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一陣急促短暫的敲門聲響起,我放下毛巾,走向了門口。
開門後,門外空無一人,卻有一個巨大的箱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快遞,我並不急於打開它,而是靜觀其變。許久之後,箱子中終於終於傳出一絲“沙沙”的移動聲。
“自己出來,否則這大箱子我扔了哈~”
隨後,箱子中蹦出來一個灰撲撲的生物,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別扔別扔!我出來了!”小傢伙緊緊抱著,身上有股怪味。
“你是怎麼找到我家的?這裡可是C區邊境,還有,你這又是大快遞又是抱大腿的居心何在?”
“我聽說這兒有個大戶人家就找了過來!富婆!餓餓!包養!”
我敲了敲它的腦袋,撩起五年沒剪的頭髮:“給我看清楚了,小爺我是公....男的!”
“哇啊啊抱歉抱歉!沒想到是個僞娘!”它抱的更用力了。
“嘖...”我十分不爽的瞪了它一眼,隨後對著手機屏幕看了看自己。“唉...別罵了別罵了,有在好好反省了,先進來吧。”
“感謝大佬!”它跑到客廳,乖巧的跪坐著。
“先說說,我是你的第幾位主人?”
“第一位...”
“都這麼熟練了,還第一位呢?”我不禁嘲笑著它幼稚的措辭,它低著頭,咬緊嘴脣,沉默不語,場面一度十分尷尬,氣氛不對,我方纔覺得自己說了些不該說的,止住臉上的笑容,乾咳了兩聲。
“咳咳,不談這個了,說說你都會些什麼吧。”
它也回過神來:“我...我洗衣做飯什麼的都會,外科治療也略知一二!”
“嗯嗯~應該挺能幹的,那我就大發慈悲收留你吧,先去洗個澡,身上怪難聞的。”
“剛收留別人就要別人洗澡,果然是個變態。”它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開始後悔收留你了。”
“懂了,這就去洗。”
“等等。”我叫住他,“你有名字嗎?”
它張口發出一段奇特的叫聲,我試圖模仿,它卻連連搖頭。
“聽不出是在叫我呢...”
看來要取個名字。
趁著它在洗澡,我翻閱了各類書籍,思索許久,終究沒有想到合適的名字,於是,我使用了傳統藝能——日期取名。
“2018年4月25日...戊戌年...農曆3月10日...好,就叫兀叄拾了!”
兩個小時後,開門聲驚醒了躺在沙發上的我,只見叄拾從衛生間裡探出一個小腦袋,眼巴巴的望著我。
”怎麼了?洗完了過來吹毛。“我想了想,收起吹風機,打開了空調。
“我不配穿件衣服嗷...”
“哈?你剛剛不還什麼都沒穿嘛,怎麼了?”
“這個...這是因爲...我...”叄拾支支吾吾的,愣是沒講出原因。
我遞過一條浴巾:“得了得了,趕緊擦擦出來,你這一身毛不知道要吹多久。”
我不經意間瞅了一眼,這傢伙的耳朵很奇怪,長在兩側,向後偏,頭上還有一對白色的角。
叄拾在空調前烘乾,我本想幫他,可在我碰到他尾巴根部的敏感部位後,慘遭拒絕,不過有一說一,他被碰到後臉紅害羞的表情真是太可愛了哎嘿嘿...不對,調戲良家少男是不行的,得反省。
“對了,你是哪個種族的?我剛剛查了一下,沒查到相似的種族。”我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的喝著。
“貓龍族。”
我聽到這三個字,差點一口水嗆死自己。
“咳咳...你...你再講一遍?”
貓龍族是近幾年獲得政府許可而入駐的外來生物,據說生命力頑強,數量極少,被政府直接接手管理,且由於種族文化特殊性,還專門設立了保護區供貓龍族生活。
“貓龍族啊,有什麼問題嗎?”
“您這是吃錯藥了還是被洗腦了纔會想到從保護區裡跑出來?”不行,有點被震驚到,這波我沒看透。
我的情緒波動過大,以至於把他嚇了一跳。
“我...只是覺得太無聊了,想出來看看,你是沒體驗過十六年如一日的感覺,我都快在保護區裡活成機器人了...”
啊這...這話倒也有理,雖然我在一個地方待十六年好像並不會怎樣...咳咳。
我回房翻找著衣櫃,裡面的衣服我並沒有什麼印象,自從9歲被強行帶離這裡後,記憶像是被剪碎了一般,出現了斷層。衣服都是全新的,顯然在我走之後就沒人穿了。我回頭望望兀叄拾,看來已經吹乾了。
我把衣服扔給他,試了試,還挺合身的。
“怎樣?你們貓龍族的作息時間和人類相差大嗎?”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半夜11點了,雖然洗了個澡,但也不難看出叄拾眼中的疲憊。
“差不了多少...”說完打了個哈欠,嘴裡的小尖牙露了出來。
“那麼,臥室、客房、沙發,選一個吧,房間裡的設施應該還算完善。”
“當然要客房,誰會沒事幹想睡沙發啊。”
“可是客廳有夜宵,網也更好哎~”
叄拾思考了一會兒,看起來是心動了。
“算了算了,還是客房香,就睡客房了!”
“好的~那麼晚安啦~”我轉身向臥室走去,叄拾也關上空調,回到了客房。
這個空蕩蕩的房子,因爲這個毛茸茸小傢伙的到來而變得溫暖了許多,以後,不再是孤單一人了呢。
——————
時間來到凌晨兩點,我關掉手機正要入睡,房門卻被輕輕的推開了。
“怎麼了?有什麼可以幫到的嗎?”我打開牀邊的小夜燈,橙色的燈光映照著叄拾的臉。
叄拾欲言又止,雙手不安的疊放,頭向一邊歪去。
難道.....我~懂~了~
“讓我猜猜,是因爲房間太大了不習慣,所以想過來一起睡?”
其實就是怕黑,怕一個人自己睡嘛~
叄拾連連點頭:“可...可以嗎?”
我挪了個位置,拍拍牀,示意他過來。
“先說好!不許對我下手!”
“不會的不會的~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於是叄拾安慰的睡下了,可能是白日裡奔波許久,過於勞累,小傢伙一下子就睡著了,我也合上了眼,但這時,叄拾翻了個身,很自然的抱住了我的手臂。
柔軟的灰色絨毛在手臂上摩挲著,粉嫩的肉墊輕按著,漸漸的,叄拾的腦袋也靠了過來,大耳朵時不時在我的脖子邊騷弄著,炙熱的鼻息從臉龐撫過,溫暖的感覺傳遍我的全身。
好,今天晚上我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