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自然不是別人,正是林雲。
只見他平靜的坐在椅子上,用極爲淡然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彷彿面對的不是威震海州的地下大佬,而是路邊的一條無人問津的野狗。
全場頓時炸鍋一般。
你給陸定國留個全屍?
人家今天不弄死你,都是老天保佑了!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目光看林雲。
就連袁姍姍都聽不下去了:“林雲,你知道清雪付出了多大代價,才請來張少給你說合嗎?你還是人嗎?”
白清雪更是一張俏臉慘白無比。
張家在海州確實可以和陸定國平起平坐,但那說的是張家家主,張俊臣只是他的一個兒子,陸定國給面子已經很不容易了。
以陸定國的脾氣,這下一定無法收場了!
果然,陸定國本來掛著一絲笑意的臉色,陡然陰冷了下去,寒聲道:“讓我磕頭,留一個全屍?”
“呵呵,看來我陸某人是在海州太久沒有立威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招惹了!”
“國爺,林雲剛纔是開玩笑的,你千萬別在意!”
白清雪對著陸定國擠出一個笑容,又衝著林雲不住的哀求,“別鬧了啊雲哥,快給國爺道個歉!再說,可真的要出事了!”
她爲了求張俊臣出面,已經答應了極其過分的要求,甚至是……
現在她已經拿不出什麼去求別人幫林雲了!
“給陸定國道歉?”
林雲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聞言笑了笑,淡淡道:“他也配?”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死寂。
旋即石破天驚。
“不是,這小子出門忘了吃藥吧?”
“他是真敢說啊!”
“這下商量的餘地徹底沒有了,就算有張家出面,國爺也一定會弄死他了!”
就連張隊長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小子完了!
陸定國是清湖區地下大佬,向來心狠手辣,如果說之前還有一線生機的話,那麼現在,大羅神仙也救不了林雲了。
“好好好,好一個我也配。”
不出所料,陸定國氣到了極點,怒極反笑道:“今天我陸定國話就放在這裡,你要是能在死之前離開監獄,老子跟你姓!”
白清雪神色當場就變了。
可就在她還要爲林雲求情的時候,袁姍姍死死的拉住了她。
“清雪,你想把自己也搭進去嗎?這種廢物爛人,根本不值得你幫他的!”
“可是……”
“沒什麼可是了!你要讓白家也跟著倒黴嗎?”袁姍姍厲聲道。
白清雪呆住了。
她死死的咬著嘴脣,最終,只露出了一個慘然的笑容。
與此同時,陸定國也不玩什麼虛的了,目光轉向張隊長,寒聲道:“張隊長,你也看到了,我們不可能和解了!”
“所以,還請照章辦事吧!”
張隊長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陸定國能在請湖區開那麼大的會所,沒有關係那是不可能的,而且這事方方面面都指向林雲,就算是他死保林雲,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了。
‘這小子,真的是自己找死啊,人家小丫頭都已經……’
張隊長忍不住嘆息一聲,在拘留令上籤上了名字,讓高挑女子帶走林雲。
之後只要等法院那邊出了通知,就可以正式送到監獄去了。
而刑期……
最少十年!
而林雲對此,卻沒有絲毫抗拒,任由高挑女子過來給他重新帶了一副手銬。
他當然不會反抗,現在他擁有的一爪之力,殺陸定國這樣的普通人,就跟玩一樣,只是考慮白清雪在場,纔沒有動手罷了,等他們離開之後,自己隨手把陸定國滅掉,事情自然一了百了。
至於坐牢,對於林雲而言更是個笑話。
白清雪卻不知道林雲的憑仗,看著林雲被押走,眼淚不知不覺的就下來了。
“雲哥……對,對不起….”
她聲音哽咽。
要不是自己在會所門口叫住了林雲,之後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不會惹到楊志,也不會有陸定國……
是自己害了雲哥!
而與之相反的,自然是紅光滿面的魏東昇和楊志了。
他們一個新仇,一箇舊恨,能親眼看到林雲去死,自然開心了。
唯獨徐姐心情突然有些複雜。
若非自己在會所給李沐晴下藥,根本不可能出現後續。
自己這是….毀了李沐晴和林雲的人生?
這想法讓她心中產生了一絲負罪感。
但不過幾個呼吸,她就恢復了正常,心中冷笑一聲。
李沐晴那樣國色天香的女孩,憑什麼跟著林雲這樣的廢物吃苦?
不說嫁給大老闆,就是富豪當個小三也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了!
自己這是幫了李沐晴纔對!
她這麼想著的時候,林雲已經被押進了拘留所。
“國爺,您看我們……”
楊志見狀,連忙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是不是可以走了?”
陸定國此時心情大好,也不計較之前的事情了,似笑非笑的道:
“以後最好長點眼睛,再有下次…呵呵。”
“是,是。”
楊志忙不迭的點頭,旋即帶著一羣人作鳥獸散,全部溜之大吉。
白清雪也想著再找人來搭救林雲,自然不會留在這裡,急匆匆的離開了。
一時間,場上只剩下了陸定國和魏東昇,以及場子裡的小姐徐姐。
這時,一聲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隊長,是嫌疑人的電話,要接嗎?”一個警員拿著林雲的手機道。
之前進審訊室的時候,林雲的手機就被收走了,由他們來保管。
“我來接吧。”
張隊長以爲是林雲家裡人的電話,有心想要通知他們一聲,可沒說幾句,他的神色有些古怪起來。
掛斷電話,張隊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對準備離開的陸定國三人道:“陸先生,請留步。”
“電話對面的人,說讓你等他五分鐘。”
“哦?”
