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厥再次悠悠轉(zhuǎn)醒的時候,已是傍晚。
天色已經(jīng)暗的差不多了,他倚靠在沙發(fā)上,看著滿地的酒瓶,頹廢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遠處的電視裡還在持續(xù)播放的娛樂新聞,而娛樂新聞中的主角之一,正是韓厥。
“近日,男子組合Eternal之一的成員池黎在拍攝新專輯MV過程中意外落海,據(jù)參與MV拍攝的工作人員透露,當日正是組合中另一成員韓厥與其在休息途中發(fā)生爭執(zhí),隨後……”
韓厥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裡面的報道,隨手拿起離身邊最近的啤酒,又猛地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口,卻被嗆得不輕。
電視裡的畫面隨之切換,正是池黎出院的一段畫面,鏡頭前的他一副弱不禁風(fēng)的樣子,估計這時候他的很多粉絲又要開始心疼他,從而對韓厥進行新一番的人身攻擊了。
“池黎,請問當日你的落海是因爲韓厥嗎?”
“池黎,傳聞?wù)f你和韓厥一早就存在不和,他一直就在私下對你進行打壓是真的嗎?”
“請問,現(xiàn)在還有要和韓厥繼續(xù)呆在一個組合的打算嗎?還是說Eternal會因此而解散呢?”
“……”一連串的問題幾乎都把事件的方向指向韓厥身上。不過韓厥聽著這些問題,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反應(yīng),依舊只是喝著手中的啤酒。
畫面中又出現(xiàn)了另外一個男人,正在護著身旁的池黎。“麻煩各位讓讓,之後我們傑伊公司會召開記者招待會,一切問題等那個時候再爲各位解答,謝謝配合。”
韓厥看著電視裡微微皺起眉頭的男人,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隨後便恢復(fù)了原先的樣子。關(guān)了電視,韓厥支撐著自己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踏著沉重的步伐走回自己的臥室。瞥了一眼自己的牀上的手機,拿起來一看,才發(fā)現(xiàn)有好幾個未接電話……
木洛肖?韓厥微微皺了皺眉,他對這個人倒是並沒有什麼特別深的印象,只知道他是剛進公司的一個實習(xí)助理,曾經(jīng)也跟過自己和池黎幾天班。因此纔有了他的手機號。
“你從出道的時候我一直關(guān)注你了,是你的粉絲。”印象裡這個人好像同自己講過這麼一句話。
韓厥翻開幾條未讀的短信,大多數(shù)也是他發(fā)來的,無非就是一些會一直支持他之類的話,韓厥隨意翻了翻,並沒有回覆,畢竟自己現(xiàn)在確實沒有那個精力去回覆這些無聊的事情。
一連串的未讀信息中,韓厥看見一條並沒有備註名字的短信,但是那一串電話號碼他卻很是眼熟。
“考慮的怎麼樣?”
打開短信,映入眼簾的便是這樣一句話。韓厥想起一個星期前自己同那個男人的見面,又想起那些對話,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隨後,就將手機再一次扔回牀上。
浴室裡,韓厥閉上眼睛,任由頂頭的淋浴器將熱水灑在自己的身上。
這幾天,原本由他個人代言的品牌全部撤回了對他的合同。
這幾天,原本由他努力了很久才得來的參演電視劇的名額隨機也宣佈了更換主角。
“阿厥,你進到我的公司裡面來怎麼樣?” “好。”
五年前,二十歲的韓厥剛剛獲得一選秀節(jié)目的冠軍,原本無數(shù)的大公司想要和他簽約,卻只因爲男人的一句話,自己轉(zhuǎn)身就同當時在衆(zhòng)多公司中還只是一個小角色的傑伊公司簽了約。
“阿厥,公司現(xiàn)在要培養(yǎng)一個新人。”
“…恩?”
“我想讓你和他組成一個男子組合…一起出道。”
“……”
最後,三年的練習(xí)生涯只得到這樣一個決定。
什麼選秀冠軍?三年的時間早就有無數(shù)的新星將他代替,大衆(zhòng)早就不在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他想著從頭開始,可是這兩年來,他不是沒有看出來,公司高層在他們兩個之間一直選擇偏向池黎。起初或許那個男人還會爲他爭取,到後來,竟也逐漸不再反對公司策劃高層的決定。
漸漸地,每次出的新歌,歌詞的分配比例總是趨向那個人。公司投資出品的電視劇,池黎是男一,而他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配角。每次有什麼帶著Eternal組合名的綜藝節(jié)目,就算只有池黎一個人上,觀衆(zhòng)們也不會覺得奇怪。
作爲組合之一的他在公司高層的心中,在觀衆(zhòng)的心中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很多人知道池黎,新生代的偶像,會聽過Eternal這個組合名,因爲是池黎所在的組合。但就是很多人不知道,這個組合裡面另外一位成員是韓厥。
韓厥想起池黎落海那天同自己說過的話,不由地握緊自己的拳頭。等到再次睜眼的時候,眼裡已經(jīng)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情緒。
走出浴室,回到自己的房間,韓厥拿起剛剛被自己丟在牀上的手機,重新打開剛剛那條短信,回道,“好。等我聯(lián)繫你。”
一切都該結(jié)束了……
韓厥看著這條發(fā)出去的短信,默唸道。
第二天,韓厥起了一個大早。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便出了門。對於一般的明星來說,出門一定要全身裝備的嚴嚴實實的。而在韓厥看了,自己現(xiàn)在根本就沒有這個需要。
韓厥住的地方離公司很近,因此他選擇步行走到公司。正如韓厥所想,一路上幾乎沒有什麼人會回頭去看他。
走到離公司就只有十幾米的時候,韓厥發(fā)現(xiàn)公司門口正聚集這一大堆粉絲,手中全部拿著帶著‘池黎’字樣的手幅。還有一些拿著攝影器材的記者,估計全部都是爲了前幾天的事情而聚集起來的。
韓厥皺了皺眉,也就是猶豫了幾秒,就踩著自己的步伐往旁邊走去,儘量不讓那羣人發(fā)現(xiàn)。
纔剛剛走近,韓厥就聽見前面那羣粉絲中,有人大叫了一句:“是韓厥!”
