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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上掉下來個許叔叔

第二天,許小薩一早就起來洗漱,跟林多多吃完早餐就去了醫院。

快入冬的早晨比較冷,兩人都穿上了羽絨服,到了醫院後兩人的鼻子都凍的通紅,此時的夜小晴已經醒了過來,夜佐易在病房裡陪著她,夜銘浩到後半夜已經被夜佐易勸回去休息了。

夜小晴盯著窗外一言不發,許小薩叫了聲她,她也沒答話。

“吃飯了嗎?”

這句話是許小薩對夜佐易說的

“還沒有,家裡的阿姨做好了,已經讓司機送來了?!?

“你也一夜沒閤眼了,我們來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我給你打電話”

“好,那就麻煩你跟多多了?!?

夜佐易離開後,許小薩坐在了病牀前

“小晴,你能告訴我爲什麼嗎?”

夜小晴看著許小薩,眼睛裡透露著委屈,她想哭,她好難受,她真的堅持不下去了,爲什麼還要救活她

“是因爲那個男生?”

夜小晴搖了搖頭

“你怎麼了,你爲什麼什麼都不說,你不讓我們看穿,假裝自己很開心,你偷偷的死掉,我們怎麼辦,你躺在那個浴缸裡,是想讓我們給你收屍嗎?”

夜小晴哭了,她一直在搖頭

“不是……不是”

“我昨晚看到你的那一刻,你知道我的心情是什麼樣的嗎?我想到了我的姐姐,她也同樣用死的方式來報復我,讓我一生都無法解脫,一生都活在愧疚之中?!?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每天……我每天都好難受,我每天都不開心,我……我假裝在你們面前儘量……保持微笑,可是我整宿整宿……睡不著,安眠藥……安眠藥後來也不起作用了,我真的不想再這樣活著了”

許小薩抱住夜小晴,看到夜小晴哭的這麼痛苦,這麼絕望,林多多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一切都會好的,只要你活著,我只要你開心的活著,我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我和多多一直陪著你。”

“小薩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也想過要好好活著,但我控制不住,好難受”

“你不是說想去看海嗎?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夜小晴點著頭,抱著她哭了好久

好久

直到阿姨把早飯送來的時候,許小薩喂夜小晴吃下的,林多多就在一旁說著笑話,許小薩沒笑,夜小晴也沒笑,林多多卻笑的捂著肚子差點就趴在地上打滾了。

“瞅把你樂的,有那麼好笑嗎?”許小薩很無奈的說

“媽媽有兩個兒子,一個是地球,一個是屁股。有一天地球和屁股出去玩,地球回來了,屁股沒回來。媽媽去警察局報警,媽媽說警察我的屁股不見了,警察說你的屁股還在呀?媽媽說屁股是我的兒子,警察說多大了?媽媽說和地球一樣大了哈哈哈哈”

林多多雙手捂著腮,臉頰笑的紅彤彤的

“我再講一個,有一根冰棍,他走著走著就化了哈哈”

她講的笑話雖然不好笑,但林多多的笑好像會傳染人似的,惹得許小薩跟夜小晴也哈哈的笑了起來。

到了中午時,許小薩正在手機上打著最近流行的王者榮耀,林多多在一旁看的不亦樂乎,其實林多多也喜歡打遊戲,但自己的手機太有年代感了,手機內存不夠,所以經常用許小薩或者夜小晴的手機打遊戲,而夜小晴的手機被林多多拿回出租房了。

“四殺,漂亮!另一個在哪兒,來個五殺”

許小薩手速很快

“五殺五殺!”

一局勝利後,許小薩將手機放在病牀邊上

“不要迷戀姐,姐不喜歡不帶把的”

林多多一臉嫌棄的白她了一眼

夜小晴呵呵的笑開了,說道“小薩姐明明男女通吃”

許小薩不幹了,說道“什麼叫我男女通吃,我喜歡男人,而且喜歡的男人可優秀了?!?

林多多跟夜小晴好奇又八卦的一同說道“誰啊誰啊”

“小薩姐有喜歡的男人了?”

“當然有,而且超級帥,嘖……不過……”許小薩故意拉長說話的聲音,看了兩個好奇寶寶兩眼後,拿起手機站起了身,說道“我去買午飯了,你們兩個想吃什麼?”

