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的一天,暖風吹在身上讓人感覺懶洋洋的。隨著春天的到來,萬物開始復甦,樹枝長出了新的枝芽,時不時地還能鳥兒的輕盈地叫聲,讓人不禁感嘆:春天,真是生機勃勃呀!
通往臨安城的大道上,一支兩百多人的隊伍緩緩駛來。前方騎兵開路,兩側步兵護衛,中間簇擁這一架馬車,後面拉的是糧食輜重。真可謂是刀槍林立,戒備森嚴。前方兩盞大紅旗,一個寫著“宋”字,一個寫著“吳”字。馬車裡的人,乃四川宣撫使吳璘。
不一會兒,一小隊斥候由前方趕來,爲首的一位,年紀約在二十多歲,長得甚是俊俏,一身金甲,手持長槍。這是吳璘的小兒子吳挺。
吳挺下馬走到馬車跟前,雙手一抱拳:“父親,再有不到十里路就到臨安城了。”
馬車的門簾被拉開,裡面坐著一位老者,年紀有六十多歲,身著官服,臉色憔悴,滿頭銀髮。
吳璘老將軍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然後說道:“我兒,爲父兩次上奏朝廷,希望能辭官養病,都被否決,此次借百官入京之際,爲父欲當面向皇上請辭,你看合適嗎?”
“這……”吳挺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吳璘見兒子也沒有主意,便說道:“也罷,到時候再說,先趕路吧。”
終於,快到臨安城門口,只聽得城內鞭炮齊鳴,鼓樂震天。孝宗皇帝親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吳璘見狀,受寵若驚,急忙跪地。
孝宗趕緊把吳璘扶起:“老將軍快快請起!”
扶起吳璘,孝宗看到跪在吳璘旁邊的吳挺,用手一指,問吳璘:“這是吳挺?”吳璘點點頭:“正是犬子。”
“哎呀,快起來。”說著,又把吳挺扶起,然後笑著說道:“前幾年你來京城送信,當時還一臉的稚氣,沒想到現在……,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吳挺趕緊低頭致敬:“陛下言重了!”
孝宗皇帝一把拉住吳璘的手,低聲說道:“就等你了。”
來到皇宮勤政殿,百官之間一陣寒暄,面君儀式結束,吳璘來到後宮德順宮,探望老皇帝高宗。
高宗皇帝見到吳璘,亦是高興,二人噓寒問暖,家長裡短的嘮了半天。
高宗親自倒滿一杯酒,遞給吳璘,說道:“愛卿,你我也算一對老君臣了,寡人敬你。”
高宗說完,不由得眼眶泛紅,吳璘也是鼻子一酸,君臣二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這時,高宗說道:“愛卿,你覺得現在的皇上怎麼樣啊?”
吳璘答道:“當今聖上治國有方,體恤部下,滿朝文武皆願誓死效忠!”
高宗笑了笑,然後說道:“愛卿啊,你知道寡人爲什麼要立昚兒嗎?”
吳璘滿臉疑惑地搖搖頭。
高宗衝著吳璘一笑,用手指指了一下他,說道:“寡人給你講個秘密。當初,寡人對立誰爲儲君,也是猶豫不決。一天晚上,寡人做了個夢。寡人夢見太祖皇帝正在睡覺,這時太宗皇帝也出現了,他拿著斧子,走到太祖皇帝的跟前,開始使勁地砍,濺的到處都是血。當時就把寡人嚇醒了,這才決定禪位給太祖這一支。”
吳璘聽完,又驚又恐。高宗皇帝竟將這等事情告訴自己,將來會不會對自己有所影響呢。吳璘的內心反覆揣摩高宗的用意,一時沒有說出話來。
高宗似乎看出吳璘的心思,拍了拍吳璘的肩膀,笑著說道:“當今的皇上也不怎麼讓人省心,天天喊著要北伐,收復失地。北伐,北伐,拿什麼北伐?寡人當時有岳飛,有韓世忠,有劉琦,現在呢?朝中能領兵的除了愛卿就沒人了。你我都是從戰亂中過來的,咱們比誰都清楚戰爭的痛苦。愛卿啊,替寡人勸勸他吧!”
