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市的抖音總部內(nèi),章楠看著大屏幕上顯示的直播畫面,以及旁邊展示出來的各項數(shù)據(jù)指標,腦海中還在回放著剛纔李珞唱的那首歌。
等到李珞離開直播間,章楠纔回過神來,隨後立馬掏出手機,給遠在玉航市的苗一峰打了個電話。
“喂,章總?”
“是我。”章楠一臉平靜的朝電話那頭吩咐道,“重燃老師還在那邊嗎?”
“在的。”苗一峰迴應道,“他在休息室那邊,章總有什麼事要找他嗎?”
“你去跟他談談,剛纔那首歌,跟《錯位時空》一樣,把翻唱和傳播相關的版權(quán)買下來。”章楠說道。
“嗯?”苗一峰挑了挑眉,隨後又蹙起眉頭,“章總覺得這歌不錯嗎?但這首歌好像是重燃老師留給他新劇用的。”
“他既然提前放出來了,自然不會介意傳播,就當是給他的新劇預熱了。”章楠冷靜說道,“跟《錯位時空》一樣,六十萬版權(quán)費,上限一百萬,老規(guī)矩,你自己談。”
“好,沒問題。”苗一峰答應下來,“章總還有別的指示嗎?”
“談成之後可以再問問,另外幾首歌的情況。”章楠提醒道,“可以的話要一下音源來聽聽。”
“OK,我知道了。”掛斷電話後,苗一峰便立馬來到了隔壁休息室的門口,敲了敲門。
在得到同意後,便推門而入,朝坐在沙發(fā)上休息的李珞打了個招呼:“重燃老師。”
“苗總,這是有什麼事兒嗎?”李珞看苗一峰來到這邊,不由得疑惑問道。
畢竟這會兒袁婉青還在直播,苗一峰應該得盯著直播間的情況纔對,怎麼會有空過來。
苗一峰倒是沒有跟他玩虛的,張口便說道:“剛纔重燃老師唱的那首歌,有名字了嗎?”
“《用力活著》。”
“嗯。”苗一峰點了點頭,“六十萬版權(quán)費,跟《錯位時空》一樣,重燃老師覺得如何?”
“這是我電視劇裡要用的歌。”李珞失笑說道,“苗總怎麼會想到買這首歌?”
“重燃老師才華橫溢,你創(chuàng)作的歌曲,我覺得都很不錯。”苗一峰誇獎道,“咱們這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這首《用力活著》,我很看好它在抖音上的傳播效果。”
李珞聽完後沒有回覆,反而扭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應禪溪。
應禪溪立刻會意,接過了兩人的話茬,主動說道:“苗總,這畢竟是電視劇的歌,在直播間裡演唱一次,算是有新鮮感。”
“但如果在抖音上傳播開來,範圍廣了之後,將來用在劇裡,反而就沒有那個新鮮度了。”
“多少還是會有些影響的。”
這話也就說出來騙鬼了。
在苗一峰眼裡,應禪溪的說辭還相當稚嫩,但現(xiàn)在就是賣方市場,像是李珞這樣優(yōu)質(zhì)的創(chuàng)作者確實少之又少。
而且他也清楚,李珞現(xiàn)在不缺錢,賣不賣也就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所以苗一峰也沒多糾纏,只是說道:“八十萬,重燃老師覺得可以嗎?”
“那就這樣吧。”
李珞沒再讓應禪溪提價,點頭同意下來,“籤合同的事兒,溪溪來負責就行。”
“那就合作愉快了。”
送走苗一峰後,李珞在沙發(fā)上伸了個懶腰,把應禪溪摟進懷裡親了一口。
“你幹嘛~”應禪溪有氣無力的推搡了一下,就被他摟緊,臉頰微紅的說道,“萬一還有人進來呢?”
“進來肯定會敲門的嘛。”李珞又低頭親了一口,“剛纔又多賺了二十萬,到時候給你發(fā)獎金?”
“纔不要。”應禪溪小聲拒絕,“而且剛纔爲什麼不多拉扯一下?說不定還能要價更高呢?”
