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流星,正在墜地!”夜色下,偏遠的村鎮中有孩童手指天空,純淨的眼神中寫滿驚喜與憧憬。
鎮中一位老叟猛然擡頭,滿是驚愕之色,道:“怎麼會這樣亮?大星隕落,多半要出大事!”
漆黑而厚重的雲層,被恐怖的強光穿透。
夜空原本深邃而又壓抑,宛若深淵倒扣,現在有四道光猛烈落下,越來越亮,且色彩斑斕,連在一起。
“像是世外天火傾瀉,莫非要出現大災不成?”
在村鎮間,很多人駭然,普通人望之臉色煞白,因爲天上火光蔓延,讓整片天地都似燒起來了,一片熾盛。
土城,還有地面少數投效天上的大勢力,已經提前得到消息,知曉今日地仙會降世,很清楚那是什麼。
四道璀璨的流火,彼此相連,宛若琉璃般通透,七彩仙光普照萬物,最終降落在大瑞皇都。
瑞城,非常雄偉與壯闊,城牆連綿如山嶺。它是三大皇朝之一的都城,且排在天下十大名城內。
四大地仙降世,選擇瑞城,自有原因,他們不止要封天,還想讓地面大一統。
天地通明,亮如白晝。
四位地仙羽衣翩然,有的鶴髮童顏,有的髮絲烏黑,廣袖飄動間,空明出塵,超凡脫俗。
“拜見地仙。”
大瑞的部分皇族立刻行大禮參拜,他們這些人早已投靠天上的人,恭候已久,此時心情似乎很激動。
他們知道,夜州的大一統將由大瑞來完成,他們即將成就不朽功業。
至於大瑞皇族中一些執拗的老古董,都將隨著地仙降世而黯然退場,否則那便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此時,即便是瑞皇都已經拜倒,口誦真仙在上,龍袍鋪展在青金石地面。
四位地仙散發的七彩仙光覆蓋整座宏偉的皇宮,令這裡光霧氤氳,神聖朦朧,宛若仙家洞天對接現世。
消息傳出,夜州譁然!
四位地仙真身降世,剛一露面便降服一個強盛的皇朝,徹底震動天下。
當天,大瑞皇朝境內諸多勢力臣服,且都有核心人物進入瑞城,親自去參見四大地仙。
雖有不甘者,但也不得不低頭,這就是大勢,難以違抗,因爲他們都接到了地仙符詔,莫敢不從。
一座神廟沐浴淡金火泉中,屬於密教的一個門派,雖然不是什麼祖庭,但在大瑞境內頗有名氣。
他們沒有去朝拜地仙,夜色最淺的“正午”,這裡的太上長老接引夜空的道韻修行時,竟有天外毒火猛烈落下,此人雖爲宗師,但也當場被重創,身體險些被燒穿。
如今,天地劇變,所有宗師身上都有傷,經此一劫,這位赫赫有名的老宗師險些死去,讓很多勢力心驚不已。
莫非是地仙降下雷火,在懲戒這個道統?人們怎能不產生聯想。
“並非老祖所爲。”有來自天上的生靈站出,嚴正申明,不得辱地仙清譽。
許多人認爲,那種級數的老怪物不至於向一位宗師動手,且若降下劫難,那片神廟都將會化作焦土。
不過,各大組織,各地的世家等,都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壓力,九霄之上的地仙親臨地面,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各方的心絃都繃緊了。
人們不禁看向方外之地,以及密教與新生路的祖庭,想知道各條路的高層有什麼樣的反應。
然而,新生路、密教、仙路的祖師,都無任何舉動,皆在保持沉默。
一時間,夜州很多大勢力也都跟著安靜了,皆在承受無形的重壓,四大地仙會否找上他們?
