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中月圓夜,百鬼夜行時。
月圓之夜,鬼怪妖魔匯聚之時。
夜色如墨,月色如水。鏡山上,荒地間的一破敗的廟堂中,卻是異常的熱鬧。
長嘴、大耳、無頭、單目,今夜又是月圓之夜,羣鬼妖魔紛紛涌出,卻又不少彙集於此,赤鬼睜著那如燈一般的血目,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坐於廟堂之中正被羣鬼妖魔圍住的冥鬼。
“說到這鏡山,那就不得不說那千年前天界與魔族之戰。相傳這千年前天界與魔族本是各立一方後來竟不知發生何事竟挑起了這兩族之爭,最後天帝與魔皇相約於這鏡山之巔一戰。這天帝與魔皇本是交情頗深,怎料突然竟成爲敵對,這一戰,嘖嘖……”有意無意的冥鬼突然停了下來。坐在那乾草上看著周圍那一臉急切的鬼怪妖魔,桀桀的笑著,卻是立馬引來了衆鬼怪的吵聲一片。
“快說呀?”
“怎麼不講了?”
“這一戰如何了?”
“好好,別急,別急,我這就接著說,天帝與魔皇這一戰就是幾個月之久,卻仍舊是未分勝負,最後天帝取出了弒神劍,一劍之下便將那魔皇的胸口貫穿。”
“弒神劍,天啊,被弒神劍貫穿,那……”弒神劍,聞其名便可知其乃是上可殺天界上神,下可斬鬼怪妖魔,那是連天神觸及都會灰飛煙滅的上古神器。
“那後來呢?”
“後來可怎麼樣了?”
“後來,任憑是誰被這弒神刺中也都是會灰飛煙滅的,這魔皇當然也不例外,被那神劍刺中之後,便是神形漸毀,不過……”說道這冥鬼又一次停了下來。
“不過什麼?你倒是快些說,休得在這裡淨講些無關之事。”猛地只見一個頭顱飛來,無頭鬼不顧自己遊走在廟堂門口的身體,頭顱飛到冥鬼身旁卻是不依的連聲埋怨道。
“罷了,不與你們逗趣,就在那魔皇元神欲毀之際,天帝施展法力,拼盡全力,硬是在那弒神劍下搶下了魔皇的五魄三魂,這才保住了魔皇的元神不滅。最後天帝又設法將那所剩的魂魄重新擲入輪迴,爲的是讓那魔皇可以重生。”
“呵,冥鬼你莫不是在騙我們吧?天帝怎會與那魔皇有交情,神魔不兩立,這可是韌勁皆知的事。”
“就是,神魔千年前,這千年前的事你又怎會知道。”存在不過百年的冥鬼又怎會知道千年之事。
“定是在誆騙我們。”坐於中間的冥鬼說到這,卻是引來那鬼怪妖魔的一陣唏噓。
都言這神魔不兩立,卻是有誰知道這萬事皆有例外,命中也皆有定數。冥鬼暗笑一聲,沒在意那身旁還在議論的鬼怪妖魔徑直起身,步出廟堂便沒入那月色之中……
月圓之夜即是妖魔氣盛之時,也是鬼怪出沒傷人奪命之時。
那廟堂遠處的山崖之上,捉妖人緊追著一隻受傷的雪狐,直將它逼到斷崖邊。
“妖孽!看你還往何處逃!”斷崖邊那捉妖人手持著長劍,面前是那已然受傷的雪狐。原本雪白的皮毛此時已沾染上片片殷紅。瑟瑟的立在那斷崖邊,血紅的雙目卻死死地盯著那捉妖人。
長劍揮動,卻在將要刺中那身軀之時硬是被什麼擋了回來。舉目四望,卻是除了自己再無其他人影,再次提劍手腕卻是被人突然握住,隨手一翻,那長劍即刻落地。擡眼看去,眼前一富家公子模樣的白衣男子正站在自己對面,手中搖著摺扇,一臉的禮讓之氣。
“公子爲何要阻攔與我?”本依著滿腔的怒氣,誰知出口竟是分外和氣,捉妖人亦不知爲何,竟是對面前男子無法動怒,好似被一股無形的氣力壓迫的已然不敢直視面前男子。
“敢問又是爲何要殺此狐呢?”將手中摺扇一合,眼神掃過那雪狐,白衣男子淺笑問道。
“此物乃是妖孽,留他不得。還請公子借過,莫要被這妖物所迷。”
“說是妖物,還要請問它做過哪些傷天害理之事?”
