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許小薩的人都知道,她蠻橫無理,脾氣怪異,跟誰都合不來,周圍更是沒有一個值得信任的朋友。就在昨天她還是萬人之上的天之驕女,是富可敵國的許江風專寵於一身的公主,她有著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她若想要,就算是天上的星星許江風也毫不猶豫的給她摘下來。
她可以判定所有人的對錯,沒有人可以否定她,包括她的父親許江風,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倘若隨便找一個認識許小薩的人問起她的脾氣,那人絕對會嘆著氣的搖頭“她是我見過最蠻橫霸道的人了。”
但今日,富可敵國的許江風破產了,一夜之間負債累累,賣掉她名下所有別墅跟豪車才勉強把債務還清,許江風也在這一夜之間白了頭。最後,他寫下遺書,就服藥自盡了。只留許小薩一人,雖然她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但她並沒有因此放棄她自己的人生,也不會因爲突然的落魄而頹廢。她若想要活著,就沒人可以讓她死。這就是她的性格。
她住在三十塊錢一晚上的日租房裡,牀上坐著的她正在懊惱不已。
“明明也是名校畢業的大學生,怎麼會找不到工作呢”
從來沒有爲錢煩惱過的人是不會懂的賺錢有多麼不容易。名牌大學畢業的又怎樣?沒有工作經驗是不會有大公司輕易收這樣的員工的,誰不是從最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她想要一步登天那是不可能的。
終於在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她接到一個影響力不算很大的設計公司的電話讓她下午三點去面試。她沒有因爲公司不大而放棄,因爲現在的情形,她不能挑。
接到電話後,許小薩精心打扮了一上午,以前都是私人化妝師給她化妝,所以用了很長時間才化了一個不算太精緻的妝容,這對於一個從沒化過妝的人來說已經很不錯了。收拾完後就出了賓館,在附近的拉麪館填飽肚子後便打車去了面試的公司。
辦公室內,她的面前是一位跟她年紀相差不大的女性,化著濃妝,染著一頭淺粉色的捲髮,穿著性感又不失俏皮的衣服,看上去很野,很浪。
“沒有工作經驗就敢面試設計師,有設計稿嗎?可別有那個膽卻沒那個技術”她坐在辦公桌前翹著二郎腿說道
許小薩回道“有,之前大學畢業的作品”
“帶了嗎?”
“帶了,在這兒”許小薩從文件袋裡掏出一沓A4紙,她將稿子給了辦公桌前正啃著蘋果吃的女生。女生看了看,稿子裡的人物穿著泡泡袖的禮服,魚尾裙,裙襬很大,衣領是一字肩,看上去浪漫而優雅,線條也很流暢。
“不錯啊”女生坐直了腰板兒,又道“技術雖好,但沒有工作經驗還是不行,可以這樣,先嚐試著做一個月的實習助理,你要乾的好的話,我再給你轉正,你看行不?”
許小薩略微蹙了下眉頭,她不是不願意給人當助理,以她的實力,明明可以成爲這裡的服裝設計師,工作經驗不也是後天養成的嗎?
女生也猜到了許小薩在想什麼,說道“雖然你的稿子設計的不錯,但是我的公司不收懶惰之輩,你既是天才,也要是個有上進心的人,在我沒了解你是什麼樣的員工之前,我不可能把我這裡唯一一個設計師的名額這麼輕鬆的給你。”
她說的沒錯,唯一一個服裝設計師,哪怕公司沒有人了老闆也不會輕易把這麼重要的位置交到她手裡。
“好,這一個月內我會讓你清楚的知道我的實力”
女生拍手叫好“成,那明天上午九點來公司報道,薪資待遇我會在短信給你發過去。”
許小薩微微點頭“好”
“對了,我叫陳豔貍”
“許小薩”
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行走的路人,路邊有著賣小吃的攤子。每個人都有著自己該做的事情,爲了在這個社會上生存下去的人,不惜風雨交加,從早到晚忙碌著也要生活。
