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安古城夕陽似火,古城規模很大,有百餘萬戶人家,城內來往的商賈衆多,因此貿易都很發達。大街上車如流水人潮似海,再仔細看有不少相貌端莊或是身形魁梧者往來期間。這種情況不單單是軒安城,整個燕國都是這麼一片好景,可能這就是人們所說的盛世吧。
在這盛世之中,老百姓過得是相對好了,過得更好的是其他一切的特權階層。軒安古城屬於燕國,而燕國又是極北之域的一隅之地,在燕國如軒安這樣的城池不下一千,人口不下數億,這其中尋常百姓佔據絕大多數,只有極少數之人世代享有俸祿封地,享有一般人所不能擁有的資源,還有一個另類,那就是修道者,修道者大概是存在太久了,其底蘊使得一般的俗世王朝根本不敢對其窺視。
然而,這修道世界的種種玄機,種種危險險惡,是俗世之人意想不到的,有道是:“修道學做仙,苦海似無邊。做了修道人,便斷了紅塵。”即便如此,俗世之人無論何人只要沾上修道,便會沉迷其中,可見這裡面的誘惑有多大。
當此之時,正遇太平盛世,凡間人丁興旺。幾乎家家都能自給自足,商賈往來,貿易發達,連各個隱世的宗門都察覺到此時人間氣運很旺,產生不少天資聰穎的人才,只要自己的宗門把握好機會,便可將自身道統發揚光大,於是各個修道門派開始在各地網羅人才。
“什麼盛不盛世啊,我一點感覺都沒有?!碧K永穿著一件不知多久沒換洗過的衣服隊對大街上一位正說著《聖武本紀》的說書人說道。說書的那人約摸四十來歲,臉上不見一絲汗毛,紅著半邊臉,聽到蘇永這麼一說,再看到蘇永不過十四五歲,便笑著哈哈道:“你這小子哪家的,你可知若是在亂世,像你這麼小又調皮的孩子,多半會被妖獸吃了的。”說完還向周圍的看客擠眉弄眼的,周圍的人也都“哈哈”起來。
蘇永眉頭一擰,反駁道:“盛世是盛世,可是幹我什麼事,盛世怎麼了?窮人還是窮人,富人還是富人,你說這盛世,於我何干,有和沒有都是一樣!”說完一臉倔強的看著說書人。“你這,你這叫強詞奪理!”說書人的臉紅得發紫,突然說書人哈哈笑道:“年輕人,你的想法很危險啊,要知道窮人之所以窮,是因爲他自己沒那個命,可是有些人呢天生富貴,哈哈哈,你自己窮,怎麼可以怪罪這盛世???”這番話說得好像這說書人自己就是那種富貴命一樣。
“你……..”蘇永被問得無話可說,確實這對於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來說,什麼是“命”什麼是“盛世”,這些問題幾乎是什麼都不懂。蘇永扭頭便走,還在那裡的說書人和一羣看客還在“哈哈”笑著。
何爲命?如同落葉須落到大地,這便是它的命;如魚終生只能活在水中,這就是它的命;如凡人終究要生老病死,這就是命。所謂的命,不能改變,不能掌控的才叫命。如果,凡人想要與天地同壽,便要掌握自己的命運,就要逆天改命。
蘇永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走著,他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羣中,有大腹便便的商賈,有容貌嬌美的麗人,想起家中父親那不滿老繭的手,蘇永忽然覺得命運真的不是個東西,同樣是人,有些人在命運的安排下注定要享受一世榮華富貴;而另外一些人,卻註定要經受一世的清貧和低賤。
