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沒有第一時間上去房子,而是在小區的花園裡轉悠了起來。
從周圍的人口中得知,這是一個回遷安置的小區,一家幾乎都能分到三套房子以上,大多數的人都是拿來出租。
畢竟也住不完。
所以,這裡十個人裡,可能有五個人都是房東。
這就是差距!
這就是怎麼樣努力也趕不上的生活!
王陽在花園裡轉來轉去,最後發現一棵大樹下面聚集不少的婦女老人,他們基本上都在帶孩子玩耍,天南地北的聊。
王陽眼前一亮,這是最好的情報機構,小區裡發生什麼事幾乎都逃不過她們的眼睛耳朵。
什麼時候,那一層,那一個房間,那一戶人家裡,發生了什麼,他們基本上都知道。
如果那家的小夫妻吵架了,她們能清楚的知道這對小夫妻是那一天,那一個小時,那一分鐘開始吵的!
這是一個神秘莫測的羣衆!
歸根到底的說,是她們太閒了,除了這個,已經不知道用什麼來打發時間了。
王陽很清楚,面對這些前輩,該用什麼方式,他面帶微笑,慢慢的走了過去,以平易近人的姿態融入其中。
“阿姨,你知道這裡誰有房子出租嗎?”
王陽找到了一個大媽,大媽手裡推著嬰兒車,正在與人七嘴八舌的說著什麼。
“房子?”
“小夥子,你算是找對人了,阿姨家裡就有兩套出租,都是高樓層,都是四房一廳,家電交全,拎包入住,一個月只要2500塊月租,而且是押一付一!”
“小夥子,我家也有,我家也是一樣,而且一個月只要2300塊而已。”
“你們這不是坑人家嗎?小夥子,你來大爺家,大爺一個月只收你2299!”
……
王陽:“……”
這裡的房子到底是氾濫成了什麼地步了?
這是恨不得把房子往外扔啊。
你們就沒想過別人的感受嗎?
這樣真的好嗎?
“那個……我想問一下,十四樓A座那一個房子是誰的,往外租了嗎?”
王陽的話一出,喋喋不休爭吵的大爺大媽們一下子停了下來,怪異的眼神看著他。
好像在看一個怪人。
一羣大爺大媽突然靜了下來,讓王陽臉色一滯。
果然問題很大啊。
而且,好像不是什麼秘密了。
“小夥子,年紀輕輕,爲什麼想不開???”
“小夥子,那個房子可住不得啊,不是我們爲了搶客,是真的住不了。”
“小夥子,那個房子鬧鬼啊!”
……
大爺大媽們七嘴八舌,很認真的對王陽說。
王陽一見如此,知道差不多了,頓時裝作一副好害怕的樣子詢問。
“那個房子是發生了什麼很可怕的事情嗎?”
說到那個房子,一些大爺大媽頓時感到十分的晦氣,拉著自己的孫子就走了。
留下的大爺大媽就幾個人而已。
王陽抓住一位大爺,軟磨硬泡之下才從大爺的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那個房子的主人叫劉良,大爺們都叫他劉老頭。
劉老頭爲人不錯,也是樂施好善之人,只是他早年喪妻,不到五十歲妻子就患病走了,留下他和女兒相依爲命。
只是,沒想到的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劉老頭在他七十大壽的那一天,女兒也出事離開了,留下他一個孤寡老人。
後來,社區裡的工作人員見劉老頭整天獨自一個老是會胡思亂想,就給他請了一個護工,至少發燒感冒什麼的都有人遞藥喂水。
一來二去,劉老頭和那個護工居然產生了感情,並且光明正大的住在了一起。
後來,那護工更是懷孕了。
對於七十多高壽的劉老頭來說,這無疑是又驚又喜的事情,他把護工當成了寶的一樣來寵愛。
這對忘年戀,也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劉老頭和護工卻是一點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過著自己的小生活。
本以爲日子就這樣下去的了,沒想到,有一天,劉老頭與護工發生了強烈的爭吵,整個小區都知道,那天劉老頭更是直接被氣入了醫院裡,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從劉老頭出院回來之後,小區裡的人就再也沒有見過護工了。
劉老頭對外的說法是,護工回老家產子去了,可是這都過去了一年了,也沒見劉老頭把護工和孩子給接回來。
按理來說,以劉老頭對護工的寵愛,不可能讓護工離開自己身邊纔對。
劉老頭的說法是,鄉下空氣好,食物無添加劑,對小孩的成長很有幫助,外人也不好對這事深究,只能是半疑半信。
那段時間後,有人經過劉老頭與護工住的房子時,也就是14層A室,總是能聽到房子裡有什麼聲音在響。
有人晚上下班,坐電梯上樓,電梯老是莫名其妙的停在14樓,怎麼樣也動不了。
有人路過14樓的時候,總聽到有人唱歌,有人哭,去找的話,聲音居然是從A座裡傳出來的。
……
要知道,劉老頭自從與護工吵了那一次架之後,14樓A座那個房子就鎖了起來,劉老頭不再居住。
各種怪事的發生讓人懷疑劉老頭是不是把護工鎖在了14樓A座裡,在小區的住戶強烈要求之下,劉老頭無奈的打開了那個房子,並沒有在裡面找到護工。
也是那件事,讓劉老頭對小區的住戶差生了隔閡。
縱然如此,14樓A座的怪事還是沒有停過,久而久之,那裡就成了人們不敢招惹的地方。
爲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劉老頭把那個房子往外出租,一些不知道來龍去脈的租客住下之後,也說天天晚上遇上怪事,押金都不要就跑了。
“現在那裡住了兩個女孩,剛搬來沒幾天,應該過不了幾天就會搬走了,小夥子,我勸你珍愛生命,另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好嗎?”
