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靜靜的撒在海面上,雖然沒有風,海面上還是有一層層的細浪。
幾艘小船停泊在海邊,三三兩兩的漁民有的準備出海,有的已經出海歸來,人人都興高采烈,古銅色的臉上充滿了笑容,因爲在這個夏天,他們又豐收了。
一艘船從海中駛過來,幾個年輕的漁民跳落海中,將船拉到岸邊,一個青年叫道:“今天又打到大魚了,快來看看哪!這魚又大又兇。”
幾個小孩子正在沙灘上撿貝殼,聽到他話,連忙跑過去。衆人圍觀過去,七嘴八舌,紛紛驚歎。
一個老人也向那邊走去,嘴裡還叨唸著:“這下好了,又可以高興一陣子了。”正走間,一擡眼,看到一個青年男子躺在沙灘上,光著腳,裸露著脊背,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發光,和普通的青年漁民沒有什麼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嘴裡含著一朵野花。
老人叫道:“小夥子,幹嗎呢?”
那個人睜開惺忪的眼睛,道:“老人家,我曬曬太陽!”老人看了他一眼,道:“小夥子,你很面生呀,不是這裡的人吧?!蹦莻€人笑了笑,道:“您就叫我星一逝吧?!比会嶂噶艘幌麓螋~歸來的人羣,道:“他們幹嗎呢?好象有很高興的事?!?
老人笑道:“是呀,又打到大魚了。”星一逝微微一笑,道:“大魚對你們來說有什麼希奇,不至於這麼高興吧!”老人道:“你知道這大魚和小魚有什麼不同?”星一逝道:“大魚比小魚重一些吧?!?
老人呵呵笑道:“廢話,看你樣子也不傻,怎麼說話傻忽忽的。在我們這裡大魚是有別的作用的?!?
星一逝心中好奇,站起身來道:“什麼作用?”
老人笑道:“跟我來!”兩個人向海邊的漁船走過去。老人道:“我姓張,這裡的人都叫我張老頭?!毙且皇判Φ溃骸昂?,我叫你張老吧?!睆埨项^好象很高興,道:“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讀過書的人,我們這裡的人很少有人讀過書,還是我讀過一些,所以呀,象你這樣的人來到我們這裡會很希奇的。”
星一逝哈哈一笑,道:“在下也只不過讀過一些四書五經!”老人喜形於色,道:“那就好,就好!”星一逝心中奇怪,不知道這魚和自己讀書有什麼關係。
眼見張老頭分開人羣,帶著星一逝來到船的跟前,星一逝向船中望去,不禁嘖嘖稱奇。他果然看到了一隻大魚,那魚牙齒外翻,身長五尺,甚是兇猛,此時雖然處於網中,又脫離了水源,但是不停掙扎,兇像必露。
張老頭對幾個青年道:“不錯,不錯,你們快把它擡到‘屠龍池’!”幾個青年答應了一聲,擡著那條魚向岸上走去。幾十個漁民跟在後面。星一逝心中奇怪:“抓到一條魚,這麼多人跟著去看什麼?”於是也跟著往前走。
眼見前面沙灘上有一個大坑,看來是人工挖出來的,裡面放滿了海水,看來就是所謂的‘屠龍池’了,幾個漁民把魚放到坑裡去,那魚一見水,搖頭擺尾,縱橫來去,向著岸上的人呲牙咧嘴。衆漁民有點驚,站在岸上看著它。
衆人在看間,只聽一個人道:“來啦,來啦!”星一逝轉頭一看,只見一箇中年男子正走過來,他目光炯炯,十分有神。右手牽著一個女孩子。
那女孩子十二三歲,梳著兩個辮子,臉上似怒似笑,十分怪異。星一逝心中奇怪:“這個女孩子的臉上好象充滿了邪惡和殺氣?!?
看著他們分開人羣,走到坑邊。一個打魚歸來的青年對那個中年人道:“江大哥,這條魚怎麼樣?”那個江大哥看了看,點頭道:“不錯,很少能打到這麼兇,這麼大的魚。”然後轉頭對那個女孩子道:“青霜,小心點。”
那個女孩子點點頭,臉上似乎有些畏懼。
星一逝暗道:“這個女孩子叫青霜了,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只見青霜從懷中掏出了一柄短刀,一咬牙,縱身跳進了水坑。
那大魚見有人跳下來,兇像必露,張開大嘴,牙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直撲過來,那女孩子水性極佳,在水中一轉,已經閃過了大魚的長嘴,順勢在大魚身上一按,已經騎到了大魚的背上。
那魚大怒,身子猛得一擺,激起了幾尺的水花,那女孩子人小力弱,身子一個抓不住,被大魚掀起來,身子飛到空中,撲通一聲落入了水裡。
那魚一轉頭,又衝過來,張開嘴去咬女孩子的喉嚨。
周圍的人方纔還閉氣無聲,此時都驚叫起來。那女孩子一見不妙,一低頭,潛入了水中。那大魚撲了個空,也鑽入了水裡。
一時間,空氣似乎凝結。人們都看著江大哥。江大哥面色坦然,道:“沒事,青霜不會有事的?!?