原本這燕國的土地都是無主之物,但那時宗派林立,各個宗派紛紛佔地圈山,劃土稱王。據傳言,那時宗派已經達到六千之多,其中教衆有數十萬之多的宗門有近百個,教衆在百萬人以上的有幾十個,而在這其中實力最爲強大的赤烏教,教衆多達千萬。經過數千年的宗派道統之爭,最後寒天教經過十代教主的勵精圖強,在大道統之爭中取得巨大優勢,一舉整合了整個燕土之上的所有教派,再到後來寒天教,以教立國,稱之爲“燕國”。
蘇永走著走著迎面來了一支大吹大擂的紅轎子隊伍?!安恢?,又是哪家嫁女兒?看起來,還是挺喜慶的?!碧K永想道。這男婚女嫁之事,蘇永自己也暗暗考慮過,雖說蘇永不過才十四歲,可在這燕國十四五歲定親的不在少數。張家的小姐長得挺水靈,李家閨女也不錯,平日裡蘇永常常把這些個軒安城裡的大家閨秀當作日後的娶親目標。“聽說還要彩禮這東西,不知道十兩銀子能不能娶到李家千金?!碧K永看著紅轎子隊伍遠去,自言自語道。
平日裡,蘇永最多也就見過半兩銀子,半兩銀子那可是蘇永全家一月的開銷。所以蘇永覺得十兩銀子應該就可以娶到以爲大府上的千金小姐。如果他要是知道,李家的大小姐出嫁時,男方備的彩金是一萬兩黃金的話,估計就不會再去想那李家張家的小姐。
軒安城內,跑販走卒,三教九流之人衆多,幾個不大不小的宗門在軒安城都設有眼線。城中方宇街聚集著大量流浪的修士和手藝人。蘇永平日裡沒少去那方宇街,對於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人來說,外界的一切他都會感興趣,什麼中神州,什麼東域魔土,蘇永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可以一一去那些地方。
不知不覺蘇永走到了方宇街的街口,當蘇永正欲往裡走時,一身著青羽衣,腰間別著一串不知名東西的老道從蘇永對面走過來。蘇永見來者頗有一些仙風道骨的味道,便好起奇來,只見老道看向蘇永,蘇永被老道這舉動驚到了,心道:“老人家,看你也像世外高人,總不會認識我吧,我蘇某不過這軒安城裡的一小童子而已?!?
老者開口道:“俗童,你與我見過。”蘇永聽這話似有種熟悉的感覺,老道接著說道:“你先不要說話?!碧K永微微皺起眉頭,心裡說:這老頭好生奇怪,好像自己一定要和他說話一樣。蘇永轉身就走,老者站在原地說道:“你左邊臀部,有一條蜈蚣疤,你說我說得是否正確?!?
蘇永聽完這句話腳下一滯,頓時覺得褲襠像是吹過一陣涼風,有種被隔壁李麻子用二指禪戳中命門的感覺。老者見蘇永腳下有停頓,便知道少年只怕是被這頓說辭給吸引了,那便在加些料,這種話自己半刻鐘可以想到幾萬種。老者眼中露出幾許亮色,一臉凝重地說道:“少年,你可知那道疤從何而來?”
蘇永使勁回想自己知道的一切關於自己臀上疤的事情,末了,蘇永失望的發現自己對於這條疤的來歷一無所知。蘇永於是說道:“我不知道。”老者臉上凝重之色更重,一步一頓地說道:“少年人啊,我看得出你胸有大志。”說到這裡,老者一邊使勁顯得自己氣度不凡,一邊炯炯的看著蘇永。蘇永聽到老者這麼說自然心中大喜,“唉,我在就厭倦這平凡的生活了?!碧K永心裡暗道,嘴上也連連說道:“老人家,你真是火眼金睛啊,我蘇永雖然身上現在一無是處,但是我真的是有一腔大志啊?!?
老道微微瞇著眼,看著蘇永,嘴上說道:“少年人,你叫蘇永?那你家中是不是沒有什麼達官貴人吶?”老道心裡暗道:“你這窮酸小子相,看你家裡也肯定無權無勢?!碧K永眼睛發亮,說道:“老人家,你可真是活半仙啊,比城西的劉瞎子還神。老人家,你怎知我家裡真的什麼達官貴人都沒有?”老道一擼下巴的鬍鬚,幾分仙風道骨的說道:“老夫,掐指便知?!碧K永看這老者愈發不凡起來,這說道了半天,不僅分文不取,還把自己和自己家裡說道得十分準確,莫非這老人真是什麼仙人不成?