林多多竟然忘記了剛剛很好奇的問題,手舞足蹈的也站了起來“吃章魚小丸子,再來一份蛋炒飯。”

午飯對夜小晴可就沒有吸引力了,她繼續追著剛剛的話題,說

“不過什麼,小薩姐你不能說話直說一半啊”

“我們回來聊,回來聊,那我去買飯,多多你在這陪著小晴”

林多多點了點頭,許小薩就去買了三份蛋炒飯,三杯奶茶,還有一份章魚小丸子。

許小薩剛走不久,夜佐易跟夜銘浩就來了。

他們來的時候帶了家裡阿姨做的很豐富的飯菜,很遠就能聞到的香味,許小薩拎著午飯進病房時,她們已經快吃完了。

“原來叔叔帶了午飯啊”她有些尷尬,也有些緊張,所以她儘量將話說的自然一點。

林多多叫著許小薩“小晴家阿姨做的飯可好吃了,小薩姐你也來嚐嚐!”

許小薩把奶茶跟蛋炒飯放到桌子上

“是嘛,我嚐嚐”

許小薩也沒有因爲夜銘浩在而客氣,她從剛買的蛋炒飯裡抽出一次性筷子,坐在林多多旁邊就吃了起來。

夜銘浩也沒再像昨天一樣趕許小薩走了,他直奔主題問夜小晴“小晴,你跟爸爸說說爲什麼做出那樣的傻事”

夜小晴本來跟她們兩個好好吃飯呢,聽到這句話愣了一陣,許久也沒答話,她低著頭,手裡的筷子垂了下去

許小薩見狀,也不再繼續吃了,她站起身,面對著夜銘浩,說道“叔叔,你認爲你這樣問是在關心小晴嗎?”

“我是她父親,我不關心她誰關心?”

“倘若您能盡到一點父親該盡的責任,小晴也不會躺在這個牀上了。”

夜銘浩當著這些孩子們的面被許小薩一個晚輩這麼否認,自己很沒面子

“這是你該對我說的話嗎?我還用不著你來指責我”

許小薩也不再說什麼了,她又坐到林多多身旁,將夜小晴手裡的筷子拿了過來,夾了一個紅燒肉,喂到夜小晴嘴前,說道“小晴,先吃飯,吃完飯再說其他的?!?

夜小晴一口將紅燒肉吃了下去,阿姨做的肥而不膩,很香。

三人吃完飯後,夜小晴才肯把自己的事情說出來,她說

“那天我因爲睡不著吃了片安眠藥,腦袋暈暈的,不久就睡著了,可是安眠藥吃多了好像就不管用了,我索性一下吃了十片,腦袋昏昏沉沉,終於才能睡著,可是醒來的時候我好難受,我發現我控制不住我的大腦,我就坐在牀上,一直髮呆,我不知道我到底怎麼了,我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又害怕又恐懼,這種害怕是莫名其妙的,我控制不住,真的,太難了,我感覺活著好難,我不想活著了?!?

夜銘浩走過去抱住自己的女兒,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背“我的傻女兒啊,你怎麼就不跟爸說呢,你跟爸說爸就帶你去看醫生,看了醫生就能睡著了”

夜佐易這時開口了“小晴,我給你聯繫了心理醫生,你要接受治療,配合醫生治療,你才能好,迴歸正常的生活?!?

下午,夜佐易去公司了,夜銘浩跟林多多陪著夜小晴,許小薩也去KTV上班了。

當她下班時,已經凌晨兩點多了,她沒有回出租房,而是先去了醫院,走到夜小晴所在的病房時卻發現夜小晴在外頭的等候椅上坐著

“你怎麼還不睡,今天沒有人陪你嗎?”許小薩問道

“多多在裡面,已經睡著了,我出來坐會,睡不著”

“那我陪你會兒”

許小薩坐到她旁邊,兩人都沒有說話,過了好長時間,許小薩有些困了,正要開口,夜小晴便說話了

“小薩姐,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脆弱,承受能力太差”她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話

“我很生氣,你知道嗎?”

“爲什麼?”