在一道昏暗的巷子裡,一個穿著灰色棒球服的女生蹲在垃圾桶旁邊,周圍淨是些空酒瓶子,她握著酒瓶一大口的往自己嘴裡灌,臉頰又燙又紅,嘴角的酒水因爲灌的太猛而流下許多。這道巷子最前方,有著光亮的地方,她盯著哪裡看了許久,那是巷子的出口,不到三十米的出口,倘若她站起身,走個十來步就能走出去。
但那雖是出口,卻不是她想要走出去的出口
這時,一位穿著橙白色長裙的女生拎著黑色的袋子走了進來,她喝的迷糊,看不清長什麼樣子,那個女生看到她顯然嚇了一跳。
許小薩詫異的看著她“你在這裡幹嘛呢”
她沒說話,許小薩見她不搭理,自己也沒在多問,丟完垃圾便要離去,但她的腿突然被人抓住,她低頭看著那人,說道“你莫要搞老子哦”
“帶我……回家”
她突然一怔,愣了一會,許久也沒答話。
那人也死死抓著她,咬著嘴脣,所有人都討厭她,沒有人希望她開心,她所珍惜的,所愛的人,都在那一剎那間憎惡她,羞辱她,她本不該活在世上。她想回家,回那個屬於她自己的家,那是幸福的,開心的,充滿希望,充滿愛的家。
帶我回去
回到我自己的家。
“你有病?”許小薩纔不是那種愛多管閒事的人,眼下的這個人再怎麼可憐,能有她可憐?曾經那麼多人仰望著她,羨慕著她,她有錢有顏又有勢,她是萬人之上,所有人看到她就會讓出一條整齊的道路。
可就在一夜,她落魄了,最愛她的父親也在那一夜自盡,什麼也沒有了,纔過去短短一月,卻比以往過的二十多年都要久。
她不是什麼也不在乎,越是看似什麼也不在乎的人越是在乎。
她爲父親服喪的那幾天,親戚朋友們的嘲諷,謾罵,還有那些看笑話的人,換在以前,要有人敢這麼對她,恐怕都不用她,就有些巴結她的狗腿子們收拾了,可就在那幾天之後,她心裡的無助感慢慢放大,原來她是那麼的渺小,其實沒有背景,她什麼都不是。
她也有害怕過,也有退縮過,但她的自尊心告訴她,她不能,她不能像她爸爸一樣懦弱,她不能因爲這樣的打擊而退縮。沒有錢可以再賺,沒有房子可以再買,沒什麼大不了的,挺挺就過去了。
“你帶我回家好不好……”那人語氣帶著哭腔
她哀求她,求她帶她回家
可天下之大,哪兒還有她的家,她只不過在做無謂的掙扎,那道明亮的出口明明就在她的眼前,卻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五年了,這五年裡她就像溺水了一樣,想要上岸,想要活著,岸邊又在哪兒,沒有人發現她,也沒有人救她,在水裡掙扎了五年,大口大口的水往肚子裡灌,無法呼吸,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再這樣我就報警了”許小薩沒有耐心跟面前的女生耗著,她連自己的家都沒有了,又怎麼可能帶一個陌生女人回去,她又何嘗不想要回家呢
女生仍然死死抓著她的腿,不管許小薩怎麼甩開,也無法掙脫。
“你到底要回哪個家?我可沒有時間送你”
女生愣了一會,回哪個家?她要回哪個家?她根本不配有家,她犯什麼傻,抓著陌生人的腿淨說些胡話,還說什麼送她回家,哪兒還有家啊……
女生而後自嘲的笑了笑,鬆開抓著許小薩腿的手“對不起,對不起啊”我不應該奢求你帶我回家。
許小薩沒有理她,直接轉身離去,暗道聲晦氣
出租房內,她打開筆記本,這是她破產後唯一留下值錢的東西了,現在她手裡還完債後只剩下三萬塊錢,也不能一直在日租房裡住著,她打算租個房子住,於是便發了個租房的帖子,月租兩千左右就差不多了。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陌生號碼,她點開接通,裡面傳來男人的聲音
“呦,落魄千金許小薩,現在又貓在哪兒躲著呢?”那男人好生得意,看到她落魄後要好好的欺壓她。但這僅僅只是表面上,他內心是非常想跟許小薩和好的
“你有事?”
“要不要跟小爺和好?小爺包養你”
許小薩呵呵的笑道“哈!你算什麼東西,包養我?你配嗎?”
從上個月這個男人就一直給她打電話,換了不少電話號碼了,她知道男人忘不掉她,想要得到她,但她的態度從始至終都是拒絕的,她們在一起不會得到祝福,也不會開心,而她也不喜歡了,不想和好也是真的,這次,她要好好跟這個男人說清楚了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不愛了就是不愛了,不想和好就是不想和好,無論你當初對我多好,或者現在要給我多少錢,我們都回不去了,清楚嗎?”