“各條路的祖師很久都沒有露面了,他們還好嗎?”有人開始在小範圍內議論。
現在誰都知道,大環境發生變化後,從祖師到大宗師都身體有恙,甚至有些人可能會有死劫。
有人在懷疑,各條路的高層還在夜州嗎?是否已經逃離玉京統御的地界,向外拓荒,求取生路。
“他們大概很難離開,和遠方的道韻相沖突,短時間還好,長時間在異域的話,萬一不適應,會加重病體。”
一時間,許多人都惴惴不安。
“方外仙土也在大瑞境內,他們的人並未去見地仙!”
事實上,各大組織都在密切關注,看是否會有地仙親臨方外仙土。
夜色漸深,人們看到漆黑的雲層被破開,有數道流光趕向仙路最重要的福地之一仙土。
各方都很緊張,皆等待重要消息傳出。
仙土,法陣大開,瑞霞蒸騰,有金光大道鋪展到山門外,迎接來自天上的客人,禮數到位。
不久後,有確切的消息傳出,四大地仙未動,安坐大瑞皇城內,是他們的親傳門徒趕向了方外仙土。
“使者皆爲首席,是四位地仙的大弟子親臨,都在第六境圓滿層面,可以直面各條路任何一位超級祖師。”
目前,夜州還沒有第七境的祖師,這是人們的共識。
而地仙首徒這種身份,地位自然極高,去見夜州的高層足夠了。
人們意識到,地仙真身親臨,非常自恃,一旦有所動作,必是石破天驚,現在正俯瞰天下,以靜制動。
他們會對各條路的祖師出手嗎?這是很多人都無比關心的問題。
大瑞皇城內,一片福地中,仙霧瀰漫,四大地仙靜坐,此時都皺起眉頭,因爲他們想要推演太一、境界派在何方,毫無線索可言。
“道標消散,無跡可尋。”年松鶴開口,他鶴髮童顏,面色紅潤,確實像是一個老神仙,但現在語氣漠然。
他們從新榜中提取出部分氣機,可是現在以此來追溯,前方夜色茫茫,一片大霧籠罩,沒有任何線索。
“莫非有高手與我等作對,在幫他遮掩天機?”蕭清珩開口,她是四大地仙中唯一的女子,膚色白皙,青絲如瀑,眼神澄澈,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身上沒有留下多少歲月的氣機。
齊雲鼎髮絲散落到腰際,雖然是一個真正的老怪物,但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全身都在散發仙光。
他開口道:“我等親臨,四大地仙踏天下,什麼魑魅魍魎都難掩行蹤!”
沐蒼梧點頭,道:“嗯,明日我等前往各教祖庭,不過在此之前,先拿下大乾皇朝。”
他黑髮晶瑩,雙目深邃,是一箇中年男子的形象,渾身血肉通透,有仙道紋理交織,有種超然之態。
未來“開天”後,玉京有可能會投影到夜州,需要大一統的仙朝作爲真實的地面根基。
四人底氣十足,身上不僅有大殺器,還攜帶來道鏈,用以護體,可鎖住自身氣機,短時間內不會被惡劣的天地環境侵蝕真身。
縱使地面有地仙,他們也不怵。
晚間,四大地仙的首徒迴歸,前來稟報消息。
“仙土只有一位年老的第六境高手坐鎮,其他所謂的祖師都不見身影,而且此人看樣子壽數將盡,雖然他客客氣氣,接待了我等,但其實是一副生死有命,無所謂的態度。”
“我等直言,要請他登天,他反而笑呵呵地點頭,要求給他延壽,說不然上去沒幾天就坐化,還不如埋骨夜州。”
這樣潛力耗盡的老祖師,根本不是他們需要的人,縱使天上有寶藥,也不能給那種人續命。
其實,他們只是想要一種態度而已。
“至於仙種,大部分都外出遊歷了,尤其是師父您點名的姜苒,身影渺然,不知所蹤。”
“仙土誠意不足!”
四大地仙沒有開口,安靜地聽他們說完後,便讓他們退下了。
當晚,消息傳出後,各方心頭不寧,顯然仙土的人在避四大地仙的鋒芒,有潛力的祖師和門徒都離開了。
夜州的祖師一向強勢,在外域更是“臭名昭著”,如今連他們都低調蟄伏,其他人還能怎樣?
