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林縣,林村。
六月的風中夾雜著拂不去的炎熱,南方的夏日總是格外的煩熱。
掉了牆漆的平房裡頭,一個面黃肌瘦的女孩子躺在牀上,旁邊坐著一個焦急的婦人。
“秀秀,你醒一醒啊!”婦人穿著尼龍的襯衫,下頭是灰色的褲子,頭髮隨意地紮了一個髮髻在腦後。
疼……林秀秀蹙眉,她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碎了,隱約感覺四肢還能活動。林秀秀欣喜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婦人憔悴的面孔,還有她手裡拿著的蒲扇。
周圍的牆壁發黑,屋子非常的簡陋,空間狹窄,牆壁上貼著一排排的獎狀。窗子非常的狹小,偶爾有過堂風吹進來,緩解屋內的熱氣。
“秀秀,你醒啦!”婦人關切地喊道,同時心中舒了一口氣。
林秀秀的眼裡藏著些許疑惑,“你是?”
“秀秀,你咋不認識我了?我是你媽媽啊!”李秀麗著急的說。
林秀秀好不容易冷靜下來,腦子裡突然涌進了一個陌生的記憶。她是現代的小白領,不小心出了車禍,這才穿越到這個姑娘的身上,這個姑娘和她同名,也叫林秀秀。她爸媽都是農民,父親林景明爲了救她,被拖拉機碾了腳。
“爸怎麼樣了?”林秀秀快速的適應了現在的身份,問道,她可不能被人看出什麼異樣來。
李秀麗嘆了一口氣,才三十多歲的女人,已經被歲月給侵蝕了,林秀秀一陣心疼。在現代她是孤兒,從來沒有享受過親人的照料,上天眷顧,這纔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姐姐,姐姐,不好啦!”這時一個瘦小的小女孩跑了進來。
“翠翠,發生什麼事了?”李秀麗著急的問道。
林翠翠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姐,青泉哥和他媽來了,在堂屋裡坐著。”
趙青泉,是原主的未婚夫。
“他們來幹什麼?”林秀秀印象中,原主一家可是爲這個叫趙青泉的男人花了不少錢啊,“又來問錢?”
“姐,我不知道呢!”林翠翠嘟囔著嘴。
“秀秀,你躺著,我去看看。”李秀麗吩咐道,“他們這家人從來都是沒錢就向咱家伸手,這下可能又是來問錢了。”
“爲什麼老是拿錢給他們?”林秀秀疑惑地問道。
“還不是姐姐你呢?”林翠翠小聲的說道,“你喜歡趙青泉大哥,非要嫁給他,村裡的人都笑話你呢!”
“翠翠!”李秀麗斥責道。
林秀秀腦子有些疼痛,印象中原主似乎對那個男人非常好,近乎倒貼,村裡的人都說她腦子有毛病呢!
“媽,我去看看。”林秀秀從牀上坐起來,準備出去。
李秀麗一把拉住她,“秀秀,咱們……家沒有多少錢了,你爸的腳都沒錢去治呢!”她的臉上帶著難爲情的表情,讓林秀秀一陣愧疚。
這原主心裡沒有一點底子,明知道家裡緊,卻還要去向家裡要錢養那個男人。她倒要看看那個男人長得如何!
“媽,我知道了。”林秀秀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容。
林翠翠蹦跳著跟在她的後頭,今日的姐姐和往日有些不一樣了。
“喲,秀秀,你沒事吧!聽說你被村子裡的拖拉機撞了?”周蓮看到她出來,連忙笑著問道,倒也沒有起身。
她身上穿著的確良料子的上衣,配著碎花裙子,一雙酒紅色的涼鞋裡頭穿著透明的襪子,一副好做派。她早年死了丈夫,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怎麼能夠穿得如此講究?還不是原主那個沒有心腸子的蠢姑娘,養著一對吸血鬼。
她擡眼望了一眼一旁坐著的小夥子,他穿著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黑色的布鞋,一副乾淨的模樣,面目清秀。若不是他眼裡鄙視的模樣,一臉嫌棄的望著這個屋子,林秀秀還會誇原主有些眼光。
“我也被那個該死的拖拉機撞了好幾天,怎麼你們纔來啊?”林秀秀狀似隨意的問道。
周蓮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笑著說道:“前幾日,青泉的外公生病了,我和青泉這纔回來,聽到你生病了,便立刻來瞧你了,你青泉哥還很緊張你!”
趙青泉聽到此,不自覺的翻了個白眼,卻又不得不付以笑容。
林秀秀望見他難以忍耐的表情,心中也有了計較。她自然不是真的林秀秀,哪裡會爲了這個男人委屈自己的情緒。
“是嗎?”林秀秀輕笑一句,“伯母,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了。”
周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在趙青泉的眼神示意下,又繼續問道:“秀秀啊,青泉他外公生病了……”
“生病了? 那你們應該回去好好照顧他啊!我這邊你們就不用擔心了。”林秀秀鄙視道,在這種艱難時刻,竟然還想著向林家伸手要錢,簡直是不知廉恥!
“林秀秀!”趙青泉氣紅了眼睛,“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啊?”
林翠翠嚇了一跳,往常這時候她姐姐都會主動給青泉哥家一筆錢的,哪怕家裡沒有現錢,林秀秀也會想方設法賣點東西換錢。何況他們本來就是來要錢的。
“我不知道啊!”林秀秀故意一副天真的樣子,擡眼盯著趙青泉。
“秀秀,能別和青泉一般見識,他平時脾氣不好,你也知道。”周蓮連忙打著圓場,這林秀秀平時也不是這樣的,不知道爲何今日像變了一個人,不過沒關係,只要她樂意給錢就行,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伯母,我是真不懂他的意思。”林秀秀笑得認真,嚴肅的望著周蓮。
“哎,這人老了,總是有這個病那個病,以後我老了,也是同樣的。”周蓮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以後你們結婚了,青泉他外公也是你外公,同樣要孝敬的。”
“媽,還早呢!”趙青泉的語氣中有些怒意。
林秀秀心裡頭鄙視他,要是看不上她,看不起林家,就不要來問錢啊!問錢還沒有一個好臉色,真是好笑至極!這樣的極品男人,她也是受夠了,看她怎麼懲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