猛得水中激起丈高的水花,一條大魚從水中直竄出來,整個身子都竄出了水面,陽光照耀下,只見那個女孩子青霜騎在大魚的背上,手中的短刀已經高高地舉在空中。水珠濺在人們的身上。然後人們就看到,青霜的刀已經狠狠地插入了大魚的頭中,大魚的血飛濺在空中。
一瞬間,大魚和青霜已經雙雙落入了水中,鮮血染紅了那個水池。過了一會,大魚已經肚皮朝天。青霜慢慢的游到岸邊。江大哥把她拉上來,她的左手手臂上有兩個洞正汩汩地流出鮮血。江大哥給她包紮了一下,道:“不錯,不過還是受傷了?!?
那個女孩子青霜默默無語,慢慢的走出人羣。
江大哥跟在他的後面,揚長而去。
星一逝問張老頭:“老人家,這是幹什麼?”張老頭道:“鬥魚。青霜鬥魚?!毙且皇盼⑽⒁恍?,道:“青霜爲什麼鬥魚?”
張老頭道:“從小到大,從小魚到大魚,不知道她都殺了多少條了。不知道爲什麼偏偏在殺之前,非得要和這個魚鬥上一番,爭個勝負,遇到怪魚,惡魚,都有可能有受傷的危險。今天你看又受傷了?!?
說罷搖搖頭,續道:“如今一般的魚她已經不放在眼裡了,今天打到這條如此出奇兇猛的惡魚,怎能不告訴她,她已經好久沒有這麼精彩的惡鬥了?!?
星一逝望著青霜的背影,問張老頭:“那個江大哥是她的父親嗎?”張老頭‘恩’了一聲,道:“應該說是他的養父,青霜是他在海邊撿到的孩子?!闭f到這裡,上下打量了一下星一逝,道:“小夥子,你問這個幹什麼?”
星一逝笑了笑,道:“我只是感到奇怪?!?
張老頭道:“青霜這孩子沉默寡言,不喜歡說話,也不喜歡和別人玩,挺古怪的?!?
星一逝笑道:“我方纔看青霜殺魚的時候,似乎有一些武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睆埨项^笑道:“你是外地人,不知道,江大哥叫江泊蛟,是我們漁村的村長,他可是武功高強之人?!?
星一逝點點頭,道:“確實是,此人非等閒之輩?!?
遠遠地望見青霜似乎跑到海邊去,江泊蛟跟在她的後面,不知道對她講些什麼。觀鬥魚的人們漸漸的散去,人們都不停的議論,各個眉飛色舞,講述方纔的鬥魚情況??磥?,青霜之鬥魚他們已經很習慣了,只是方纔驚險萬分,十分血腥和精彩。
望見星一逝看著青霜又瞇起了眼睛,張老頭道:“小夥子,這件事情不要太追究,看看熱鬧就完了,這個小孩子可不是好惹的,沒有人知道她爲什麼要這麼做,可能是一種愛好吧?!闭f罷‘嘿嘿’直笑。
星一逝淡淡一笑,道:“是嗎?也給大家增加了一些樂趣,是吧!”張老頭尷尬的笑了笑,然後道:“我們這裡沒有什麼人讀過書,江泊蛟一直想給青霜找一個教書先生,我看你可能行?!?
星一逝微微一笑,道:“這裡附近城裡就有私塾,找個先生還不容易?!睆埨项^道:“江泊蛟已經給她找過十幾個教書先生了,但是沒有一個人能教她過得了兩天?!?
星一逝奇道:“爲什麼?”張老頭苦笑道:“說起來此事十分奇怪,這些教書先生不知爲什麼不是不知所蹤,就是變得瘋瘋顛顛?!毙且皇判Φ溃骸澳悄氵€讓我去,你不是害我嗎!”
張老頭笑道:“小夥子,我看你人不錯,又夠聰明,實際上是給你介紹一個好事,你如果能當成青霜的教書先生,好處不可量?!毙且皇艈柕溃骸笆颤N好處?”張老頭道:“江泊蛟對青霜愛如至寶,他爲了青霜什麼都可以做。他很有錢,又有勢力,你的好處不言而喻?!?
星一逝微微一笑,道:“真得嗎?那我真得想做她的老師了!”說罷,對張老頭一拱手,向青霜走過去。
望著星一逝的背影,張老頭嘴角泛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江泊蛟看著走過來的星一逝,道:“閣下是什麼人,來到這裡小漁村幹什麼?”
星一逝見他對自己說話客氣,知道他看出自己不是普通漁民,於是微微一笑,道:“閣下也非等閒之輩,爲何也要久居此處?!苯打阅樕⑽⒁蛔儯溃骸翱磥泶蠹叶际墙腥?,不過我已經退出江湖,在這裡作一個村長,守護著這處漁田,閣下若非來找在下的麻煩,還是不要惹事的好!”
星一逝笑道:“我不是來惹事,我是來作青霜的教書先生的!”江泊蛟上下打量了一下星一逝,道:“你會吟詩作對,四書五經嗎?”星一逝點頭道:“不錯。”江泊蛟大喜,道:“如果閣下能夠多教青霜讀書認字,我定有重謝?!?
星一逝點頭,然後看了一下青霜。
他發現那個小女孩一雙眼睛冷冷地看著他,眼中就象藏著兩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