次日,四大地仙走出大瑞皇都的福地,一時間七彩仙光連綿,化作彩雲與瑞霞,鋪天蓋地。
他們不僅攜有大殺器,準備了道鏈,還帶著巡天鏡,準備踏天下,找出所有上了他們名單的人。
四大地仙以肉身橫渡夜空,速度快得讓所有人都深感驚悚。
可以看到,夜幕被撕裂,天穹被犁出四條刺目的通道,雲層炸開,黑霧潰散乾淨,發出恐怖的雷霆聲。
時間不長,他們就進入大乾皇朝境內,降落在皇都。
片刻後,大乾的老皇帝被壓制在地面動彈不得,他已經得悉,地面會大一統,將以大瑞爲尊。
他心中自然不願意成爲瑞朝的臣子,頗爲抗拒,不過他也沒有過激的言行,畢竟是在面對地仙,他只是委婉地表述無奈。
可是,四大地仙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心情,不願聽他多說什麼。
主要是,大乾羸弱,皇族第六境的高手剛坐化沒多久,雖然還有兩位神靈可以倚仗,但是在地仙眼中,那不過是毛神。
因此,大乾皇族都被壓制在地上。
這裡的消息快速傳出,許多閃電鳥帶著書信飛向遠方,頓時天下震動。
人們感受到了四大地仙的強勢,這樣一個皇朝他們都不看在眼中,不給選擇的餘地。
未過多久,大乾被“降服”,他們深感無力,根本對抗不了。
在四大地仙面前,大乾皇族的所謂強者,還有國內的王侯等,都宛若世俗中的力量,完全不夠看。
四大地仙沒有在這裡久留,騰空而起,如七色天火焚燒蒼穹,照亮天地,向著遠方飛去。
“地面上是否會有人覺得,我們專挑軟柿子捏?”
“那就去仙路、密教的祖庭看一看。”
地仙過境,那種景象非常可怕,漆黑的雲層不斷炸開,動靜巨大,震懾了沿途的所有城池,還有諸多道統。
他們風馳電掣,駕馭七彩仙霧,來到方外淨土,親自登臨這處仙路祖庭。
地仙年松鶴的首徒知曉四大強者會親臨,已經提前來接洽。
他很不滿,因爲沒有看到第六境的高手走出山門,道:“四大地仙親臨,爾等祖師何在,爲何不親自迎接?”
有老態龍鍾的修士走出,道:“祖師皆重病在身,都已外出尋醫。”
地仙首徒面色冷漠,那種傷體,有什麼樣的名醫可以救治?不過是外出的藉口而已。
附近,一些修士徘徊,聽聞到這種消息後,不禁暗歎,夜州那些最爲強大的祖師這次面對四大地仙也只能退避。
這樣的話,接下來地面上恐怕沒有人敢對抗天上來客的意志了。
四大地仙沒有說話,皆平靜無比,徑直踏入淨土內,且動用了巡天鏡,探索此地的非凡氣息。
“確實沒有第六境的高手坐鎮,連大宗師也僅有兩人留下,且垂垂老矣,那幾位所謂的絕頂仙種也不在嗎?先天火體也不見蹤影。”
突然,四大地仙中唯一的女子蕭清珩盯著巡天鏡,娥眉微蹙,神色鄭重起來,道:“這裡遺留有瀕臨第七境的氣息。”
鶴髮童顏的年松鶴也嚴肅起來,道:“嗯,難道方外淨土即將誕生地仙?”
直到這時,四個老怪物的話語纔多了起來,不得不重視這件事。
容貌看起來只有二十五六歲的齊雲鼎開口:“恐怕是有人想成爲七日迭加者,多半是那個赫連承運,但他應該還沒有成!”
隨後,他們又先後登臨了陽土和厄土,皆神色嚴肅無比,因爲通過巡天鏡再次捕捉到接近第七境的氣息。
“若無意外,那應該是冷明空!”
