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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溫暖的午後

“砰砰砰”敲動桌子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有節奏的敲擊,宛若晨暮的鐘聲,由遠及近。

“這位同學,已經開考十分鐘了,你怎麼還沒有開始寫名字呢?”溫柔的聲線好似午後的陽光一般暖暖的響起,青丘不耐煩的伸手撥去,觸手所及一片冰涼。

……

恍惚,青丘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線,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牆壁,還有耳畔那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響,後腦勺曬著暖暖的陽光。

只感覺心臟豁然收緊,青丘記憶還停留在那一句願意嗎?以及自己正在思考著願意與否,一瞬間,他的心神有些空洞,慢悠悠的擡頭。

只見另一側是一張張桌子,桌子後面是一張張青澀的面孔,或大膽,或偷偷的看著這裡,有些眼露不屑。

“考試的時候睡覺,牛人啊!”

好久沒有聽到這麼溫柔的語調了,青丘擡頭看著自己桌子旁邊的女老師,引入眼簾的卻是一雙好似洞悉人性的眸子,靜靜的看著他,旋即,有些無奈的一笑,轉身走向了講臺。

青丘此刻腦海依舊有些迷迷糊糊茫茫然然,心底卻宛若有一縷煙花正在升空,然後爆出驚喜的火焰,這個驚喜是如此的讓人難以置信,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指尖扣著桌腿,泛著疼,好似要生生扣進那硬木之中。

老師在講臺,同學在身畔,手中握著筆,桌上攤著紙,紙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頂上一行清晰的寫著一行字:高二期末考試化學試卷。

片刻之後,身旁的同學已經低頭開始了答題,有的咬著筆頭猶猶豫豫,有的神色從容的落筆,嘴角掛著自信的微笑,有的皺眉思索,有的卻是奮筆疾書。

直到此刻,青丘心尖那縷驚喜的煙花,才盡情綻放,緩緩放開扣著桌腿的雙手,垂在身側,隨即卻又掐住了自己的大腿,整個人好似開了震動的手機一般,顫抖個不停。

獨自興奮的青丘,還沒有細細打量過周圍,所以沒有發覺,考場之中,除了那位女老師之外,還有一個地中海髮型的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鏡片背後的眼睛狀似無意,卻時時刻刻的盯著青丘,嘴角蠕動,咀嚼著一縷陰冷。

“還記得,自己應該是和敵人同歸於盡纔對啊!怎麼會這樣?”青丘的腦子依舊殘留著不可能的情緒,但是,旋即,他皺眉凝思,依稀記得,那爆炸的火焰侵蝕到自己的時候,自己好像聽到了一個雌雄莫辨很空洞的聲音,問了兩個問題。

“面對這樣的人生,你可曾有過後悔。”

“當然。”青丘依稀記得這兩個字出口的剎那,腦海中閃過的那些好似默片一般陳舊的畫面,每一幅畫面裡面都住著一位刻骨的人兒。

“那你,願意付出金銀黑白紫紅中的那種代價。”

清晰記得,那一刻的心情,很複雜,有些害怕自己的性格,再次經歷那些難以忘懷的瞬間,有痛,有傷,有甜美,又有些想要改變這些東西,人生便是如此,有時候一句話便會遺憾終生,有時候一時猶豫,便是咫尺天涯,有時候只要伸手,便能抓住白頭偕老的幸福,有時候只要張開嘴,便能挽留下那侵心的溫馨。

正是,這思考的猶豫,便又聽到那個聲音,一錘定音的結束了這段對話。

“天書閣開啓,第三十四代管理員青丘,應聘成功,代價爲金紫。”

腦海中紛亂的情緒紛沓而至,青丘使勁的搖搖頭,驚喜和疑惑讓他腦仁有些發麻。

不過,他前世終究是站在過巔峰的人物,某種程度上被譽爲國漫歸來的希望,心理承受能力還在那裡,所以,還明白這是考場,不論是夢還是現實,他都要保持冷靜,因爲,他不確定,萬一做出什麼事,是真的重生了的話,會很難收場。

手指死死的掐著大腿的肉,雖然看不到,但是,估計已經被自己掐紫了,直到此刻,青丘纔算是勉強鎮定了下來,然後,就看到,眼前有一扇硃紅色的大門,緩緩打開。

“我……”一個字脫口而出,青丘卻用莫大的毅力將一個艸字嚥了下去,心底一陣陣的咆哮:“我的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難道非得讓我大鬧考場不成?”

擡頭,放眼四顧,發覺大多數學生只是因爲他的聲音微微皺眉,並沒有擡頭觀察他,青丘便確信,這扇門應該只有自己能看到。

應該就是那所謂的天書閣吧!

心底有些明悟,青丘剛準備認真研究一下,然後眼角就撇到一個人影邁步從講臺走了下來,腳步龍行虎步,頭上的地中海髮型被捲起的風,帶的歪到了一邊,一幅高手的模樣。

鏡片後的眼睛泛著寒光,用一種完全不同於之前女老師溫柔音線的聲音冷冷道:“把手拿出來。”

這位老師在青丘的記憶中早已成爲昨日黃花,只有那灑脫的地中海讓他有些印象,一邊思索,一邊聽話的將雙手放在了桌子上,不確定情況之前,他還是想要乖乖混過這堂考試。

只是,顯然,這位老師清晰的記得青丘這張面孔,都沒有低頭去看青丘的手掌,便斷然的嘲諷道:“平常不好好學習,就會投機取巧,有什麼用?”

“沒有……吧!”青丘微微側頭,他好似依稀記起這位老師了。

“還沒有?沒有的話,你爲什麼滿頭大汗?”

“心潮……澎湃!”側頭,視線斜瞄,此刻的青丘很欠揍,剛剛重生的他,顯然還沒有適應這個歲數對老師應該有的態度。

可以明顯的看到,這位老師嘴角抽搐了幾下,臉上表情更冷,啪的拍了一下桌子,一根手指好似利劍出鞘一般,泛著寒光從青丘眼前劃過。

“出去。”

青丘沒有聽話,而是微微瞇眼,他貌似想起這位老師是誰了,這是一位傳奇,青丘對老師並沒有什麼偏見,但是,只有面對這個老師,他的腦海中只會浮現四個字:衣冠禽獸。

以及一幅不堪入目的畫面,道貌岸然的老師和單純缺乏父愛的女學生,單從這幾個字大約就可以判斷,那畫面會多麼的勁爆,而這,也造成了青丘前世被勸退的結果,也正是因爲這個,自己的人生便踏上了一條灰暗的線。

一腳踏錯,步步都錯,縱然你悔恨萬分,卻也無能爲力,他也想起了爲何會重生在這個時刻,他記得這堂考試還未結束,勸退的文件已經擺在了自己的面前。

青丘眼神有些空洞,腦海卻漸漸清明,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動,已經顧不得研究腦海中的天書閣,只想著如何將前世踏錯的這一步,拐回到正途。

但是,旋即,移動的視線陡然凝固,另一邊透光的玻璃外面,有一張咧著嘴笑嘻嘻的臉,小而精緻的五官,笑的傻乎乎的,正在對著他揮手。

看他看到了她,她笑容更加燦爛而傻乎乎,然後,撅著嘴不嫌髒的在玻璃上應下了一個吻。

沒有脣膏鮮豔的誘惑,卻充滿了單純撕裂記憶的痕跡。

青丘眼神凝固,只感覺心臟好似要爆開了一般,那種血液沸騰的感覺,讓他的眼睛竟然有些發澀。

隨即,青丘嘴角忍不住擴散了一個笑容,還記得:還記得,高中時候的自己並不是一個好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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