“我不是商人,你纔是。”李珞輕聲說道,“以後再聊這種事情,就你出面,我不會再談了。”
“你跟苗一峰互相談價,哪怕一時談崩了也無所謂,在商言商而已。”
“我這邊留著面子,不管你倆談的過程中有多不愉快,我都能隨時接手,互相給個臺階下。”
“有這麼複雜嗎?”應禪溪小聲嘀咕道。
“咳……這話不是我說的。”李珞小聲提醒道,“是你爸說的。”
他上輩子又沒當過領導,哪裡懂這些彎彎繞繞。
還不是最近這段時間,應志誠總是帶著他去參加各種飯局酒會,一點一點耳濡目染出來的。
“他就整天教你這種不好的東西。”應禪溪又抱怨道,“壞死了。”
“這話可不能當著他的面說啊。”李珞憋笑道,忍不住捏了捏應禪溪的臉蛋。
“當著他的面我也這麼說。”應禪溪哼唧一聲。
結(jié)果下一秒,休息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被李珞摟在懷裡的應禪溪嚇了一跳,連忙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在沙發(fā)上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
應志誠推門而入,自然看到了自家女兒從李珞懷裡掙脫出來的畫面,扯了扯嘴角,權(quán)當沒看到。
只是兩隻拳頭已經(jīng)默默地捏緊。
李珞扭頭看了一眼應禪溪,正巧應禪溪的對視過來,於是李珞便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別忘了剛纔說的話。
應禪溪白了他一眼,隨後纔看嚮應志誠:“爸~你怎麼進來之前都不敲門的?”
“這是婉青的休息室,我進來敲什麼門?”應志誠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fā)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抖音直播間,“她們什麼時候結(jié)束直播?”
“也就沒幾分鐘了吧。”李珞看了下時間,“應叔怎麼過來了?”
“來接你袁阿姨回家。”應志誠說道,“你們待會兒怎麼走?”
“竹笙開車了。”
“哦。”應志誠點點頭,不想繼續(xù)這個令他傷心的話題,於是便轉(zhuǎn)移視角說道,“今天的直播,好像效果還不錯?”
“嗯,看苗總那邊的反應,應該是挺滿意的。”李珞笑著點頭。
“很多直播內(nèi)容的策劃,都是李珞想的呢。”應禪溪在一旁搭腔補充,“效果超級好。”
“哦?”應志誠挑了挑眉,順著女兒的話茬問道,“他策劃什麼了?”
“你策劃什麼了?”應禪溪扭頭問道。
其實她也沒細看李珞在那個直播內(nèi)容的文件上寫了什麼,反正不管怎麼樣,都是李珞的功勞。
“其實就是修改和添加了一些細節(jié)。”李珞簡單說道,“雖然直播和網(wǎng)文存在很大的差別,但在應對觀衆(zhòng)和讀者這方面,內(nèi)核邏輯其實差不多。”
“說說看。”應志誠拿了一包瓜子拆開,對這方面的東西還挺感興趣的。
雖然他在人情世故方面經(jīng)驗豐富,可以教會李珞許多東西。
但是在創(chuàng)作方面,確實遠不如李珞看得透徹。
“簡單來說,就是打破預期,引導期待,以及只滿足一小部分需求。”
李珞做了個大致的總結(jié),隨後繼續(xù)分析道,“就拿這次直播,我跟竹笙中途加入來說。”
“很多觀衆(zhòng)其實不知道今晚會有神秘嘉賓,或者就算知道,也未必猜得到是誰。”
“這就比你一開始就告訴所有人,今晚袁婉青的直播,她女兒和重燃都會來露面要高明一些。”
“這個就是打破預期。”
“但是當竹笙露面之後,我並沒有要出現(xiàn)的意思,大家也都以爲神秘嘉賓就是竹笙了。”
“這個時候,竹笙說我也在公司裡,只是在忙其它事情。”
“那麼觀衆(zhòng)自然就會希望我也過來露個面。”
“這就是引導期待。”
“觀衆(zhòng)以爲這是他們自己想要的,其實只是我們希望他們想要的。”
“另外,觀衆(zhòng)說讓竹笙唱一下新劇的主題曲,她沒唱。”
“我入場之後,唱了另外一首新劇的歌作爲補償,但竹笙依舊不會唱主題曲。”
“包括最後觀衆(zhòng)挽留我,我也是直接告辭離開,這都是一種不絕對滿足。”
“如果觀衆(zhòng)的需求和期待你都一口氣滿足了大半,那你對他們的吸引力就會瞬間下降一大截。”
所以實際上今晚導演汪駿壓根就不在華越影視。
一切都只是李珞做的劇本而已,爲的就是儘量引導觀衆(zhòng)們的情緒和期待,讓直播更有效果一點。
“這方面還是你更專業(yè)一點。”應志誠點頭說道。
說實話,就算是一些厲害的業(yè)內(nèi)人士,也沒法像李珞這樣總結(jié)的這麼精準和直白,讓人一聽就懂。
但只有李珞自己知道,這些東西,都是上輩子徐有漁分享給他的經(jīng)驗。
李珞說的這些,哪怕放到網(wǎng)文裡來,也都是通用的規(guī)則。
一些噱頭文爲什麼開局驚豔,但很快就崩了?
