禱,與此同時,越來越的祈禱虛影出現(xiàn),艾斯也走的越來越快。

另一邊,天空中的旋渦越來越可怕,竟然真如一隻黑雲(yún)獨眼,好似審判著衆(zhòng)生,乳白色的光芒匯成一個點,在先知加德納的頭頂凝聚成巨大的光球。

隨著加德納用力一頂,高呼著:“輝日庇佑!”

好似旭日東昇,乳白色光球迅速撞上黑壓壓天空中的旋渦,轟的一聲爆炸,在天空掀起劇烈的衝擊波,嘩啦啦的下起了雨。

這雨來的快,去的也快,轉(zhuǎn)眼間瓢潑大雨已經(jīng)消散,而艾斯也已經(jīng)走到了繁衍之石旁,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瑪?shù)贍栠_(dá)腹中。

瑪?shù)贍栠_(dá)神色幸福而安詳,一聲微微吃痛,輕聲呻吟了一聲。

克萊斯特已經(jīng)癱倒在地,七竅的血漸漸停流,約翰一把抱起克萊斯特,轉(zhuǎn)身對瑪?shù)贍栠_(dá)說道:“主的意志,從今日起,我爲(wèi)聖約翰,您爲(wèi)聖瑪?shù)贍栠_(dá),他爲(wèi)聖克萊斯特。

主成年以前,寶石教團的事務(wù)由我們?nèi)松潭ǎ瑑x式結(jié)束,醫(yī)院的人們很快會甦醒,在我走後,請您搖動牀鈴,醫(yī)護人員會最快趕來。”

瑪?shù)贍栠_(dá)微微點頭,額頭上的汗珠滲出,略微吃痛,但表情又無比幸福和神聖。

約翰走的很快,很快就到了地下二層,他將克萊斯特放入蓄魔池之中,激發(fā)了魔法陣,絲絲魔力涌動,原野之夢投下夢幻氤氳,緩緩修復(fù)著克萊斯特的身體。

“不是先知,承受那麼長時間的神降還是太勉強了。還好我主仁慈,只是肉身機能接近崩潰,靈魂並沒有什麼損害。

你先在這裡,緩緩修復(fù)吧。”

約翰的手一晃動,一道虛影出現(xiàn),正是雲(yún)銷雨霽的天空,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主真是無比睿智,用迷途之鏡引動世界最後的敵意和排斥,化爲(wèi)旋渦,反而讓司時教會的蠢貨們已經(jīng)是針對他們的,竟然借用了司時的力量與世界的敵意排斥中和湮滅,真是太可笑了!”

約翰瘋狂的笑著,在寂靜的地下室之中,只有他的狂笑在迴盪,良久他纔有些寂寥的說道:“克萊斯特,快點醒來。”

轉(zhuǎn)眼六年過去,庫裡伯爵府邸。

距離伯爵與公爵之女瑪?shù)贍栠_(dá)的兒子艾斯降生已經(jīng)過去了六年,伯爵對自己的這個兒子異常喜愛,公爵也對這個外孫異常喜愛。

除卻血脈親情,最大的原因就是這個孩子太聰穎可愛了。

沒有特別異於常人,但是絕對比普通孩童要聰明,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發(fā)的懂事。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六年,艾斯從最初的驚慌,到現(xiàn)在的平靜,是的他是一名穿越者,而且不是一般的穿越者。

他有著前世那個星球的大部分記憶,雖然有些模糊,但燈紅酒綠高樓大廈還在心田,在穿越之前,他是一名研究員。

這個世界很神奇,有著超凡力量,最重要的就是真名賜予,只有擁有了真名,才能踏足超凡。

但是很奇怪,自己的母親一直拒絕爲(wèi)自己舉行真名賜予儀式,堅稱必須等到成年,而且不是去司時教堂,而是獨自前往漫宿,獲取漫宿的賜予。

爲(wèi)此父親、外祖父和母親瑪?shù)贍栠_(dá)爭吵了多次,但最終兩個男人都屈服了,最後還是外公提出,十八歲可以前往漫宿獲取真名,但必須有人陪同,而且如果失敗,就立刻前往司時教堂,尋求偉大的輝日陛下賜予。

