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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片風吹過,如雲的櫻花紛飛飄落,映著如血的夕陽,翩翩飛舞,一如夢中的她驚鴻般的身姿,曼舞如畫。

迦華坐在書案後,望著窗外紛飛的素素櫻花,紫毫在手,任憑墨汗滴落,在雪白的宣紙上綻開大朵的墨花,眼中霧氣漸起,竟是癡了,“阿離,阿離……”

十年前,也是在這同一片櫻樹林中,那個不滿十歲的女童,粉白的臉頰上,笑容一如待放的櫻花。“迦華哥哥,等等我……我去拿了娘娘做的糕就來呀。”

十五歲的迦華,靜靜的笑著,“好的,阿離,快點呀。”

身後雲杉露出憨憨的笑容,“阿離,我也要……”

片刻那女童已經奔回,手裡拿著兩塊糕,“呵,迦華哥哥,給你一塊哦。”迦華回頭看了一眼十三歲的雲杉“雲杉,你來吃吧。”

雲杉伸手來接,女童忽然把手一縮“只有兩塊呢。。”雲杉伸手搔搔頭。那女童漆黑的眸子轉了轉,一笑道:“我和迦華哥哥吃一塊哦。”伸手把餘下一塊遞給了雲杉。

迦華淡淡的一笑,他向來是把這個十三歲的雲杉當做自己的親兄弟。雲杉伸手接了糕,臉上微微有些失望的情緒。

女童伸手拉了迦華到一邊,伸手從小口袋裡拿出一朵小小玉雕櫻花,那櫻花極是精巧,玉色透明,潔白如雪,底座竟是一小塊墨玉雕成的三片櫻樹葉。女童甜甜一笑,嫩白如脂的小手,輕輕一旋,已經將櫻花從底座上旋下,把葉子塞到迦華手中“這個給你哦,迦華哥哥,呵,這櫻花是我的。不要告訴娘娘呀,這是我偷偷拿來的啊,好看麼?”

迦華看著手裡墨綠的櫻樹葉,心知是極珍貴的寶物,“阿離,這個是碧靈阿姨的東西吧,我不能要的。”

阿離撅起了小嘴,“這是我送給你的呀,下次我來的時候,要看到你帶在身邊的!”

迦華望著阿離如櫻花般潔白的小臉,竟然有些恍忽,慢慢把櫻樹葉放在懷裡。

那邊雲杉已經三口兩口把糕吃完,一眼看見阿離手裡的玉櫻花,叫到“是什麼呀,阿離妹妹,我也要……”

阿離得意一笑:“不,這是我和迦華哥哥的。”雲杉怔住在那裡,有一點不自然。

一個三十歲左右粉衣婦人,從櫻樹林外飛奔而來,身法迅疾,本當飄逸如仙,卻有一絲慌亂。迦華叫道:“碧靈阿姨……”那少婦奔到近前,竟然是膚白如雪,眉目如畫,便如飄搖在風中的一枝梨花。

那少婦望了一眼迦華和雲杉,眼中露出無限怨毒。

迦華和雲杉嚇得向後一退,雲杉小了迦華兩歲更是拉住了迦華衣角,迦華下意識的將雲杉擋在身後。

阿離看見母親臉上可怖神情,也嚇了一跳,怔在那裡。碧靈伸手拉了阿離,“雪離,我們走……”

阿離回頭望了迦華一眼,“娘娘,我要和迦華哥哥玩……”

碧靈臉色蒼白,一字一字道:“雪離,跟娘走。記住這裡每一個人都是害死你爹的仇人。”從未見過母親這樣怨毒的眼神,雪離一時沒有理解母親的意思,卻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迦華心裡卻是一顫,意識到事情嚴重。雪離的父親雪石是師父千機老人的多年摯友,怎麼碧靈阿姨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剛要張口詢問,碧靈已經拉著雪離在數十丈外,雪離的哭聲隱約可辨“迦華哥哥,迦華哥哥……”

碧靈怨毒聲音遠遠傳來,“將來雪影刀再現之時,便是你軟紅山莊滅亡之時,蒼水劍的主人……莫要忘了今日……”彷彿要用盡力氣對著天地許下對軟紅山莊與蒼水劍主人的詛咒。這充滿唳氣的語言讓迦華心底一片恐懼。

迦華伸手撫摸著懷裡那塊碧玉,觸手涼意傳到指尖。恍忽間,一個黃衣老者和一個白衣婦人,不知何時出現櫻樹下,黃衣老者銀白的長髮垂間,用一條皮革輕輕束起,掌中如秋水般蒼涼清澈的長劍上,幾滴觸目的鮮血緩緩滴落在如雪的櫻花上,那樣的白那樣的紅在迦華眼中有著妖異的美麗。

那白衣婦人絕美的面容被櫻花一映竟如畫中人,卻閃著一絲淡淡而奇特的笑意。

“爹,娘……”一邊的雲杉已經叫了出來。

那老者眉頭緊皺,“盈,她終於還沒是沒有傷害雲杉和迦華, 我真的做對了麼?”這老人竟是軟紅山莊的莊主,蒼水劍的主人,千機老人云無極,這是一個怎樣生活在江湖人的神話中的人,如今臉上卻有著凡人一樣的矛盾而痛楚的神情。

盈淡淡的一笑,輕輕攬住撲到懷裡的雲杉,“如何是對,如何是錯,爲蒼生而弒知己,何過之有?”

“只是苦了碧靈和雪離……”望著劍尖的鮮血,雲無極心裡撕裂一般的痛。盈出神的望著遠方櫻花沿伸出去的小徑,碧靈與雪離的身影早已消息,心中明白,那條路上會有怎麼樣的痛苦與艱難等待著這一對母子,而這條路又將延續出多少刻骨的仇恨。

迦華輕輕將那塊碧玉櫻花葉放在如雪的白紙上,慢慢將思緒拉回,十年,已是十年的光陰,雪離如今也長大了吧?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外間一木門呀的被推開,迦華微微一笑,那一定是雲杉,在這個軟紅山莊只有雲杉纔會有那樣充滿朝氣的腳步。

“大哥,南宮世家的南宮端世子來了,說要拜見你呢。這幾年軟紅山莊可真是在你手中興旺了呢!”話音未落,雲杉的身影已一陣風般掠了進來。

迦華輕輕皺了皺眉,“雲杉,軟紅山莊是雲家血脈相傳,這樣的話再不要說。”望著眼前的雲杉,身型健碩,一頭金黃色的長髮,隨便束在腦後,那是雲家血脈的象徵,也是江湖中神話的顏色。

雲杉哈哈一笑,並不介意,“大哥,你和我又分得那麼清麼?快跟我出去。”眼前的雲杉英俊的臉上,豪氣勃發,迦華暗暗嘆息,幾年的江湖路,雲杉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能這樣無拘無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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