是夜,孝宗皇帝於書房之內秘密召見吳璘。等吳璘過來,孝宗趕忙清退左右。吳璘一看就知道有事,顯得額外謹慎。
孝宗說道:“老將軍,你駐蜀地多年,想必對蜀中十分了解吧?”
吳璘說道:“回陛下,川陝兩地接吐蕃、西夏和女真,地形險惡,交通複雜,每年邊境摩擦無數,臣日夜操練士卒,嚴加巡查工事,絲毫不敢怠慢。”
孝宗又說道:“朕常聽父皇說道,當年靖康之亂,天下人齊聚東京擁護父皇,多虧蜀中調集錢糧,這才能養得起這些龐大的軍隊。蜀地真是天府之國啊!”
吳璘聽完,有些疑惑,於是說道:“自老臣兄弟二人駐守蜀地之日起,歷經大小戰爭無數,無數蜀地之人葬身戰場,農田房屋被毀無數。蜀地軍民需要休整,況且陛下您不是頒佈法令要減免賦稅嗎?”
“你理解錯了,老將軍。朕不是要向你要錢。”孝宗趕緊解釋道,“朕改元乾道,就是希望自己能夠勵精圖治,使我大宋能夠國富民強,大宋子民能夠安居樂業,免受戰爭之苦。偏安議和不能確保大宋安危,唯有收復故土,將女真逐回北方。邊境無人敢犯,我大宋子民才能真正的安居樂業。”
吳璘還是沒有明白孝宗到底要說什麼,於是再探:“陛下聖明。若如此,天下人必感念聖恩。只是,老臣近年來疾病纏身,恐時日無幾,不能助陛下完成偉業。”
孝宗說道:“朕知道,老將軍一生戎馬,爲我大宋立下汗馬功勞。可除了您以外,還有什麼人朕可以相信?”
孝宗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朕得知一個傳聞,前朝皇帝孟昶遍斂蜀地財富,投降太祖之時,蜀宮裡的財富被運進東京,多得驚人。但這些只是孟昶的一半,還有一半被他藏起來了。朕每天做夢都想著要北伐,北伐需要軍隊,軍隊需要錢糧,現如今國庫空虛,朕需要那個寶藏。”
吳璘聽完,趕忙勸道:“江湖傳聞,陛下您怎麼能信呢?”
孝宗一抿嘴,喊了一聲:“你出來吧!”
這時,從屏風後面出來一人:年紀二十出頭,身高六尺,體形偏瘦,小眼睛,濃眉,小口,尖下巴,長得略醜。
那人出來後,一作揖:“小人拜見陛下,拜見老將軍。”
吳璘指著那人,面朝孝宗,驚訝地問:“陛下,他……他……”
孝宗點了點頭:“老愛卿不要慌張,是朕安排的。”
楊芳上前幾步,向吳璘鞠了一躬,說道:“老將軍,您好,我叫楊芳。”
孝宗補充道:“他是朕秘密收養的義子。”
楊芳繼續說道:“老將軍,陛下所言非虛。小人家祖上就住在蜀地,世世代代以鑄劍爲生。前朝皇帝孟昶,曾令我家祖上鑄造過七把寶劍,並稱爲絕世七劍。並且曾將一張羊皮卷一分爲七,分別藏於這七把劍之中。等到交劍的時候,孟昶下令將我祖上全家殺死,並一把火燒了鑄劍坊。當時有個孩子,藏在暗道裡倖免於難,我楊家才能繁衍至今。三個月過後,孟昶就亡國了。”
吳璘聽完大喝道:“空口無憑,你妖言惑衆,欺君罔上。”
楊芳從懷裡拿出一份泛黃的羊皮卷,交給吳璘:“這是當時那七把劍的草圖。”
趁著吳璘看羊皮卷的時候,楊芳湊到吳璘耳邊,低聲說道:“陛下志在北伐,這是他的一個希望。做臣子的最好不要輕易就把皇上的希望澆滅。”
吳璘看了看那張羊皮卷,轉頭又看向孝宗。想說什麼,但想了一會兒,又憋了回去。
孝宗走到書桌前,坐下,然後說道:“吳老將軍爲我大宋河山立下汗馬功勞,明日早朝,朕即加封爲太侍,新安郡王,統領川陝、河南兵馬。並協助楊芳查找寶藏下落。”
吳璘聽完並不怎麼高興,轉頭又看向楊芳,低聲問道:“怎麼協助?”