艾斯對此都沒什麼意見,他甚至更傾向於母親提出前往漫宿的提議,根據(jù)自己這六年翻閱各種禁書所知,司時乃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神靈,一共有二十六位,其中六位是外·司時。

普通凡人如果能通過儀式獲得司時賜予真名,確實有著無限的榮耀和前途。

而漫宿也是非常神奇的所在,漫宿乃是司時誕生之地,世界之起源所在,任何人都可以去漫宿遊歷,只要做夢,就有一定概率進入漫宿。

但是想在漫宿獲得真名賜予,必須成年,孩子是無法跨過純白之門,甚至連漆黑林地都過去不,只能在林地外圍徘徊。

作爲(wèi)霍爾城最尊貴的一撮人,所謂的禁書,在艾斯這裡就是普通書籍,神秘學(xué)的一切知識都向他敞開,除了不能信仰秘密教團,其他的一切事都不會有人阻攔。

事實上很多大貴族都不信仰司時,更別說普通具名者和假名者,他們有著自己的野心,走自然信仰之路,如果是平民會被防剿局和審判所追剿,但如果是貴族,這就是潛在的規(guī)則。

特別是伯爵以上的大貴族,除卻霍爾公爵這些虔誠信仰司時的人,還有很多自然信仰。

霍爾公爵之所以同意自己的外孫嘗試自然信仰,是因爲(wèi)出生時的那近乎奇蹟?shù)默F(xiàn)象,滿室金光,艾斯出生就踩著金色的雲(yún)彩,頭頂隱約有一頂冠冕。

而瑪?shù)贍栠_(dá)更是在生產(chǎn)前一天夢入漫宿,在原野見日入懷驚醒。

這一切都讓霍爾公爵想到了一個流傳許久的傳說,偉大的假名者乃至具名者,在司時同意的情況下,爲(wèi)了更進一步,洗去桎梏,會輪迴轉(zhuǎn)世。

也許自己的外孫就是這樣一個神人轉(zhuǎn)世,再加上瑪?shù)贍栠_(dá)的大哥四年前去世,只留下一個女兒,霍爾就更看重這個外孫了。

在與自己的女婿和封臣庫裡伯爵激烈的爭吵後,庫裡伯爵最終同意只要再生下一個孩子,艾斯就可以冠以母姓,同時成爲(wèi)霍爾公爵領(lǐng)的繼承人。

如果自己家族能誕生一位假名者甚至具名者,霍爾家族也許可以獲得自己的應(yīng)許之地,建立嶄新的霍爾公國甚至霍爾王國。

這也是庫裡伯爵不太想讓步的原因,但最終胳膊擰不過大腿,他也只好同意了。

對於這些事情,艾斯並不瞭解,他只是如海綿般汲取自己所能獲得的知識,努力的學(xué)習(xí),不斷的嘗試探索超凡領(lǐng)域。

今天就是艾斯的第一次探索,他從《論困於銀鏡之物》一書中,找到了一種儀式,一種可以通過鏡面夢入漫宿的儀式。

“只有漫宿一瞥儀式並不安全,我還需要一個祝福儀式,確保我進入漫宿時的安全性。”

沉思了一會,艾斯選擇直接求助於母親瑪?shù)贍栠_(dá),其實他有時不太敢看瑪?shù)贍栠_(dá)的眼睛,那眼神除了母愛之外,似乎還有某種憧憬、熱愛和神聖。

太過熱烈與奇怪,讓艾斯有些汗毛倒立,他寧願與父親庫裡伯爵一起討論討論時政,只是庫裡伯爵雖然身份高貴,但他不通超凡,只是個純粹的普通人。

這樣的人很多,他們?nèi)狈Ρ匾奶熨x,無法進入漫宿迷夢,即使是主教們也難以藉助司時的力量賜予他們真名。

進入瑪?shù)贍栠_(dá)的房間,艾斯看到瑪?shù)贍栠_(dá)正閉目盤膝,呼吸悠長,隱隱有光暈,甚至如珠寶般的色澤,再仔細(xì)看時卻消失不見。

艾斯找了個墊子,安靜坐下,等著瑪?shù)贍栠_(dá)入夢結(jié)束。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瑪?shù)贍栠_(dá)睜開雙眼,發(fā)現(xiàn)靜坐的艾斯,竟然有些恭敬的說道:“艾斯,你直接叫醒我就是,等多久了?”