電話裡頭的男人沉默了半晌,而後道“如果我想,你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放棄吧,我們不可能了,珍惜身邊的人吧”說完,許小薩掛斷了電話
她把手機丟在一旁,便躺在牀上打算睡覺了,才八點鐘,但她好睏,這段時間真的太累了,許多事情壓的她喘不過氣,好久都沒有這麼輕鬆的躺著了,一直因爲父親欠下的債東跑西跑,終於把錢還清了,也終於可以好好生活了。
次日清晨,昨天睡的太早,導致她今天六點就醒了,在樓下便利店買了些麪包跟礦泉水,胡亂吃了兩口便開始收拾起來,化完妝就已經八點多了,她匆匆忙忙的出門打車去了公司。
陳豔貍坐在辦公桌前看著資料,今天她換了身衣服,粉色的頭髮也高高束了起來,依舊化著濃妝。
“走吧,我帶你介紹一下公司”
說著,她便起身走出辦公室,許小薩也上前跟了去。
她走到另一個門前,打開門,裡面各種各樣的布料,兩臺縫紉機,還有各種顏色花樣裝飾,中間還有個人形模特,由於昨天剪裁的布料沒有收拾,所以顯得房間很亂。
“這是你以後工作的地方,這裡目前有兩個助理,一個設計師,你來了之後一切聽從設計師的指揮。”
說完,她走到第二個房間的門口,這個房間面積很小,裡面擺放著兩臺電腦,還有各種文件,其他什麼也沒有了。
“這裡是市場部,就一個員工,是市場部的經理,目前還在招聘。”
“陳姐,今天來這麼早啊”
說話的是剛進公司的一名員工,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戴著黑色邊框的眼鏡,方形的,穿著一身西裝,顯得格外斯文。
陳豔貍似乎跟許小薩一般大,二十五歲左右的樣子,自己就開了家公司,顯然不信是白手起家。
“介紹下,公司新來的員工,設計部許小薩”陳豔貍轉頭對許小薩又說道“這就是市場部經理,何時雨”
許小薩點頭道“何經理早上好”
聽到許小薩何時雨愣了一會,隨後微笑的迴應道“早上好小薩”
“以後你就跟何經理一樣叫我陳姐就行,我還有事,先走了,何經理帶帶新人。”
“好的陳姐,慢走”
陳豔貍走後,公司裡的員工陸陸續續的到齊了,她們看到了許小薩顯然很驚訝,背後偷偷議論,落魄千金竟然跑她們這種小地方來上班了,那麼大的企業說倒閉就倒閉了。
她們也不敢當著許小薩的面議論,可也有些膽子大的直接使喚她,一個穿著牛仔褂跟灰色運動褲的女生陰陽怪氣道“曾經的千金大小姐,麻煩你去打掃下設計室吧”
許小薩本身就不是好惹的主兒,這種語氣指使她,本來想去收拾的她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你是誰?”
“我是設計部助理”女生高傲的說
這有什麼好驕傲呢,又有誰給她的自信呢?
“那你怎麼不去?”
“我……我當然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女生心虛道
“那不好意思了,我也有其他事要做”
女生有些氣急敗壞,她故意擡高音量,說道
“你一個剛來的實習助理,怎麼敢這麼跟我講話,你還以爲你是所有人圍著你轉的千金大小姐嗎?”
許小薩看著她,一步步逼近,她知道她落魄了少不了被人指指點點,少不了被人說三道四,少不了被人欺負,但欺負她的人,面前的這個女生還不夠資格。
女生看她走近,有些後怕,但還是壯著膽子說道“既然來上班,就要守規矩,打掃設計室本來就是助理的活,你幹嘛不幹。”
“好啊,那就一起打掃吧,咱們一起守規矩”
“一起就一起,哼”女生說完,便轉頭去了設計室。
在一旁看完熱鬧的何時雨走過來,假意好心道“小薩呀!剛剛那個叫徐麗麗,她年紀小,才二十,別跟她一般見識,那個小煙,你跟小薩一起去打掃一下設計室。”
名叫小煙的女生走了過來,是個染著紅棕色的短頭髮,說實話,真的很土,還有一身土裡土氣的格子襯衫加牛仔褲。
“你好,我叫李煙,也是設計部助理,很高興跟你成爲同事。”
許小薩沒理她,直接繞過李煙去了設計室,她脾氣本身就不好,而且剛剛議論她的人其中也有李煙,所以她對李煙這個人也沒有什麼好感。既然不喜歡,又何必假惺惺的,看著就讓人作嘔。表面一副笑盈盈的樣子,可剛剛吵架的時候何時雨又在哪兒,還不是在一旁看熱鬧,是想看她是否真的像外人傳的那樣蠻橫呢?還是想看她落魄了,沒靠山了,向這些低等人求饒?