老道看出了蘇永眼裡的熱切,知道自己算是把這個叫蘇永的人給拿下一半了,那麼接下來就,咳咳。“少年人吶,你日後可想飛黃騰達?”老道深沉地對蘇永說道。果然是貴人,蘇永大喜,在蘇永這渾渾噩噩的十四年裡,老者的話猶如一道霹靂,使得蘇永看到了自己世界裡的亮光。
蘇永急忙說道:“當然想啊,老仙人,你可有指點之法啊?!崩系纼刃南残B連,這娃子沒想到這麼省心,連自己下一步引導都不要了,直接給自己來了個一步到位。老道皺著眉,莊重地說道:“你若想要,飛黃騰達非修道不可?!贝藭r,蘇永也是喜上眉梢,估計老道要蘇永直接修仙,蘇永都會答應。蘇永答道:“修道有何難,不過是每日打坐苦想,吐納歸息而已,老仙人你是說我只要修道便可飛黃騰達?!?
老道一看這蘇永的反應,便知蘇永一定是每日聽那羣說書人的鬼話聽了不少。老道說道:“正是,修道之人尊及帝皇將相。你若從我修道,日後便可得道成仙,到那時即便是帝王見你也要行跪拜之禮?!碧K永覺得從老道的眼中看得見火花,心中不禁浮想連篇,那一日,蘇永得道飛昇,那一日,蘇永萬人擁戴,那一日,蘇永妻妾成羣。老道看著蘇永在發呆,知道這少年人此時失了心智,於是便說道:“你可願意從我,拜我師門,擁我派香火?”
“我自是願意,”蘇永不自覺地就說了出來。老道一手搭在蘇永肩上,說道:“好,那便走也?!闭f完,蘇永覺得自己腳下生風,整個人都飄了起來。蘇永看向老道,只見那老道一手扣在蘇永肩上,另一隻手撫著他那尺把來長的鬍鬚,老道腳不沾地,蘇永也看不明白這裡面的門路,只是單純覺得自己真是撞了大運,日後飛昇脫凡指日可待。
老道暗暗觀察著蘇永的表現,不由得感嘆道:“現在這世人啊,傻子太多,像我這等聰明人遠遠不夠用,這教化衆生的壓力大,壓力大啊。”其實蘇永哪裡知道這老道把他帶在身邊,是爲了自己交差後可以多拿十來塊下品靈石,至於蘇永將何去何從老道自然是不會管。
蘇永帶著對未來的美好期望與老道離開了軒安城。一路上老道時不時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甚至直接笑出聲來。蘇永還以爲是自己與這老道結緣,使得這老道倍感欣慰,要知道哪些說書人但凡說到高人收徒的段子時,都會說:“那一刻,名師遇高徒,似乎他們都看到了未來他們將會一起譜寫一段輝煌,二人皆是歡快不已?!碧K永立馬學著老道的樣子笑了起來。
又進了約莫數十里的樣子,老道轉過頭來對蘇永說到:“少年人,前面就是我宗乾啓門。到了宗門之內你要叫我作:遲戚師公,或者叫九師公。知道了嗎?”蘇永點點頭說:“知道了九師公。”遲戚露出孺子可教的愉悅表情。
不知又走了多遠,老道將蘇永帶到一短小弄堂裡,引著蘇永進了一間石屋,蘇永心中也是疑惑,莫非這就是所謂的“乾啓門”?這要是說出去只怕叫人笑掉大牙。老道轉過身子對蘇永說到:“此處就是我宗的傳送陣?!闭f完,老道口中唸唸有詞,蘇永只覺得眼前一黑,然後一陣可怕的眩暈感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