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鴛這輩子從沒像今天這般放縱過。
24年來一直循規蹈矩的過著平凡安逸的生活,用溫柔賢淑來形容也不爲過。不斷地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優雅,都只爲了配合她那出色出衆的、交往了六年的男朋友。沒想到如今自己的矜持反倒成了他出軌的理由。
要不要這麼諷刺?
這就算了,偏偏他出軌的對象還是她最好的朋友。
要不要這麼狗血?
被捉姦在牀,他們是這樣解釋的。
他說:對不起,我也是個男人,我們這麼多年了,你卻始終不肯把自己交給我。我們的熱情,早就被時間沖淡了。
她說:對不起,我和他是真心相愛的。
嘖嘖,瞧瞧人家說得多麼的冠冕堂皇啊。很好,很好,你們真心相愛,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廂情願,我自作多情,我他麼的犯賤、不要臉、勾勾纏,你們繼續!
凌晨一點,沈鴛不知道自己已經喝了多少。她只想讓酒精麻醉自己的感情,和鈍鈍生疼的心臟。明知道他已經不值得自己這樣夙夜買醉,傷心流淚,但真的沒有什麼其他辦法,可以快速的讓自己忘記這些令人難堪難過不堪回首的往事。
6年的愛情長跑,眼見就要修成正果,才發現原來是顆苦果。誰說苦果不能釀出美酒呢?只是美酒再美,也已經無法讓沈鴛沉醉了。背叛就像一粒強效的醒酒藥。
如何不傷悲?
兩三個小混混早已見色心起,見她始終一個人,終於按捺不住,端著‘加料酒’過來搭訕。
此時只想買醉、且已醉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沈鴛,哪裡還有什麼理智,接過杯子就要往嘴裡灌。
一隻手攔腰將她圈在懷裡,並奪過她的酒杯。
“誰呀你?”沈鴛掙扎著要推開這個陌生的懷抱,卻有心無力,於是轉過臉,擡頭,眼前的人卻在酒精作祟下晃動得厲害,讓她不能看清楚。但卻不影響她接收來自他眼中凌厲的怒意。
“對啊,你誰啊,這位小姐都不認識你,還不快閃邊去。”幾人見他們不相識,膽子也大了起來。只是礙於他身上那股彷彿與生俱來的威嚴勁,也不敢太囂張。
“咦?你們又是誰啊?好熱啊,都走開,不要擋在這邊啦。”
沈鴛靠在陌生又冰涼的身體上,腦袋暫時清醒了不少。幾人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都無語凝噎。
而那人似乎也不屑和他們糾纏,只是冷冷地說道:“你們如果太無聊的話,我可以幫忙打電話叫倪肖過來陪你們聊聊天。”
幾人見他一來就報出自家老大的名諱,本來就是有心沒膽的軟腳蝦,這會子更是不敢造次,僥僥然地離開。
“喂喂,他們都走了,你幹麼還抱著我啊?噢~我知道了,你想跟我玩***是吧?嗚…走…咱開房去…”
那人聽她這一番話,臉色越來越冷,手也從她腰上鬆開。
沈鴛一下子失去依靠,踉蹌了一下,險險跌倒,這才又重新落入他的懷抱。
此時她是這樣想的:自己爲了那個人守身如玉這麼多年,倒成了他偷吃的藉口了。她是個有處女情結的人,一直都認爲,女人的第一次是要留在新婚之夜的。哪怕早已把心交付,也希望在那一天,自己還有跟真心一樣寶貴的東西可以當做禮物贈予。好女不侍二夫,所以如果她和其他人有了什麼,那麼一切就絕不可能再挽回了。這是要斬了自己的退路呢。
而且現在,她想要把心要回來,但卻一時沒有位置安放。所以,隨便一個人都好,只要能讓她暫時寄放自己的心,甚至是整個人。隨便誰都好,只要能暫時讓她將自己完整寄放的。
這樣,自己就不是自己了。那麼,是不是就不會痛,不會傷心了呢?
“嗚…壞人,再放手我就去找別人了……”沈鴛心裡想著,就打定主意,來個酒後亂姓,然後醒來就可以讓他負責,他要是敢不願意,就一哭二鬧三上吊。
於是,她主動伸手攬住他勁瘦的腰,將臉往他胸膛蹭了蹭。還好她並不討厭這個懷抱,恩…似乎還有點留戀他身上乾淨好聞的味道。那是屬於他自己的,與這裡混亂的氣味不同。
“你…真的要跟我走是嗎?還是,隨便一個人來你都會跟他走?”他用力將她箍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而某人還不知死活地點頭答是。然後擡起頭仔細看著那張陰寒卻仍舊英氣逼人的臉,想了想又補充到:“其實也不全是,主要是我不討厭你的身體,你又長得這麼好看,如果是你就不算吃虧…啊……”
沈鴛話未說完,就被他攔腰抱起。
他嘴角微勾,彷彿在笑,卻比陰著個臉更讓人寒顫。
“既然這樣,那就走吧。”
坐在不知將開往何處的陌生人的車中,沈鴛非但沒有一絲害怕,反而覺得混沌迷亂的心,終於,重新有了方向。
我對你付出青春這麼多年
換來了一句謝謝你的成全
成全了你的瀟灑與冒險
成全了我的碧海藍天
她許你的海誓山盟蜜語甜言
我只有一句不後悔的成全
成全了你得今天與明天
成全了我的下個夏天……
沈鴛兀自走調地哼唱著,眼淚流進嘴裡,然後,一路苦到了心裡。
“我只有一句不後悔的成全…敢作出這樣的決定,就不要後悔…不要後悔……”不知是說給那個負心人聽,亦或說予自己。然後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用最狼狽的方式宣泄自己的感情。
車子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停了下來,沈鴛哭得累了,索性閉上眼睛任他抱著。有點像睡在搖籃中似地,輕輕的、溫柔的搖晃著,像無聲的催眠曲。
於是,剛經歷了人生一大不幸、精神疲憊的沈鴛,在這個陌生卻不討厭的、令人感到安定的懷抱中,沉沉睡去。
而抱著她的人,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有些不忍的心疼。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那時一定會恨我吧…不過,我不會讓你有機會的!”
他打開房門,燈都沒開。徑直走到臥室,輕輕將她放在米白色的雙人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