大爺語重心長的看著王陽。
王陽嘴角抽了抽了,這樣說的話,那個房子裡的好朋友就是那位護工了。
只是,劉老頭爲什麼要把護工給送上西天去?
護工懷了劉老頭的孩子,孤寡老人一個劉老頭應該很高興纔對啊。
如果爲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護工應該也不會與劉老頭吵這麼大的架,畢竟劉老頭也不年輕了,說句不好聽的,隨時走著走著摔一跤就沒了。
到時候,劉老頭的房子,存款,不都是她的了嗎?
何必急於一時?
唯一的解釋就是,兩人之間出現了一個不可挽回的局面。
“劉老頭和護工吵架之後,之前,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就是平常怎麼樣也不會發生的事情?”
王陽繼續詢問,很認真,像個好奇寶寶一樣。
“奇怪的事情?”
大爺想了一會,突然摸著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王陽一眼,很警惕與懷疑。
“小夥子,你這麼步步緊逼,不會是想打什麼壞心思吧?”
大爺很是懷疑王陽的動機!
王陽揉了揉眼睛,這個時候,就到了平時最沒用的東西出場了。
當然,出場了也不一定有用!
熱血青年證!
王陽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把這個證給拿出來,畢竟,有點丟人。
“大爺,我就告訴你一個人,你千萬別往外說,其實,我是警察局的人,這是我的證件,裡面有我協助破獲的案件!”
嗯?
大爺把熱血青年證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眼裡的懷疑是更重了。
不過,上面的印章可是真的,大爺也就慢慢的接受了下來。
“原來你是來暗中調查這個事情的是吧?”
大爺彷彿是開了竅一樣。
王陽苦笑的點點頭。
“如果能把這件事給破解,大爺你就是功臣之一,嘉獎絕對是少不了?!?
大爺雙眼一亮,摸著下巴一頓想,“奇怪的事嘛,吵架之前的三天裡,我好像看到有一個男人經常出入劉老頭家裡,和那個護工有說有笑,我還遇上了他們一次,護工說那是她的表哥什麼!”
“我也沒有多在意,誰沒有幾個親戚不是?”
男人?
表哥?
王陽把這個點給牢牢的記了下來,也許用得到。
“吵架之後嘛,我想想,劉老頭好像買了一些水泥,一些磚頭,搬到14樓A座,聽他說,好像是想重新蓋一個廚房什麼的,我還幫他擡了幾包水泥呢!”
“好像就那麼多了,現在劉老頭怪得很,一個月也沒見下樓幾次,老是躲在家裡,也不知道在幹什麼,應該是不想見到我們這些老朋友了吧,他腿不方便,社區工作人員又給他安排了一個護工,都被他拒絕了,現在他就自己一個人?。 ?
王陽點點頭,該瞭解的好像也瞭解得差不多了,和大爺聊了幾句,王陽看了一眼時間,也不早了,下午五點多了。
王陽來到劉老頭的房子前,按了幾次門鈴門纔打開。
一個老頭坐在電動輪椅上,與王陽隔著一扇鐵門。
“什麼事?”
劉老頭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應該是行動很不方便,很凌亂,白髮亂搭,衣衫單薄。
“大爺好,你家還有房子外租嗎?”