艾斯也恭敬的說道:“沒多久,我剛剛來。母親,我有個事情想請教。”

艾斯很坦然與瑪?shù)贍栠_(dá)交流,將《論困於銀鏡之物》一書拿出,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瑪?shù)贍栠_(dá)眸子閃過一絲讚歎,做了一個讓艾斯意義不明的手勢,隨後說道:“祝福的話,我認(rèn)識一個朋友,有很不錯的祝福手段,讓他護持你,然後你可以自己嘗試漫宿一瞥的儀式。加油,我的兒子。”

她的手伸出,似乎想撫摸撫摸艾斯的頭頂,猶豫了一下,最後輕輕拍了拍艾斯的背部。

艾斯有些詫異,卻最終沒說什麼,鞠了一躬離開。

瑪?shù)贍栠_(dá)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她就帶了一位身形修長,長相儒雅的男子過來,這個男子對艾斯七十度鞠躬,恭敬而嚴(yán)肅的說道:“很高興見到您艾斯閣下,我叫約翰,是一名醫(yī)生,同時也是寶石教團的教宗。”

莫名,艾斯覺得這個人很熟悉,很親切。

下意識的,艾斯走上前,踮起腳尖,輕輕撫著約翰低下的頭頂。

約翰和瑪?shù)贍栠_(dá)下意識的用寶石語呢喃了一句,“吾主寶石翁。”

一晃神,艾斯驚訝的望著自己的手,略微尷尬,還好兩人沒說什麼,他將手收回,纔想起來這個約翰竟然是個秘密教團的教宗。

一時間,艾斯心中有了很多聯(lián)想,但是他一句話都沒說。

教宗約翰似乎看出了艾斯的猶豫,他低聲說道:“到了漫宿,您會明白的。這一切都是您既定的。”

我既定的?

艾斯很不明白,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他不得不接受,按照《論困於銀鏡之物》中描述的漫宿一瞥儀式,輕輕擦拭瑪?shù)贍栠_(dá)準(zhǔn)備好的秘銀寶鏡,回憶著書中的話。

“鏡中的少女偏好蘭花,而鏡後之人則偏愛杜鵑花。兩種花在剪下後都不該放在拋亮的青銅器前。”

一捧蘭花放在鏡面之前,一捧牡丹花放於鏡面之後,艾斯手中拿著錚亮的青銅碗,轉(zhuǎn)著圈圈,輕聲低語,唱著童謠。

約翰靜靜的點燃一根香,散發(fā)出異香,漸漸鏡面模糊不清,一個少女從模糊的鏡面出現(xiàn),如冬日的冰霜般寒冷,在鏡面的背後,渾身污血的女人匍匐在地,緩緩的爬起。

這時,瑪?shù)贍栠_(dá)頭頂一顆寶石忽然出現(xiàn),猶如旭日般閃亮,僅是一照耀,就將冰霜少女消融,污血女人徹底變成了濃水,在烈光照耀下變成印記。

艾斯看著霧氣迷離的銀鏡,手輕輕觸碰,竟然緩緩睡去。

他的意識走出了身體,或者說靈魂走了出來,好奇的踏入銀鏡霧氣之中。

約翰對瑪?shù)贍栠_(dá)微微鞠躬,低聲道:“那就麻煩您看護主和我的肉身了,聖瑪?shù)贍栠_(dá)。”

瑪?shù)贍栠_(dá)美麗的容顏帶著神聖感,莊嚴(yán)的說道:“請交給我,聖約翰。”

約翰點點頭,盤膝而坐,靈魂從肉身走出,也進入了霧氣繚繞的鏡面。

艾斯進入鏡面,只覺寒冷刺骨,忽然身旁一陣溫暖,竟然是約翰跟了過來,頭頂浮著一團火焰。

“這是什麼,好溫暖。”

艾斯忍不住說道。

約翰笑了笑,低聲道:“主啊,這是您賜予我的灼熱寶石,讓我用它溫暖您,爲(wèi)您照亮道路。”

“你叫我主?”