楊芳一笑,詼諧地說道:“保我不死!”
話分兩頭,在蜀地,一片杳無人煙的地方,羣山環抱之下,有一片數十里的大谷地。那裡四面環山,且及其險陡,周圍還是一大片的樹林,宛如世外桃源一般。
在那裡,生活著一村人。這裡的人們有序地生活著,男人下地幹活,女人紡布織衣,老人坐而論道,小孩打鬧嬉戲,看著多麼的祥和。
然而,總會有個例外,就好比每碗粥裡都會有一兩個硌牙的豆子一樣。但是,沒辦法,誰叫他是族長的兒子呢。
這顆硌牙的豆子名叫梅展,今年十九歲,身高六尺出頭,體形標準,八字眉,一字眼,扁鼻小嘴,尖下巴,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腦門有三道深深的擡頭紋。
今天梅展又做了什麼好事呢,他把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掛在了樹上。終於,人們實在是忍無可忍了,紛紛堵在族長的家裡譴責他的罪行。
“就是他乾的,把我兒子掛在樹上,掉下來怎麼辦?”一位婦女說道。
“他往我們家的井裡撒尿。”一位男子說道。
“是他把我家煙囪堵上的,做飯時嗆了一屋子的煙。”又一位婦女說道。
“我家的黃瓜剛開花,還沒長多長,全讓他給拔著吃了,說什麼這樣又脆又嫩,好吃。我去攔著他,他還罵我是老不死的,還說要拔光我的牙。”一位老婦人一邊用柺杖使勁地敲著地,一邊惡狠狠地控訴著。
圍在中間的老族長,雖然平時精神矍鑠的,但今天被氣的紅到了脖子根。咬牙切齒地喊道:“畜生,我打斷你的腿!”
這時又躥過來一個老頭,個子不是很高,一樣地精神矍鑠,趕緊把族長給抱住:“大哥,使不得啊,咱就這麼一個孩子啊!”說完,又把梅展從人堆里拉出,小聲說道:“你爹現在正在氣頭上,你趕緊走,上二叔家,讓你嬸兒給你做點飯,我回去再找你。”
就這樣,梅展溜走了。
老族長還在那道歉:“對不住啊各位鄉親,他娘走的早,我沒好好教,養出個這麼不孝的畜生!我一定給大家一個交代。”
梅展躲在二叔家裡,正和二嬸一起吃飯,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說嬸兒,你這飯菜燒了十幾年了,還是一個味兒。我二叔是怎麼忍過來的?”
他二嬸瞟了一眼梅展說道:“聽說你爹要打斷你的腿,我得好好勸勸他,這怎麼能夠啊!再讓他把你這臭嘴縫上。”
梅展哼了一聲:“真不是一家人啊!”
吃了沒多久,二叔推門進來了,梅展趕緊問道:“二叔怎麼樣了,我爹不會真要打斷我的腿吧?”
二叔嘆了一口氣,說道:“賢侄,你躲不過去了。經過村裡長老的討論,大家一致決定讓你離開這裡。”
梅展一聽,不由得大叫起來:“誰出的這餿主意?”
二叔說道:“是我。否則你爹就把你的腿打斷,這樣的話你跟死人有什麼分別。”
“那我要是死在外面呢?”梅展問道。
二叔很平淡地回答道:“你要是死在外面,我和你爹會在村裡挑選一個合適的人,將來做這裡的族長。”
梅展聽完攤在位子上一動不動,慢慢地低下頭,一句話也沒有了。
二叔拍了拍梅展的肩膀,說道:“快點吃,吃完進裡屋我和你說點事。”
看著二叔進屋,梅展拿起碗筷準備繼續吃飯。二嬸說道:“真夠沒心沒肺的,都這時候了你還真能吃得下!”
