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梵王有請 就這樣過了一夜,第二天祝餘醒過來的時候,陸卿坐在桌旁,手裡把玩著那枚黃銅墜子正在出神,見她醒了,對她微微一笑:“睡好了?若是還困就再睡一會兒,不困了再起來也來得及。”
祝餘搖搖頭:“睡飽了……今天……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對似的……”
她有些迷濛地揉了揉眼睛,朝窗戶的方向看了看,發現外面陽光明媚,光線很亮,看樣子好像已經過了辰時了。
“我睡了這麼久……”祝餘終於意識到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了,“怎麼今天客棧裡面如此安靜?”
“是啊,有些過於安靜了。”陸卿笑了笑,起身幫祝餘拿過準備穿的外衣,順便把屏風也拉過來,擋在了牀前,“今天你可能要辛苦一點了,一定要看起來完全不露破綻才行。”
祝餘明白了他的意思,應了一聲,把前一天休息的時候放鬆的裹胸重新緊緊地在身上仔仔細細纏好,然後換好了衣服,在陸卿的面前轉了轉。
陸卿看過,確定沒有問題,笑著點點頭:“既然徒兒已經收拾妥當,就隨爲師下樓去一看究竟吧。”
兩個人出了房間,符文符籙已經守在門口了,符文對上陸卿投來的眼神,朝樓下看了一眼,面色鄭重地點了點頭:“爺,魚到了。”
“叫上嚴道心,咱們也該出門了,總不好把人晾在外面久候。”陸卿對他擺擺手。
話音未落,嚴道心就打開門從旁邊的房間裡走了出來:“不用人叫,我早就起來,就等你們呢。
難得今天沒有一大早就被人堵在門口嘰嘰喳喳吵醒過來,我本來還指望多享受一會兒這種安安靜靜的時光呢!”
他嘆了一口氣,揉了揉額角:“走走走,前頭折騰那麼久,就等這一刻呢,那咱們就去會上一會吧!”
陸卿拿起符籙遞過來的帷帽扣在頭上,這纔跟在嚴道心身後一併走。
幾個人到了樓下,只見客棧大門緊閉,掌櫃和小夥計兩個人如喪考妣,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瑟瑟縮縮站在一旁。
“神醫……神醫實在是對不住!都怪我這張破嘴!”小夥計這幾日按照嚴道心之前的囑咐服藥,每天都睡得安穩,人也別提多舒爽了,這會兒就愈發感到自責和難過,眼眶都急紅了,老遠就衝嚴道心衝過去,膝蓋一彎就往地上跪,“我當初應該打死也誰都不告訴的! 結果我說吐露嘴,跟我們掌櫃的說了……沒想到……沒想到他那個親戚這麼不靠譜啊……搞得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我前幾天就擔心會不會有事,掌櫃的還安慰我說我們這家客棧偏僻,估摸著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結果……今日這就……”
嚴道心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木已成舟的事,你跪斷腿難不成就有迴旋餘地了?
更何況,這是怎麼回事,我可都還沒鬧明白呢。”
客棧掌櫃的也湊過來,幫忙將小夥計拉起來,讓他站到一邊去,怕他在那裡哭哭啼啼,反而妨礙了神醫搞清楚事情真相。
“神醫……真是對不住您……我應該幫您把來求醫問藥的人都趕走的。”掌櫃的看起來也是滿心悔恨,“當初您幫我伯父的孫兒治好了病……結果……現在因爲我太大意了,想著王府好像也已經很久沒有在都城裡張貼過告示找郎中……以爲沒有事……這……這可如何是好……”
“所以現在是王府的護衛來把你們這個客棧給圍了,要讓我去給你們的王診脈治病?”嚴道心不大在意地擺擺手,“那又何妨,看看又能怎樣?
這幾日那些聞訊而來的人,本也是我沒有叫你非得將他們趕走的,畢竟都說病急亂投醫,連我的底細都不瞭解,就能冒冒失失求我看病,那自然都是已經急得沒法子的人。
我這個人,瞧病看診一律隨緣,給誰看都是看,去王府走一趟便是了,總不能讓人一直這麼堵在你們這店門口,做生意哪有不開門的。”
掌櫃的本就一臉歉意,現在又聽嚴道心說得這麼坦蕩淡然,就愈發侷促起來,湊近一步小聲道:“神醫有所不知……之前也曾有過不少郎中去給我們王瞧過病,但是都瞧不出什麼端倪來,之後……傳聞說是下場都不大好啊……”
“把心放肚子裡,我的醫術我自己知道。”嚴道心跟他也算是客氣完了,這會兒已經沒有耐心再說更多,衝掌櫃的擺擺手,“去吧,把門打開,伸頭縮頭都是一刀,拖拖拉拉有什麼意思。”
掌櫃的苦著臉,拉著小夥計過去開門,兩個人一打開門,就看到外面整整齊齊站了一排的壯漢,這回他們倒是不欲蓋彌彰地穿什麼粗布衣裳了,正兒八經都是護衛的窄袖勁裝,個個腰間掛著佩刀,看起來殺氣騰騰的。
瞧這個架勢,估摸著也不止門前這一排,這客棧後院後門那邊應該也被人給堵住了。
祝餘亦步亦趨地跟在陸卿身邊,從他身後偷眼打量著外面的這些護衛。
對於一個不治根不知底的遊方郎中,都要搞這麼大的陣勢出來,看樣子要麼是這梵王病得實在是有點重,要麼是他們已經實在是找不到別的精通醫術的郎中可以給梵王看病了。
又或者,這兩種可能性兼而有之。
雖然說那一排護衛大有一種想要讓客棧裡的神醫插翅難飛的架勢,但是看到嚴道心他們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態度倒還算客氣,他們先把這幾個人打量了一遍,除了戴著帷帽的陸卿看不到樣貌之外,其餘幾個人看起來都氣質不俗,爲首的那個更像是個白麪神仙似的,不由又收斂了幾分。
“幾位神醫,我們王素來最看重行醫之人,對醫術高明的賢才格外重視。
近日聽聞都城裡來了幾位妙手回春的神醫,今日特地叫我們來請幾位過府一敘。
還請幾位賞光,隨我們到王府做客。”
說著,他們便在門前讓出了一條路。
只不過,這些護衛的手始終按在佩刀上,意味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