“他走的並不是地仙路,想成爲七日迭加者何其艱難,尤其是在這種大環境下,他們都有傷在身,一個不慎就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萬一成了呢?”沐蒼梧說道,他的容貌是中年狀態,出塵中也透發著若因若無的威嚴之色。
一日間,四大地仙走遍方外之地,震懾天下。
“陸自在何在。”
新的一天到來後,四大地仙來到六御祖庭,沒見到祖師陸虞,便直接點名陸自在。
“他在天地劇變前,就已經離開夜州。”有人告知。
“嗯,莫非有人要練成七御勁了?”突然,齊雲鼎蹙眉,盯著巡天鏡,內裡有模糊的畫面,有莫名天光勁流轉。
毫無疑問,六御祖庭留下了某種不曾磨滅的氣機。
不久後,他們離去,徑直來到如來教,點名要見當世如來,也提到其他人的名字,比如項毅武。
然而,他們又撲空了。
“這個當世如來留下的氣息也不簡單,小小的夜州,一潭死水而已,難道還能養出幾頭真龍不成?”
“縱使有望第七境,如今他們也闖不進去了,天地變化過於猛烈,而且,即便給他們最好的環境,能有一人在不改變生命形態的情況下闖進第七境就不錯了。”
想成爲七日迭加者,要比成爲地仙難上不少。
“當世如來不在,還有老夫——過去如來。”在四大地仙臨走時,後山方向傳來虛弱的聲音。
被六御祖師等人廢掉的過去如來,還在艱難地活著,他渴望力量,希望再次復甦,成爲聖賢那樣的強者。
沐蒼梧開口:“嗯?你壽數不多,形神腐朽,遍體裂痕,強行以蛟龍筋鎖住,潛力挖掘得差不多了,要你何用!”
四人沒有多看他一眼,飄然離去。
“噗!”
過去如來吐了一口老血,怒不可遏,低語道:“我一定要再活一世,涅槃新生!”
他在心中大罵,狗女良養的地仙,居然瞧不上他!
四大地仙先後又去了擎天教、玉清門,依舊沒有收穫,上了他們名單的人都不在各自的祖庭中。
遠方,大紅龍聽到如來門的消息後,立刻拍打著翅膀去送信。
“聖賢,那四個地仙蔑視你的門徒,據傳,將過去如來氣得嘔血不止,你那不成器的弟子快死了。”
“真廢!”夜州邊緣地帶,帛書法的源頭之一,當世聖賢聞言後嘆了一口氣。
隨後,他轉頭問道:“找到那隻揹著青竹劍的狗子了沒有?”
“狗子沒發現,倒是曾遠遠地看到一隻圓滾滾的黑白熊在吃竹筍。”大紅龍告知。
……
四大地仙踏天下,無人敢出面硬抗,著實震撼夜州內外。
隨後,四個老怪物前往密教,逐一拜訪這條路的幾大祖庭。
“密教,底蘊很厚,依照傳聞,曾經有祖師走出夜州,在很遠的域外成爲第七境的神靈。”
他們仔細詢問與探查,最後瞭解到,那應該是一尊地神,和他們的地位相當,蟄伏在東土,若是能尋到,倒是可以邀請其登上九霄。
“這處密教祖庭,還真有些東西,你們仔細感應,探索那些門徒的內心,此地有一位祖師具備天神之資。”
很快,四位老怪物神色嚴肅起來,仔細探究,最後瞭解到,密教有位狠人在昆崚的絕地內修行。
那個人不是要成爲地神,而是想在不改變生命形態的的情況下,成爲第七境的絕世強者。
“他祭煉昆崚那裡多處絕地,似乎要成功了?”
“走,我們去看一看!”
四大地仙皆露出鄭重之色,難道地面還真要出現一位真神不成?
“四個老怪物出發了,已經前往昆崚,大概率想要去尋找密教隱修的狠人!”在那四大強者離開後,一位老者向遠方傳遞消息。
有人低語:“前段時間,昆崚的絕地中曾有淡淡的七色光霧蒸騰,密教那個狠人是否成功了?四個老怪物若是敢開挖,不知道是否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