陸定國聞言一愣,旋即失笑道:“怎麼,少先隊的老師來給他出頭了?”
“行,我就等五分鐘,我倒要看看,海州這片地面上,誰能救的了這小子!”
聞言,徐姐頓時笑著奉承道:“瞧國爺說的,清湖地下您可是最大的哪位,況且海州誰敢不給您面子啊?這廢物又能請的來誰?”
魏東昇也是面露不屑。
他跟陸定國是多年的朋友了,自然明白陸定國在海州擁有什麼樣的能量,不然他也不會來這裡了。
張隊長則是心中一嘆。
他猶豫的就是這個,可林雲是被誣陷的,有能幫他的機會,就幫一幫吧,萬一能成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很快,五分鐘過去了,陸定國直接起身,似笑非笑的道:“呵呵,看來這位‘老師’,怕是不敢來了,那張隊長,我們先走了。”
魏東昇和徐姐也跟著起身,心中都是不屑。
說的牛氣哄哄,結果等了五分鐘,連個人影都沒有,真是有夠好笑呢。
而就在三人大搖大擺準備離開的時候,一輛純黑色的奧迪A8l在執法局門口一個急剎停下。
一個滿臉戾氣的男子從車上走了下來,目光很快鎖定了門口的陸定國。
陸定國還沒有反應過來呢。
下一秒,一道勢大力沉的鞭腿朝著他的臉直接甩了過來。
“哎喲!”
縱然陸定國練過拳法,整個人也是直直的倒飛了出去,砸在了花壇裡。
“誰他媽的敢……”
陸定國捂著豬頭一樣的臉大叫,下一秒卻是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彪…彪哥?您怎麼來了?”
卻見來人是一個三十多歲,身高一米九向上,渾身透露出彪悍氣息的男子,此時滿臉冰冷的看著陸定國。
“我怎麼來了?”
彪哥斷喝一聲:“我再不來,老爺子的恩人,就要被你給得罪了!陸定國,我看你是當了兩天老大,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是吧?!”
“什麼?”
陸定國臉色一變,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那廢….林雲是老爺子的恩人?這…這怎麼可能?”
老爺子前幾年才退下來,結識的不是封疆大吏就是一方大將,怎麼會和一個廢物小子有糾葛?還是最令人費解的恩人?!
“不相信?”彪哥寒聲道:“那要不要我親自把老爺子請來告訴你啊?”
“不…不用。”陸定國說話都帶著顫音了。
彪哥是老爺子的貼身保鏢,地位高的不像話,怎麼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騙他?
念頭至此,陸定國終於意識到自己捅了個多大的簍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哆嗦道:“彪哥,我…我也不知道這事啊,要是知道了,打死我也不敢啊……”
“給我閉嘴!”
彪哥似乎聽的不耐煩了,一耳光直接扇在了陸定國臉上,“林先生在哪?”
“他…”
陸定國臉色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道:“糟了!都給我閃開!”
他說罷,哪裡還有之前的囂張模樣,連滾帶爬的起來,衝著剛踏出的門就進去了。
他身後,魏東昇和徐姐一臉的茫然,這是……發生了什麼?
……
與此同時,拘留所內,一個膀大腰圓的大漢大馬金刀的站在林雲面前,陰測測的道:
“新來的,挺囂張啊,進來不知道問個好嗎?”
他身邊,站著七八個紋身的漢子,將林雲圍在中間,臉上都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領頭的大漢就是這個拘留所的獄霸,今天下午就要出獄了,正嫌無聊沒事解悶,就見到來了個新人。
“滾。”
林雲輕輕吐出一個字。
他沒空陪這些人玩,正思索著殺陸定國的事情。
聞言,大漢不怒反喜,“唉,整挺好,終於踏馬的來了個刺頭,不用那麼無聊了啊!”
大多數人見到這陣仗,早嚇死了,欺負起來都沒有滋味,哪有搞刺頭開心。
“兄弟們,照流程來啊,告訴這小子,爺爺是誰。”
花臂大漢扭了扭脖子,骨節嘎嘣亂響,不無囂張的道。
一個壯漢當即上前,獰笑道:“小子,讓你當個明白的鬼!”
“聽好了,我們老大是清湖國爺下面……”
“陸定國?”
林雲突然來了興趣,直接插話打斷道。
“喲,還認識國爺啊?”
大漢聞言,以爲林雲也是混混,頓時得意洋洋的道:“你想的沒錯,就是那個鑽石會所的老闆陸定國!”
他一邊得意一邊說道:“既然你也是混社會的,那我也不欺負你,給爺唱個喜羊羊與灰太狼,然後加上雞你太美,就坤坤那個舞蹈!聽明白了嗎?”
“讓我跳雞你太美?”
林雲曬然一笑,剛要說話,忽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確定?”
“你廢尼瑪的話呢!”
大漢有些不爽了,“弄完了還有其他節目呢,快點,不然揍死你!聽見沒有?”
“你確定?”
林雲語氣越發玩味。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大漢生氣了,沙包大的拳頭直接舉了起來。
周圍的花臂們也抱著胳膊看起戲來,都想著這小子等會會有多慘。
而就在此時,監門突然被打開了,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視線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衝了進來,噗通一聲,毫不猶豫的跪在了地上。
大漢臉色頓時有些不虞。
就算是執法局的看守,都要給他三分面子,今天竟然接二連三……
但等他定睛一看,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不是國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