捉妖人一時語塞,竟然無以言答,只知這雪狐已然成精,不過卻是還未幻化出人形罷了。卻是沒有做過什麼有違天理之事。
“如是沒有做過半點惡事,那又因何非殺它不可?何不放它一條生路也當是爲善積德。”
“公子有所不知,這雪狐已然開了靈竅,有了靈性,假以時日必然會幻化出人形,現在雖是無害,難保他日它不會禍害這世人。”那捉妖人似是鐵了心要將那雪狐除去,拾起地上的長劍作勢便又要向那雪狐刺去,卻是眨眼之間,這山崖之上哪裡還有什捉妖人,但見一白衣男子抱起斷崖旁的雪狐,隨手一揮,那雪狐身上的傷口瞬間便已消去,未留下半點痕跡。
轉身,男子看向一旁草叢,“切莫枉殺生,竟然你一意要趕盡殺絕,卻又冥頑不靈,那麼就讓你自己也去感受那被人追殺的滋味吧。”冷冷扔下一句男子擡步便向著遠處走去。
叢間一隻黑灰色兔子在那白衣男子離開後慌忙從那雜草中探出腦袋,隨後轉身身影沒入那夜色之中……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不知走了多久,白衣男子將那雪狐帶至一片光禿的空地之上,藉著那淡淡的月光,雪狐看清了眼前男子的樣貌,那是如神一般的男子,有著絕世的樣貌,精緻的五官,身材修長卻是沒有半點單薄之感。
“可還記得這裡?”指著面前空地上一塊焦黑的大洞,白衣男子那淡淡的語氣中好似透著無盡的悲傷漸漸滲入那夜色之中,直至將那夜色完全浸透。
那是千年前那弒神劍留下的痕跡,上古神器,其威力自然是不可估量,即便是千年這片土地依舊是未生寸草,那當年留下的印記就猶如心傷一般難以抹去。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又怎會知道?”被男子抱在懷裡的雪狐睜著血色的雙眸,滿是疑惑的說著,眼神卻是不時的盯著眼前的男子,好似他的一舉一動都能夠吸引自己一般。
“是啊!你不會記得。忘記了纔是最好。”
“我要離開。”
“好。”語氣輕柔的應了一聲男子轉身便要離開,雙手卻是依舊將那雪狐抱在懷中。
“我要自己離開,放我自己走。”
“不準!”腳下驟停,男子儼然沒有了方纔那輕柔的語氣,一股無形的王者之氣從那周身散出,帶著無比的威嚴與絲絲肅殺。雪狐不依,硬是伸著那剛剛痊癒的四腿在白衣男子懷中亂舞著,留下點點腳印在那白色的外衣之上。男子不怒卻是用手撫著懷中發泄著不滿的雪狐,寬大的手掌撫上那雪白的狐毛之上,竟是帶來一陣**之感,不由得老實的蜷縮在那懷裡,卻是不敢再亂動。
“我剛剛救了你一命呢,你就這般報答我?”看著胸前那斑斑的爪印,男子一面撫著雪狐的後背,一面說道。不覺間那點點笑意竟也漫上了臉龐,許久未笑過,殊不知那笑容卻是能夠融化寒冰的。“再說,以你現在的能力如果獨自的話,恐怕連保命都很難,若是再遇到今夜之事,誰又能夠救你?不如…我帶你回我的地方去,我答應你等到你有能力自保之時,我便不再攔你,如何?”似在妥協,男子聲音越發的輕柔了,那帶著絲絲寵溺的言語漫在夜色之中,染了月光,浸了墨色。
“好…”鬼使神差的應和了已然不知究竟爲何,自己相信了,相信眼前的溫潤男子,就如同對著多年的故友一般,從心底升出的絲絲的依戀卻是正愈發的濃了……
乾坤殿,那天界之帝所在的宮殿,白衣男子帶著雪狐回到殿內,卻是迎面遇到許多的上神仙衆紛紛對著男子行禮退讓。
“呵,天帝,這是去了何處?怎會這會兒纔回來?”面前一身著青色衣袍的男子一臉不羈的笑對著白衣男子。
天帝幽流,這世間天界的帝王,主宰這天地的王者,是世人聞之惶恐的存在,不喜,不悲,亦是被譽爲無慾無求之人。
“青龍神君倒是清閒的很,現下竟然也會來管本帝的事!”收起對雪狐的一臉溫和,此時的幽流是這主宰天地的帝王,一身的王者之氣盡數發出卻是覺得那周身的空氣都已然凝固。這天界之中膽敢以這等口氣對天帝說話之人除了那放蕩不羈的青龍神君,恐怕再無第二。
“我可不比天帝你這般忙,我是天生的閒散性子,是一刻也不想忙的。”青龍神君笑意不改的看著幽流,當那目光掃到懷中的雪狐之時眼神卻是有了些許異樣。
“不知天帝這是在何處尋得的小獸,怎會這般弱小。雖是開了靈竅,但是這模樣怕是還不能幻化人形吧。”
血色的雙眸怒睜,若不是在幽流懷中,怕是雪狐定要撲到那青龍神君的臉上,將那一臉的邪笑全部撕毀。
“荒野撿來,卻是極有靈性,想必悟性也是極好的,假以時日必然會是這天界強大的存在。”穩住那雪狐心緒,幽流用極爲袒護的言語說著,眼底是閃著欣喜的。
“既是天帝所看中,那必然不會是凡品,小東西,我等著你成長的一天。”轉身,那青龍神君依舊一臉不羈的離去,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的眼底是帶著笑意的……
“我們走吧。”起身向前,便要向那天帝的寢宮走去。
“我有名字,更不喜歡被人用奇怪的字稱呼我。”起步間懷中的雪狐卻是憤憤開口了。低頭看了眼懷中的那隻小獸,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色。
“是什麼?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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