梅展回了句:“臨死也得吃碗飽飯啊!”
吃飽喝足以後,梅展也進了裡屋,二叔正坐在炕上看書,見梅展進來,便放下手中的書,叫梅展一起坐。
待梅展坐下之後,二叔說道:“二叔我沒兒沒女,你爹又老來得子,我們一直視你爲寶,怎麼會不管你呢。但是,又不得不給村裡人一個交代,讓你離開這裡,其實是有事要讓你去辦。”
梅展一聽,略帶疑惑地問道:“什麼事?”
二叔站起來,雙手放在身後,在屋裡踱了幾步,說道:“你知道我們生活的地方爲什麼叫安樂谷嗎?”
梅展搖搖頭。
二叔繼續說道:“這是爲了提醒我們不要忘記危險。古人曾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因此老祖宗起名安樂谷,就是爲了提醒後人,不要忘記身邊的隱患。也正因此,我們谷裡的人二百年來從沒有人出去過。”
梅展開始仔細地聽著。
二叔接著講道:“兩百年前,我們的先人來到這裡,隱秘生活,不與外界聯繫,由族長領導。族長代代相傳,每一位族長在臨終之時,會講給下一任族長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只有族長知道,相傳至今。”
“什麼秘密?”梅展好奇地問道。
二叔說道:“兩百多年以前,這裡本是一個國家。皇帝愛民如子,廣施仁政,不久,建立起一個富饒的國家。後來,有人攻破了這個國家,擄走了皇帝,將這裡的財富搶劫一空。但是,皇帝還有另一份財富,比被搶走的還要多,這些財富足以讓人再建立起一個嶄新的國家。皇帝把這些財富藏在一個地方,並繪製了一份地圖。他把這張地圖分成七份,藏於七把寶劍之中,將七把寶劍分別送給了七個人。這七把劍,就是傳說中的絕世七劍。只有將絕世七劍湊齊,才能得到完整的地圖。”
梅展聽完笑了:“二叔,你不會是讓我去找寶藏吧?”
二叔說道:“你能找到最好了。不過,我最希望的是,你能找到這個秘密和我們家族的關係,爲什麼我們家族會知道這個秘密。你能解開這個秘密,也就知道了我們家族的過去,也就知道了我們爲什麼生活在這裡,與世隔絕。”
梅展喜笑顏開,說道:“這還用找嘛,說明我們這裡就有其中的一把劍唄!”
“既然是寶藏,你會跟那麼多人說嘛?”二叔反問道。
梅展摸摸腦袋,傻笑道:“也是啊!”
二叔語重心長地說道:“明天你就要走了。我要你記住:第一,不要向任何人說這個秘密;第二,不要告訴任何人你來自哪裡。”
梅展略帶生氣地說道:“明天?這麼快就趕我走,你們得有多恨我啊!”。
二叔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藥瓶和一把劍,交給梅展:“我們安樂谷西、南、北三面都是峭壁,不能走。只有東面能過人。穿過東面的樹林,會有一座山,山裡長滿了樹,並且成年累月都會飄浮著瘴氣。只要聞到瘴氣,人畜皆死。這裡有些藥丸,你把藥含在嘴裡就沒事了,一粒藥丸徹底化沒了就說明你安全了。這把劍是祖上留下的,是族長的象徵。如果你回來發現我和你爹都不在了,它能證明你的身份,不過好長時間沒用了,估計裡面都鏽死了,反正我是拔不開。那本書你也拿著吧,平時不好好練武,出去的時候有空多練練,儘量別死在外面。”
梅展扭頭看向那本書,書名是《無極劍法》。自己知道,谷中的人練的就是這本書,自己平時太懶了,沒怎麼好好練。
二叔又道:“今天在這睡吧,明天一早跟你爹道個別,然後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