“我發現我一點都不瞭解你,我只知道你很喜歡哪個男生,其他的事情你從來不跟我說,這讓我認爲你的自殺跟那個男生有關係,真的是這樣嗎?如果僅僅只是因爲這個,那麼你確實很脆弱?!痹S小薩知道自己的話有些難聽,她也憋了一肚子火,她認爲夜小晴用結束自己生命這種做法太不負責任。

“他確實不足以讓我有那麼大的勇氣自殺,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變得不再與人接觸,不善於表達自己。我父母從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我以爲我媽媽很愛我,但她卻把我丟棄,丟給了爸爸,我爸爸對我很嚴厲,從小就教我要成爲一個大家閨秀,讓我學習很多東西,我想逃離他們,好想逃離他們,一個月前,爸爸擅自給我訂了婚,家族聯姻,他從不顧及我的想法,我真的不想再被他拴著了,我沒有自由,婚姻自由,讀大學也不是我的選擇?!?

許小薩不知該說什麼,她不能理解一個沒有自由的人的心情,也不能隨便評判沒有自由的人,更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夜小晴,她能做的只有當一個聆聽者,聽夜小晴的訴說。

“其實心裡面對那個男生已經沒有太多感覺了,從他把我拉黑以後,我有去求他不要把我拉黑,我哭著找他,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他絕情又冷漠的樣子真的讓我寒透了心,當我選擇放下他的時候,才發現放棄一段感情邁出的第一步纔是最難的?!?

“現在不愛了嗎?”

“不愛了,反而恨他,放不下他,他給了我太多傷害,不過這樣也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傻了。”

夜小晴站起身,走進了病房,許小薩看著她淒涼又無力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也站起身,去了另一個病房,那是耿露的病房,她大概有一個月沒來看望耿露了,至今都沒醒的耿露只能靠著輸營養液來維持生命

“好久沒來陪你了,你會不會無聊”

知道耿露不會迴應自己,她就像是跟自己說一樣

“我不想身邊的人都離我而去,你們爲什麼都不會顧及我的感受,爸爸也一樣,你也一樣,現在小晴也要離開我,你們走了解脫了,那我呢?你們走了就不考慮下身邊的人嗎?你們讓我怎麼辦”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語速越來越快,她把她心裡窩這的火氣全撒在了這個不會說話不會動也不會聽到的人身上。

“你們比當時的我還要自私,還要冷漠”

許小薩發泄完以後蹲在病牀前開始懊惱不已

“對不起姐姐,明明知道跟你沒有關係,對不起,是我沒控制好自己,是我的錯”

次日清晨,她趴在病牀前悠悠轉醒,昨天太累太困了,索性直接在病房裡睡覺,醒來後腰酸背痛,但也渾身清爽,昨天心裡的不舒服全部煙消雲散。

她昨天發完火後自己也想了一陣,她不該埋怨一個有勇氣自殺的人,那是有多失望,有多傷心,又有多痛苦纔會選擇結束自己生命啊,她沒有在第一時間去理解夜小晴反而怪她,到底誰纔是那個自私又無情的人,是她自己

她去了夜小晴的病房,夜父還有夜佐易早早的就帶著早飯來了,她打了個招呼後就跟林多多回去了,她還沒睡醒,想回出租房再睡會兒,而林多多一整宿都陪著夜小晴,所以也回去了。

她們剛到出租房,許小薩的手機便響了,是個陌生號碼,她接通後,裡面傳來中年男性的聲音。

“是小薩嗎?”

“是我,您是哪位?”

“我是你叔叔許江海,我剛回國,就聽說你爸爸走了,企業也破產了,你最近怎麼樣?”

??

她還有個叔叔?她從來沒聽許江風提起過啊

“你剛出生那會兒我還抱過你呢,忘記了?”

剛出生哪兒還記得誰抱過她,這個叔叔是來搞笑的吧

“忘記了,我沒聽我父親說過還有叔叔”別說叔叔了,她從小到大連個親戚都沒有,父親的葬禮上就她一個人。

“中午來吃個飯吧,你也見見你爺爺”

她還有個爺爺?

“叔叔,我真沒聽說過我父親有個兄弟”

她顯然是不信的,惡作劇吧,誰會這麼無聊

“我跟你爸是雙胞胎,你見到我就知道了”

我去,虎,真虎

她揣著半信半疑的心情去了餐廳地點,是一家西餐廳,洋裡洋氣的裝修,放著舒緩的曲子,她進去後四周望了望,服務員邁著禮儀走姿走了過來,微笑著問道“您好女士,有預定嗎?”

