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程似錦的生活,我以爲生活也就平靜一點罷了,可是,上天似乎總是不眷顧我,在我對他的思念與日俱增的時候,我的母親卻永遠地離開了我。那段日子,是我有生以來最灰暗的時光,我每天流淚,到最後眼睛彷彿已經乾涸,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了。我開始意識到自己的變化,我開始極其怕死,因爲我真真切切地感受過一個生命的逝去,一個昨天我還叫著媽媽,今天就不在人間的人,人啊, 真是渺小的很。我每天每天睡不著覺,睡著便會在睡夢中驚醒,夢見其他人也離開我,後來連上廁所都不能一個人,更不能一個人在屋子裡待著。我多麼希望程似錦的陪伴,像小時候那樣保護我,然而,他終是討厭我,又怎會在我身邊呢?在爸爸和爺爺奶奶的精心呵護下,我終於恢復了精神,我明白我不是一個人在活,我還帶著媽媽的那一份。那段時間,我的成績進步很大,我考上了A市最好的大學。在過去平靜如水的歲月裡,我學會了僞裝。
九月的風裡還帶著太陽的火辣,道路兩旁的柳樹耷拉著腦袋。我揹著大大的行囊穿梭在人羣,一個人要完成開學所有的項目,正當我氣喘吁吁手足無措的時候,我萬萬沒有想到我會再次見到他,那個討厭我的人,那個我日思夜想卻又不承認的人。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在美國嗎?是他嗎?我開始懷疑我的眼睛。我想我不會看錯,那個我喜歡了10年的人,那個有著高高的個子、英俊的臉龐的人,那個遠走他鄉、不辭而別的人,就在我的視線裡,可是他,怎麼會在這?帶著疑問,我多麼想過去拍他的肩膀,說一聲好久不見,但我知道他並不想見到我,所以我遠遠地躲開了。
我趁著人少,終於辦好了所有手續,帶著我去宿舍的師哥興奮地一路上向我介紹了許多關於學校的情況,然而我什麼也聽不進心裡去,只輕輕附和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宿舍樓下,師哥微笑著向我告別,我這才發現這是一個怎樣帥氣的男孩子啊,他的帥跟程似錦的帥不一樣,程似錦是那種帶著一股匪氣的帥,而師哥卻是一種溫和儒雅的帥,程似錦給人一種拒人千里的感覺,而眼前的這個人,卻忍不住讓人想靠近。我說聲謝謝,正準備轉身離開,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的心臟突然慢了半拍,而後越跳越快。
“孟清心,你果然說到做到,這麼快就喜歡上別人了!”程似錦帶著陰陽怪氣的聲音向我走來,我的身子僵硬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接他的話,兩年的時間練成的僞裝術此刻已經轟然崩塌,我窘迫的站在那裡,心中已有幾萬頭小鹿在亂撞,可是我說不出任何話,只能任自己在風中凌亂。
“怎麼,現在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了?”程似錦似乎帶著怒意在說這話。
而後,我定了定神,假裝不經意地跟一臉茫然站在我身邊的師哥說再見。程似錦卻一把抓住我的手,一瞬間,我的手像是過電了一般,把全身的神經都連接起來,我卻動彈不得了。我們真是好多年好多年都沒這樣親密地接觸過了,若是兩年前,此時的場景足以讓我歡喜好多天,但是現在,我卻一把甩開他的手,轉而挽住旁邊師哥的胳膊,親暱地對他說,“親愛的,我自己進去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師哥自然明白其中的含義,陪我演著這場戲。而程似錦似乎真的沒有想到,我會對另外一個人作出這樣的舉動,他顯然是生氣了,因爲從始至終,我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雖然我曾經幻想過許多次我們重逢的場景,想象著我將會對他說的話,可是從沒想過,我會崩的住不跟他說話,像他曾經那樣對我一樣對他,我,顯然在報復。
他生氣地走開,我也放下手跟師哥說對不起,師哥笑著看著我,“沒關係啊,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呢。”我正想要解釋,師哥已經笑著離開了。還真是被猜中了呢,我的確還是那樣喜歡程似錦,原先對他的恨意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就被天上的太陽烤化了,但是,我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卑微地求他的喜歡,我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