王陽餘光往房子裡看去,發現房子裡的窗簾都拉上了,一片灰暗,只有電視機散射著蒼白的光芒。
沙發,桌子上放著一些嬰兒衣物,還有幾個洋娃娃,一些嬰兒用品什麼的。
只是這些東西已經很舊了,顯然劉老頭經常把它拿出來,睹物思人,懷念過去。
這樣來看,劉老頭是一個很喜歡小孩的人,他應該不會做太過分的事情。
“沒有!”
劉老頭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砰地一聲把門給關了,連外面的鐵門都沒有打開。
“真是一個沒有禮貌的老頭!”
“幸虧,不用你有!”
王陽晃了晃手中的鑰匙,轉身離開,他一眼已經把劉老頭家裡的情況瞭解得差不多了。
王陽一轉身,發現樓梯口內好像閃過一個人影,速度很快,他沒有看清楚。
眉頭跳了跳,這人影好像在那裡站了不短的時間。
偷看?
爲什麼偷看?
是偷看他,還是觀察劉老頭?
王陽感覺那那都不對勁,皺著眉頭,走了過去。
縱然是白天,樓梯間裡也是顯得無比灰暗,有些陰森。
人倒是沒有看到,腳印倒是不少,尤其就是在門口的位置處,一大片凌亂的腳印。
而且,這些腳印好像都是同一個人留下來的,男人的腳印。
以王陽敏銳與經驗,一眼就看出,這絕對不是正常的腳印,同一個人不可能會在同一個地方留下那麼多同一個腳印。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人在這個地方不是一朝一夕了。
這可是樓梯間,平日裡連小孩都不會經常來玩,更何況是一個成年男人。
“他在幹什麼?”
王陽眉頭擰在一起,這一層,好像就劉老頭一個人住而已,其它的幾個套間,好像都是空的。
劉老頭被盯上了?
孤寡老人,無親無故,又有幾套價值不菲的房子,存款應該也不少。
被人盯上應該也不是稀奇事。
“劉老頭那麼警惕,不開防盜鐵門就是這個原因嗎?”
“他就知道有人盯上了自己?所以所有的陌生人在他的眼裡都是圖謀不軌之人?”
王陽不得不感嘆劉老頭也是一個心細之人,早就發現了自己被人盯上。
這世上不懷好意的人真的太多了。
“這又是什麼?”
王陽往周圍看了一眼,當他看到牆壁上那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痕跡時,雙眼不由自主的縮了一下。
很細,很長,很深!
一道又一道,沒有規則,沒有左右,沒有上下,就是胡亂劃上去的痕跡。
而且,有的地亡好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攪出了一個個的小窩。
就很像是刀尖捅出來的窩印!
“這些……都是刀痕嗎?都是刀窩嗎?”
王陽嚥了一口口水,看刀痕的刀度,深度,長度來說,此人當時劃下這些刀痕時,是仇恨極深,咬牙切齒。
“看來這個人不僅僅只是爲了劉老頭的錢,不,準確的說,他可能不僅僅只是爲了劉老頭的錢,還可能也要他的命!”
王陽吸了一口氣,是誰那麼恨劉老頭?
那牆上的刀痕,這人對劉老頭是恨之入骨啊。
會是誰?
王陽在樓梯口站了好一會才離開,時間已經不早了,他離開小區,出去吃了一個飯。
時間差不多的時間,他回到小區,來到14樓A座,用鑰匙打開了門走進去。
確實!
這裡一應俱全,什麼也不缺,又大又寬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四個房間的門,有一扇門是鋼鐵門,外面被鎖上,用一把很大的鎖掛著。
這就顯得無比的突兀了。
王陽也是大膽,立馬到那扇鋼鐵門前,瞪大眼睛,順著貓眼往裡看。
房間其實挺大的,很黑,很深,在房間的最深處,好像有一團很大很長的東西,至於是什麼,王陽倒是沒有看清。
太黑了,太深了。
而且是通過貓眼往裡看,那就更加的讓人看不清了。
王陽心裡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晃了晃門上的大鎖,沒有開燈,去到小蘭的房間,在牀上躺下。
很黑,很靜。
王陽在牀上閉目養神,時間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房間裡的幽黑讓人完全不知道時間的流逝。
當手機震動的時候,王陽猛地睜開眼睛,他知道,任務開始了。
時間也來到了凌晨!
小區裡一片寂靜,落針可聞的那一種,靜得讓人感到不真實!
王陽又閉上了眼睛,從兩姐妹的口中得知,好朋友出現的時間一般都在凌晨一點往後,現在還早。
閉目養神,耳朵卻在無時無刻聽著周圍的動靜。
很靜,發出任何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沙沙沙……
不知道過了多久。
死一般的世界裡,突然響起稀稀疏疏的聲音。
在客廳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