也就是幾秒鐘的事情,韓厥身邊已經(jīng)圍滿了一羣粉絲。但是韓厥並不認爲這是件值得慶幸的事情。離他最近的一些人已經(jīng)開始拉扯著他的衣服。由照相機弄出來的閃光燈也在他身邊照個不停。
“韓厥,請問池黎落海之事真的如現(xiàn)在所傳的一樣與你有關(guān)嗎?”
不知道是那個記者這樣開始問了一句,原本只是簡單拉扯著他衣服的粉絲就像是忽然被提醒了一樣,開始對他攻擊起來。
閃光燈依舊在閃爍個不停,韓厥被一羣人圍著,半點動彈不等,也不知道是誰忽然將一杯咖啡倒在了韓厥的身上,略微有些灼人。
不過這樣一來,原本拉扯著韓厥衣服的人倒是全部鬆了手,大概是沒有想到有人會直接這樣做。旁邊的記者看著韓厥現(xiàn)在一副落魄的樣子,拿著手中的照相機更是照個不停。
韓厥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原本白色的T恤上滿是咖啡留下的污漬。再次擡頭時,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周圍一圈的粉絲以及記者。變冷的眼神讓一衆(zhòng)人暫時忘記了自己的動作。
剛想開口說話,就看著一羣人都轉(zhuǎn)頭朝另一個方向跑去。韓厥隨著他們的方向看去,一輛黑色的保姆車正停了下來,隨後就走下來幾個人,爲首的正是帶著他和池黎的經(jīng)紀人,不過好像早些日子就已經(jīng)變成了池黎一個人的經(jīng)紀人了。隨後池黎變跟著從車上下來,走在經(jīng)紀人的身邊,身邊跟著三個安保人員這在努力攔著想要靠近池黎的粉絲。
韓厥就這樣看著池黎,而後者也隨之看見了正站在不遠處的他。
池黎走到韓厥面前,用帶著輕蔑的眼神將韓厥從頭到腳韓厥打量了一番,淡淡地說道,“你的衣服髒了。”他拿出一塊方巾遞到韓厥的眼前,隨即就露出一個在大家看來都很友好的微笑,“不介意的話,拿去擦一下吧。”
韓厥就這樣看著池黎的一舉一動。周圍的閃光燈依舊閃爍個不停。他已經(jīng)可以預(yù)想到隨後就會有多少關(guān)於他和池黎的新聞出來了。
韓厥看著微笑著的池黎,以前韓厥只是覺得這幅樣子看著假惺惺地令人不舒服,而現(xiàn)在,看著噁心!不過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有什麼計較的必要。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標準的假笑,拿過近在眼前的方巾,“謝謝。”
韓厥依舊直視著眼前的人。
“進公司嗎?”
“恩。”平淡的語氣。
看著對方又勾起一個溫和的笑容,“那就進去吧。”
隨後便帶著經(jīng)紀人轉(zhuǎn)身朝著公司大門走去。韓厥看著他的背影,收回了剛剛的笑容,深吸了一口氣,也朝著公司大門走去……
“什麼,你要解約?!”
韓厥看著蘇煜程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鄙視。這個男人大概篤定自己不會離開他吧?
“是,我要解約。再者,我和公司五年的合約本就已經(jīng)到期了。”
“可是你前段時間不是說要續(xù)約嗎?”蘇煜程有些不解。
“現(xiàn)在我後悔了。”
韓厥看著眼前皺起眉頭的男人,隨後移開了目光,默不作聲,“是因爲池黎嗎?”男人的口中迸出這麼一句話。
韓厥聽到這句話,怔了一瞬間,隨後就揚起一個釋然的微笑。
“不是因爲他。只是……”韓厥看向蘇煜程,臉上不再帶有半點笑容,冷冷的眼神直盯著他。
蘇煜程看韓厥突然轉(zhuǎn)變的神情,心下一緊,隨後就聽見韓厥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