“許江海的預定”

“好的,您這邊請”服務員微微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到了包間後,她輕輕敲了一下門,隨後把門打開,裡面確實坐著一位跟許江風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旁邊還有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

服務員說了句慢用便離去了

許江海站起來,給了許小薩一個大大的熊抱後

“快來小薩,坐”

許小薩坐在了她們對面

“您真的是我叔叔,還有爺爺”她扭頭看了看許爺爺

許江海說道“你爸爸當年爲了跟你媽在一起,跟你爺爺斷絕了父子關係,回了國後跟你媽結婚了”

“原來是這樣”

“我給了你父親一筆錢,他就在這裡創業,我跟你爺爺一直在國外沒回來過,你爺爺太想念你爸了,就回國偷偷看看你爸爸,誰知你把居然……唉,最受苦的就是你啊”

“既然我爸爲了我媽不惜跟爺爺斷絕關係,爲什麼還有私生女?”

這時,許爺說話了

“那是我讓你爸跟耿家的千金聯姻,你爸爸是不願意的,但耿家千金趁你爸喝醉,偷偷跑去又是勾引又是下藥纔有的耿露,後來耿家千金也回國去找你爸爸,你爸爸也是無情,沒打算對她負責,她就偷偷生下耿露,不久後她就因爲生耿露留下的後遺癥,去了?!?

那這些也都說的開了,爲什麼父親曾經那麼愛著母親,卻在外頭有個比自己還大上兩歲的姐姐。

“我們這次回來是想把你帶回去,你從小就沒過過苦日子,所以爺爺養你,養你到老”

許小薩搖頭道“爺爺,您的心意我領了,但我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也接受了每天數錢的日子,並且這邊有我捨不得的朋友,還有姐姐耿露,所以我暫時不想離開?!?

“小薩長大了,有自己牽掛的人,我也不強求了,吃完這頓飯我們去逛逛,明天就要走了,爺爺想多陪陪小薩?!?

“好,爺爺”

他們吃完飯後,又給許小薩買了幾件大牌衣服,還有些化妝品之類的,然後又一起吃了個晚飯,是在一家日料店吃的,許小薩以前有來這兒吃過,味道還不錯,許江海叫來了他的大女兒許夢怡,許夢怡一直在國內住,因爲她是在國內上大學。

“小薩,你有什麼事可以跟你妹妹說,她一直在國內,或許也能幫到你,需要錢了也可以打電話給我,我給你打錢?!?

許夢怡雖然名字很淑女,但性格跟長相可就不淑女了,她打扮的很獨特,穿著一身嘻哈服裝,上身是紅色,褲子卻是綠色,編著一頭髒辮,把頭髮漂成五顏六色的,化著煙燻妝,來的時候一臉不耐煩,嘴裡還嚼著口香糖。

“她是你女兒還是我是你女兒,纔剛見面比對我都親?!痹S夢怡翹著二郎腿,樣子要有多拽有多拽。

許小薩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許江海板著臉說“這是你表姐,怎麼你表姐的醋都吃。”

許夢怡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吃完日料後,許江海跟許爺把許小薩送回出租房,而許夢怡則是自己開車回去的。

她剛回出租房便倒頭就睡了,連鞋子都沒脫,太困了,昨天才睡兩個小時,今天又陪了許江海跟許爺一整天,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好像忘了一件事,但就是想不起來,索性也不再去想,沒過一會她變睡著了。

到第二天早上八點時,她被電話鈴聲叫醒,許小薩迷迷糊糊的接通了電話。

“喂,誰啊”

“是我,夜佐易”

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她瞬間清醒了,她瞪大眼睛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兩個字“相公”

她起身問道“怎麼了?”

“小晴又出事了,她喝了一整瓶安眠藥,還好及時發現,洗了胃”

“怎麼回事?我這就去醫院”

夜佐易說道“不用了,現在睡著呢,一時半會醒不來,我今天想約你去吃飯,可以嗎?”

“嗯,好,我收拾一下就出去”

掛斷電話後,許小薩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隨便洗漱了一下就出了門,她現在擔心夜小晴,想問清楚怎麼回事,所以並沒時間刻意的去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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