因爲噱頭的內(nèi)容寫完,讀者的期待被徹底滿足,他們對你這本書就沒有需求了。
按照上一世徐有漁的說法,寫網(wǎng)文就像是跟讀者談戀愛一樣。
你得當渣男才能留住讀者。
不管是打破預期,引導期待,還是說每次都只滿足一小部分,其實都是渣男對付小女孩的手段。
老實人就是因爲事事順從,樣樣滿足,纔會被女神瞧不起。
這番道理,可以說是一通百通,很多時候都能發(fā)揮作用。
……
就在李珞和應志誠聊著天的時候,隔壁錄音室裡的直播也已經(jīng)接近尾聲。
袁婉青和顏竹笙合唱了一首《如願》作爲收尾,隨後又抽了最後一次獎品。
做完這些後,袁婉青便朝著攝像頭的方向揮揮手,笑著說道:“今天很感謝大家來到直播間捧場。”
“以前沒有體驗過這樣子的線上直播,感覺還是很有趣的。”
“希望抖音能早點開放這個直播功能,咱們下次直播再見吧。”
【這就要結(jié)束了嗎?】
【嗚嗚嗚!別走啊!青姐!要不你先走,讓竹笙再播會兒?】
【女兒繼承母親的直播間是吧?】
【確實,青姐年紀大了容易累,大家都理解,竹笙這不還年輕呢嘛,讓她多播一會兒唄】
“你們這幫人真的是……”袁婉青看到飄過的彈幕,頓時扶額無奈嘆氣,“早知道就不讓竹笙進來了,感覺我的人氣都要被她吸光啦。”
【哈哈哈哈哈】
【青姐別傷心,竹笙讓給他們了,我只愛你一個!】
【趁虛而入是吧?我全都要行不行?】
【別太貪心,我建議竹笙自己也開一個直播間,下次兩個直播間一起播,反正我有倆手機,可以一個手機看一個】
【要不這樣,讓竹笙加一下我微信?】
【喂喂喂!不要得寸進尺啊!】
顏竹笙湊到攝像頭前看彈幕,隨後扭頭朝袁婉青問道:“直播間關了沒?”
“還沒,怎麼了?”
“那我再說兩句?”
“可以啊。”
【竹笙還要說啥?】
【竹笙肯定也捨不得我們對吧?!】
【要不就再播一會兒唄?】
“咳咳。”顏竹笙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露出十分認真的表情,掏出自己的手機展示了一下,朝直播間裡的觀衆(zhòng)們說道,“你們看這個。”
上面是顏竹笙的抖音官號,目前粉絲量已經(jīng)突破了兩百萬。
隨後顏竹笙又翻了翻,打開了重燃的賬號,目前粉絲數(shù)是兩百五十多萬。
“李珞的粉絲比我多好多。”顏竹笙繼續(xù)說道,“你們能不能幫我點點關注?我想超過他。”
“要是能超過他的話,我就答應你們,等抖音這邊直播功能開通,我就每個月至少直播兩次。”
“這樣行不行?”
【兩次?有點少了哦】
【能不能天天播?我們幫你衝上一千萬粉!】
【我懂了,立馬取關重燃!】
【要不這樣,超過重燃就每週直播一次?超過青姐,就每天直播?】
【你們有點誇張了哇!青姐粉絲都一千兩百多萬了!竹笙只有她媽媽的零頭呀!】
【人要有夢想的嘛!】
“我平時還要上課的,只有週末有時間。”顏竹笙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不過你們要是幫我超過李珞的話,那就每週一次好了,行不行?”
【可以可以,每週一次也差不多了】
【沖沖衝!誰還沒關注的,快給我家竹笙寶寶點上!】
【我都關注了,現(xiàn)在立馬取關重燃!】
“不能取關李珞。”顏竹笙繃緊臉蛋說道,“要是他的粉絲數(shù)變少了,那我就不直播了。”
【???】
【不是……這怎麼還護上了?】
【你倆真的有點東西吧?】
【真該死啊重燃!狗日的到底對我家竹笙做了些什麼?!】
“好了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一旁的袁婉青拉著顏竹笙回到沙發(fā)上,朝著攝像頭揮手,“今天就到這裡吧,大家再見哦。”
“拜拜。”顏竹笙也有樣學樣的揮揮手,但還是不忘提醒道,“記得幫我點一下關注。”
【笑死我了,竹笙該不會是跟重燃有什麼對賭協(xié)議吧?】
【誰的粉絲數(shù)低,就學狗叫嗎?】
【那也太幼稚了!】
彈幕裡還在刷屏,但直播間已經(jīng)正式關閉。
袁婉青長出一口氣,身體總算變得鬆弛下來:“終於結(jié)束了,感覺直播還挺累人的,精神得一直緊繃著。”
“是嗎?”顏竹笙歪了歪腦袋,“我感覺不是很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