她以前見慣了那些不要自尊似的巴結著她,討好著她的人,她雖然很討厭,但也都當做視而不見,只要她清楚那些是否真正與她交心的人就好,其他無所謂了,影響不到她的心情。但這次,她真的怒了,她生氣不是因爲徐麗麗與她爭吵,而是何時雨表裡不一,虛有其表的樣子,看似很照顧她,但內心跟徐麗麗一樣,都想看看她的糗樣兒,這樣的人才最讓許小薩生氣。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樣的人在社會上遍地都是,她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可能之後,許小薩也會變成這種人,就算再不喜歡這個人,也要假裝喜歡,面帶微笑的與他相處,同在一個公司,每天都要在一起,見面的時間可能比睡覺的時間還要長,如果每天都要跟討厭的人吵上一架,那公司還是工作的地方嗎?上司不會責罰嗎?既然已經入了社會,首先要面對的就是勾心鬥角,如果接受不了,那麼這個工作會丟,自己也就沒有在社會上生存的能力了。
她們收拾好設計室後,便個忙個的了,許小薩也是剛來公司,公司裡的事物還不瞭解,也不知道該去幹什麼,索性直接在設計室裡設計起了服裝,直到下班後,她才放下手裡的布料,走出了公司,她中午吃的不多,所以現在肚子扁扁的,很是餓,就去她住的日租房樓下小吃攤哪兒買了份章魚小丸子,剛要付錢時,她的背後突然一聲咚響,她回頭一看,一道灰色的身影出現在她的眼前,這個人熟悉而又陌生,她睜著眼睛看著許小薩,滿眼的笑意,好像見到許小薩很開心似的,隨後不捨的閉上了眼睛,倒在地上,而她的後面便是一個渾身發抖的男人拿著木棒。
“不……不是我要打的,是有人指使我”
許小薩皺眉道“你要打的是我?是她幫我擋的?”
“是……是有人……有人指使”那人嚇得說話結結巴巴。
“誰指使你”
這時,一幫人從巷子裡走出來,領頭的是個穿著豹紋襯衫跟緊身牛仔褲,眼睛瞇成一條縫,頭髮染成大紅色,一看就是街頭混混的社會大哥。
“是我”紅頭男人喊道
許小薩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她不認識面前的男人,更沒結交過這種人,很可能也是受人指使,她不知道是誰,也不屑知道。
“今天大爺我就來教訓一下你,落魄了,就再也不是昔日那高高在上的千金了,你們把她給我抓起來,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
說著他們直接衝了上來,許小薩一個過肩摔放倒旁邊那個瑟瑟發抖的男人,隨後撿起他丟在地上的木棍也衝了上去。她曾經學過柔道,也有學過跆拳道,所以對付這羣只會胡亂揮拳的人輕而易舉,她又一個過肩摔撂倒一個,但就憑她一己之力,跟這七八個混混打,也不能毫髮無損,很快,警察便趕了過來制止了他們。
她嘴角出了血,額頭也被人打青了,原本豔麗又秀美的臉上掛了彩,之前豔麗的模樣增加了一絲霸氣。
但那些混混也沒好到哪兒去,甚至更加嚴重,有的手臂被打骨折,還有的頭都流血了,顯然許小薩沒留任何餘地,完全往死裡打的,現在他們看許小薩的眼神都有些後怕,這個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在她這裡只要誰惹著她了,她便加倍奉還,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她不顧後果,也不管他們人多,就算自己受傷也要把這些人打殘,她只打要害,哪兒痛往哪兒打。
警察把他們送上警車,剛剛那個被打暈的女生也被送往了醫院。
公安局內,幾個混混你埋一句他怨一句,都在推卸責任,說是許小薩先動手的,由於打架的地方沒有監控,自到了警察局之後許小薩也一直沒說話,警察也弄不清到底誰先動手的,但他清楚的是這些混混一直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做了許多壞事,進過很多次局子了,也是老熟人,這次倒好,被一個女的還打成這樣,警察心裡不免還是有些高興的。
“不管你們誰先動手的,打架就是不對,有什麼事不能和平解決?你們把法律放在哪兒,又把警察放在哪兒。”
警察叔叔開始對他們進行思想教育,她們都連連點頭,說著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許小薩倒是沒怎麼聽,她在想剛剛爲她襠下那一棍的女生,熟悉而又陌生,那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她只見過這個人一次,對她的印象也不太好,畢竟是父親在外面生的私生女,所以對她肯定沒什麼好感,但這個私生女爲她擋了那一棍,她本就不願意欠別人人情,更何況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還有點擔心這個姐姐,也有點懊惱,這個人情該怎麼還,換在以前她還有能力去還,可是現在的她什麼都沒有,甚至連家也沒有了,在這個世上,這個姐姐可能是她唯一的親人了。但她並不想認,哪怕她因爲自己受傷,她也終究不喜歡她,可能她接受不了因爲父親外面的私生女吧。
“說你呢聽到沒?”