艾斯疑惑的問道。

“是的,您是我的主,寶石教團的主,偉大的寶石翁,主,讓我們在迷夢中行走,穿過林地。”

聽著約翰的話,艾斯沒有動,反而警惕的挪步,試圖尋找逃離的方法。

這個人像是瘋子,又或許他的主看上了我的肉體,但是爲(wèi)什麼我覺得他說的是真實呢?

艾斯心中疑惑不解,高聲問道:“你如何證明,我是所謂的主呢?”

約翰緩緩躬下身子,親吻著艾斯的腳尖,神態(tài)虔誠的說道:“我的主,您來自世界之外,爲(wèi)了祛除世界的排斥和敵意,降生於聖母懷中,並將記憶分割。您的記憶就留在寶石秘境之中,請相信我,我?guī)椭』赜洃洝!?

艾斯還是不太相信,但約翰身上的火焰越來越熾熱,艾斯下意識的命令道:“你離我遠(yuǎn)些。”

就在這時,夢境忽然劇烈的搖晃,好似天崩地裂,周圍的環(huán)境竟然在自然崩解。

真實漫宿中,二十位司時同聚,零點的永夜陛下開口說道:“已經(jīng)確認(rèn)了,輝日陛下派去的先遣隊已經(jīng)全部覆滅,我們?nèi)昵芭扇ゴ_認(rèn)的具名者們也失蹤,估計被巫師世界抹殺了。”

“太奇怪了,怎麼會沒有痕跡,我是說這些具名者和假名者的真名沒有消失也沒有暗淡。”

一位司時提出了疑惑,所謂真名消失,就是在漫宿銘刻的真名消失無蹤,換而言之就是不朽果實被擊碎,不復(fù)存在,真名暗淡,則是身體和靈魂湮滅,只能等待漫長的時光,從時間長河重新走出。

“只有一種可能,巫師世界的巫師們,擒獲了祂們,我們需要考慮,對方知道了我們多少!”

“這是個大隱患,巫師世界成長速度太快了,飛昇到這個層面才十多年,就已經(jīng)全滅了先遣部隊,那可是三十多位具名者,我認(rèn)爲(wèi)必須由司時親自前往,徹底滅亡這個世界。”

輝日閉著的雙眸忽然睜開,高聲道:“一位司時並不保險,對方難保不出現(xiàn)堪比司時的強者,既然要過量打擊,就不如超量打擊!”

……

一陣討論之後,永夜陛下高聲道:“那就這樣,輝日爲(wèi)首,六位司時一同出動,前往巫師世界!”

約翰夾著艾斯在夢境中狂奔,這種現(xiàn)象根本無法解釋,天上似乎出現(xiàn)了十輪太陽和十輪月亮,這樣的奇觀讓艾斯也來不及質(zhì)疑,電光火石間被約翰帶到了輪轉(zhuǎn)教堂之中。

進入亂轉(zhuǎn)教堂後,世界依然在不斷崩塌,約翰手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權(quán)杖,高聲用魔法語念著什麼,一道旋渦傳送門出現(xiàn),他與艾斯連滾帶爬,衝進了傳送門,夢境也徹底破碎。

“剛剛那是什麼?漫宿這麼危險嗎?”

躺在不知名的祭壇中間,艾斯喘著粗氣,忍不住問道。

這一問才發(fā)現(xiàn),約翰身上被一層五彩夢幻顏色籠罩,看不清模樣。

約翰靜了靜心神,低聲道:“我主,恐怕是二十位司時真身降臨了漫宿,我們的漫宿迷夢,其實都是真實漫宿的映射,司時們降臨,會嚴(yán)重影響映射,大概是這樣,導(dǎo)致了您的迷夢崩塌。”

一邊說著,約翰站起身,高聲道:“我主,歡迎您迴歸原野迷夢,這裡是寶石之城,您所有信徒夢中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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