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爲,梵地的人日子會過得好一些,畢竟他們連人家瀾國的土地都給侵佔掉,如此霸氣,國內的百姓應該也能夠跟著受益的……”祝餘看著那孩子,深深嘆了一口氣,滿心感慨,甚至沒心思去理會方纔嚴道心故意強調的“師伯”。
“從你進了逍遙王府的門開始,到現在,咱們面對的所有這些,你覺得能夠使出這些陰謀詭計和惡毒招術的人,會是一個將百姓福祉放在心頭最重的人麼?”陸卿對此倒是好像絲毫不覺得驚訝,開口問了祝餘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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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餘啞然,陸卿的這個問題其實根本就不需要回答,答案是清清楚楚的。
很顯然,在背後策劃著這一切的那個人,有著蓬勃的野心,炮製奇毒,豢養死士,想要不惜一切代價,將這個天下都裝入自己囊中。
這樣的人,必然是唯我獨尊的性子,又怎麼會懷有仁心,去顧及草民的生死。
退一步說,一個仁慈的君王,甚至不會豢養出那種可以把自己一整張臉的樣貌統統毀掉,還在後槽牙裡藏著瞬間斃命的毒囊。
只不過有一件事讓祝餘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她原來以爲這一切背後的主使者恐怕就是這位梵王,畢竟所有的毒和死士,都似乎是指向這邊的。
結果現在到了梵地卻聽說這位梵王又是煉丹續命,又是重金求醫,又是用美人做藥引子……
不知道爲什麼,祝餘總覺得這位梵王似乎是自顧不暇的一種狀態。
又或者,這是一種假象也不一定,故意放出這樣的風聲來,好讓人覺得梵王是絕對沒有可能佈置外面的那種種陰謀。
祝餘一時之間也不確定這裡面哪一種可能性更大。
沒過多久,外敷的藥就被符文調好了拿了回來,嚴道心動作利索又輕柔地幫那嬰孩兒敷滿了全身,很快原本又紅又腫的皮膚就都被一層顏色又黃又紅還泛著油光的藥給厚厚覆蓋起來,就連臉上也不例外,除了眼皮和鼻孔,幾乎都塗滿了。
那嬰兒只在藥膏剛剛碰到身體的時候,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喉嚨裡溢出了一聲微弱的哼唧,依舊是哭都沒有力氣哭。
嚴道心叫符文找掌櫃要了一個乾淨的酒罈子,把剩下的藥膏都灌了進去,用紙簡簡單單封了個口,放在一旁,留著讓那老翁帶回去再給孩子外敷的時候用。
然後他又從背過來的那些藥材中,挑挑選選,動作麻利地分成了幾份,一包一包都給裹起來。
祝餘印象中藥鋪裡面的那些抓藥先生手裡都會提著一桿小小的秤,這個幾錢,那個幾錢,一樣一樣稱過去。
現在看到嚴道心每一樣都是在手裡拈了拈就有了判斷,也著實感到驚訝。
都說術業有專攻,這話果然不假,嚴道心年紀輕輕不光醫術高、見聞廣,就連對藥材的重量拿捏也可以駕輕就熟,很顯然是曾經下過苦功夫的。
這個世界上,不管再怎麼樣的天賦異稟,沒有狠狠琢磨過,也照樣白費。那老翁和符籙煎了藥回來的時候,看到桌上躺著的嬰孩兒已經沉沉睡去,身上塗的藥雖然顏色醜陋,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安心的草藥氣味。
正好剛煎好的藥對於一個嬰孩兒來說還太燙,需要晾到合適的溫度,那老翁就坐在桌旁,眼珠子都不敢移動一下地盯著自家孫兒。
而那個小嬰兒則從頭到尾睡得很沉,即便是不懂醫術的人也看得出來,這孩子就連呼吸都變得更加平穩悠長了。
過了許久,藥的溫度合適了,這外敷的藥膏也差不多到了可以洗去的時候,掌櫃的親自按照嚴道心的吩咐,端了一大盆溫水上來。
那老翁兩手託著嬰兒,嚴道心用溫水輕輕將他身上的藥沖洗掉,那原本被藥膏覆蓋著的皮膚也明顯褪去了紅腫,雖然還有些泛紅,但總算能看出了嬰兒本來有的白皙。
老翁估計也沒有想到,光是外敷了這麼半個時辰左右就能有這樣好的效果,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你先別激動,這都是暫時的,不過是能緩解孩子體表的熱腫,想要根治還需要內服的藥來調解。”嚴道心示意他把洗乾淨的嬰兒包裹好交給自己,準備把已經晾好的藥給孩子喂下去。
不過這喂藥可就沒有敷藥膏來得那麼痛快簡單了,這麼小小的嬰兒,想要把那苦滋滋的藥湯喂下去談何容易,讓他開口本身就是一個難關,還得一小勺一小勺慢慢喂下去。
一通折騰下去,不管是那老翁,還是嚴道心,以及幫忙的祝餘,都忙活得滿頭大汗。
不過累雖然是很累,但是效果也是真的好。
一小碗湯藥喂下去,嬰兒的呼吸就又穩定了少許,臉蛋上原本褪不下去的潮紅也在過了一會兒後就肉眼可見的變淡。
“神醫,這……這是不是說明我孫兒有救了?”老翁不懂醫術,但是他眼神兒好使,孩子的狀態怎麼樣,他還是能夠分辨的,現在看著孩子的模樣明顯有了變化,頓時無比歡喜,可是又因爲之前的絕望,即便已經欣喜若狂卻也不敢把話問得太直白。
嚴道心睨他一眼:“你孫兒遇到我自然就死不了。”
他的回答可就直白很多了,但是那老翁聽後更加激動,開心到無以言表,又是一同鞠躬作揖。
“神醫,實在是太感謝您了,我那侄兒不是故意把您的事情告訴我的,也是實在看我們家爲了孩子的事情求醫無門……您可千萬不要見怪!”老翁道過謝之後又說,“我這次回去,就是把嘴巴縫起來,也絕對不會把您的事情告訴外人!”
“那倒也不至於。”嚴道心不大在意地擺了擺手,“像你家這樣的情形,不算危急,但畢竟是這麼幼小的嬰兒,見死不救也是不合適的。
我原本是想自己四處走走,若是遇到了那種病癥過於刁鑽的,能幫則幫,所以不希望有隨便什麼頭疼腦熱都跑來找我求藥罷了。
你家中親人或者左鄰右舍,要真的是有那種身患頑疾怪病的,你偷偷讓他們來找我,倒也沒什麼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