警察說話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她回過神來
“聽到了”
“你倒是挺能打,六七個男人被你一個人打成這樣,你家人呢?給你家裡打電話讓他們過來保你出去。”
“沒有,都死了”她很淡然的說
“就你自己?”
“嗯”
“你說你啊,怎麼都不考慮後果呢?你知道你犯了法嗎?你看看這些人,被你打成什麼樣兒?你再使點勁就會死人,你該坐牢了就,知道嗎?”
她確實沒有考慮後果,說不怕是假的,但就算再來一次,她也不後悔,她不允許有人欺負她,哪怕她落魄了。更是因爲她落魄了,許多人想找她麻煩,她就更不應該任人欺負,不能忍著。
到了晚上,大概十點左右了,警察進來把許小薩叫了出去。
“你可以走了,以後少打架,女孩子家家的,太暴力可不行。”
“誰保我?”
“走吧!他在外面等你”
許小薩帶著疑惑走出了公安局,夜晚的風吹著她的長髮,微風撒落在她臉龐,吹的她額頭上的傷口有些刺痛,昏暗的暖色系的燈照耀著馬路,一輛法拉利停在公安局門口,車旁邊站著一位穿著西裝的男人,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濃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揚起,長而微卷的睫毛下,幽暗深邃的冰眸子,顯得狂野不拘。英挺的鼻樑,像玫瑰花瓣一樣粉嫩的嘴脣,他的立體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個人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
這個男人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這是她唯一愛過的男人,她所有的卑微,所有的自尊,全留給了這個男人,她太想得到他了,她甚至求過他,只要跟她在一起,讓她做什麼都可以,可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把她當做空氣,從來沒搭理過她,現在想想都覺得可笑,曾經她什麼沒有?爲了一個男人卑微到求他。
“你怎麼知道”許小薩問道
“我當時在現場。”
男人的一舉一動都讓許小薩心跳加速,以前得不到,現在什麼都沒有的她更是得不到,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像個小丑,開始她自信滿滿的追求他,慢慢的,她沒了開始的自信,到了現在,她甚至不敢面對他,對啊,她也有弱點,她的弱點不就是面前的這個男人麼?
“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男人淡漠道“既然認識,剛好我也路過,順手而已。”
順手而已,這個男人,曾經她深愛過的男人,把她傷的體無完膚,遍體鱗傷,她是多麼渴望得到他的愛呀,哪怕一點點,一點點也好,她曾很努力的變成他喜歡的樣子,可他終究連看都不看一眼,她也曾霸道的把這個男人圈在自己身邊,她讓父親幫他們聯姻,她相信時間,相信日久生情,只要能跟他一直在一起,哪怕這個男人恨她,辱罵她也無所謂,可後來訂婚宴那一天她才明白,即使怎麼努力,也比不過他初戀,是的,他的初戀,莫文娜,他忘不了他的初戀,除了莫文娜,再漂亮身材再好的人都入不了他的眼,當莫文娜出現在訂婚宴時,他眼睛裡的光亮,那是她從未見過的,那時她做了一個衝動又叛逆的決定,她當著所有親戚朋友的面取消了婚禮,當時父親因此與她吵鬧了一番,那是父親第一次向她發火,她的銀行卡也都被凍結,但她不後悔,她不希望要跟她共度餘生的人心裡有著其他女人,也不想就這麼放棄自己唯一喜歡過的男人,所以她死纏爛打的纏著他,可最後還是把她的自信磨滅了,無論她怎麼做,怎麼去討好他,他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她第一次這麼失敗,第一次有一個人讓她這麼無可奈何,所有人都讓她放棄,但她總會想如果再堅持一下沒準那個男人會對她好一點,但每次都讓她失望,她考慮過很多次要不要放棄啊,她捨不得啊
“謝了”
“許小薩,我們交往吧”
他說話的聲音如夏日般熱烈的呼喚,如暴風襲來,讓許小薩無法呼吸。
我們交往吧!
這句話在許小薩腦海裡迴盪,爲什麼,他不是討厭她嗎?他不是不喜歡她嗎?爲什麼?是在跟她開玩笑嗎?還是他最終還是愛上自己了,到底是爲什麼?她好想知道,可是她害怕問了後這個男人回答的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咧開嘴,想要說話,可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男人又道“你不是一直很喜歡我嗎?我們交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