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14日。
下午15:01。
廣闊的湛藍天際上嵌著冬日裡的一輪豔陽。
天空澄碧,纖雲(yún)不染。
雖是才臨近初春,但氣溫早已達到25度,堪比夏日。
方溫婉站在偌大的電影院門口,見商城裡人來人往,進進出出。
她時不時便低頭看向手腕上的手錶,腳尖因急躁而不斷一上一下地點著地面。
“美女你好。”
方溫婉聞聲,擡起了頭。
然,看到一個拖著行李箱的男子站在跟前,“請問華中北路汽車站怎麼走啊?”
方溫婉蹙起的眉梢微微舒展開,她擡手指著某個方向,“前面左拐有個公交車站,坐B224公交,終點站就是。”
“好的!謝謝你啊!”
而問路的男子剛走,一位身穿黑色正裝的男人匆匆忙忙地從大老遠跑了過來。
“對,對不起啊溫婉……”
方溫婉瞅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說道:“你是去拯救世界還是穿越火星了,這麼慢?”
許譯抹了一把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氣喘吁吁地回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沒讓你,你等太久吧?”
方溫婉再次看了眼白色手錶,“你遲到了四分鐘五十二秒。”
“我錯了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會了!你別生氣啊……”
許譯一邊點頭哈腰的道歉,突然想起什麼,他急急忙忙地從手上拎著的包裝袋裡拿出一個精美的禮品盒。
“哦對了……”
“這是給你的情人節(jié)禮物。”
方溫婉隨意掃了一眼,雙手插兜地擡步往裡走,“電影快開始了。”
“哦好好好。”
許譯倉促地又把禮物放回袋裡,快步追上已經(jīng)走遠的某人,“溫婉,剛纔那個跟你說話的男生是誰?”
方溫婉懶得搭理他,找到電影票上備註好的某影廳,直接進了去。
.
一場兩個多小時的電影下來,影院裡的一對對情侶哭的哭,擁吻的擁吻,但只有方溫婉不同,她直接是在睡夢中度過的。
直到電影結(jié)束才被許譯喊醒。
“溫婉,我定了家西餐廳,一起去吧?”
方溫婉哈氣連天地走出電影院。
什麼鬼愛情片,無聊死了。
“隨便。”
說罷,許譯帶著方溫婉上了他的跑車,一路狂飆,直達餐廳。
典雅的水族餐廳,一眼望去都是浪漫的藍色調(diào),海洋生物在無拘無束地遊動著。
距離的很近,讓人情不自禁地沉浸在周圍的海底世界當(dāng)中。
“喜歡這兒嗎?”
許譯滿眼歡喜地望著注視著坐在對面的人,還未等她回話,一位服務(wù)員手捧玫瑰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打擾了,恭喜你們成爲(wèi)本店今天第九十九位顧客,這是我們店的一點心意,希望二位能長相廝守,白頭偕老,祝你們情人節(jié)快樂!”
男服務(wù)員說罷便遞到方溫婉的跟前,見方溫婉無動於衷,“女士您好,這是本店送給二位的……”
方溫婉擡眸,嘴角輕扯,道了句謝謝,卻仍然沒有接過的意思。
氣氛一度尷尬,許譯連忙屈身接了過去,他揮揮手,男服務(wù)員也識趣的離開了。
許譯將一捧玫瑰放在桌上,之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喜歡這裡嗎?”
方溫婉捏住高腳杯的杯柱,輕輕晃了兩下,杯中的紅酒也隨之左右翻騰,她朱脣貼在杯沿邊,抿上一小口,“還行吧。”
“你喜歡就好。”
方溫婉輕“嗯”一聲,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消息提示音響起。
她拿起手機看了看,手指在屏幕上飛速移動著。
良久,許譯瞧見方溫婉一直都抱著個手機,還面容含笑的,他不由開了口,“你在和誰聊天?”
“朋友。”
許譯眉頭擰成一團,“只是朋友?和朋友聊天你能笑的這麼開心?”
方溫婉擡眸,一雙靈眸泛起幽幽冷光看的許譯連忙閉緊了嘴,不再多問。
又過了一會兒,方溫婉才放下手機。
許譯笑了笑,隨後小心翼翼地拿出禮物盒裡的項鍊,起身走到方溫婉的跟前,作勢就要爲(wèi)她戴上。
方溫婉擡手一擋,“許譯,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聞言,許譯手上的動作一頓,“今天是第七天了,怎麼了溫婉?”
“七天了啊……”方溫婉輕念一聲,她吃下最後一口牛排,心滿意足後放下刀叉,纔開口繼續(xù)說:“我給你變個魔術(shù),你閉上眼數(shù)十聲,會有驚喜。”
“是,是嗎?!你要要要,要給我給我驚,驚喜!”
許譯一激動連話都不會說了,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完後,見方溫婉笑魘如花地看著他,他才欣喜地閉上眼睛。
“十,九,八……”
許譯就這麼乖乖的倒著從十開始數(shù),直到他數(shù)到一時,周圍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溫婉,好了嗎?我可以睜眼了嗎?”
無人迴應(yīng)。
許譯垂在雙腿旁的手有些安耐不住地捏緊了鬆,鬆了又捏,“溫婉?”
瞬間心生奇怪。
許譯猛地睜開眼。
然,面前座位上空空如也,坐在那兒的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溫婉?方溫婉?!”
衣服包裡的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許譯連忙掏出來,一條刺眼的信息映入眼簾。
【我們結(jié)束了】
看到這條信息的許譯瘋一般的衝出了餐廳,四下除了一兩個路過的行人以外,根本看不到某人的身影。
而此時的方溫婉早就跑了路,去了別處。
她打開手機翻出剛纔和朋友的對話框,看到裡面發(fā)的某串手機號,直接撥打了過去。
響了兩聲,就被對面的人給接聽了——
“餵你好,是南先生嗎?”
一道富有磁性男音在電話那頭傳來,“嗯,是。”
“我朋友跟我說,是你要預(yù)約我對吧?我現(xiàn)在就有空,在哪裡碰面?”
“我把地址發(fā)給你吧。”
對方溫潤的嗓音含夾著些許慵懶迷離,方溫婉一時聽出了神。
她接觸的男生千千萬,但還是頭一次爲(wèi)一個聲音著迷的,怎麼可以這麼好聽。
電話裡久久沒了音,那頭被稱爲(wèi)南先生的人問道:“喂,你還在嗎?”
方溫婉回了神,“嗯?在,那我們一會兒見。”
兩人掛了線沒多久,對方就發(fā)了一條地址的信息過來,方溫婉站在馬路邊手一招,一輛出租車就停在了跟前。
她迅速上了車。
傍晚時分,太陽收起了它那耀眼的光芒,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出租車抵達了目的地,方溫婉開了錢,附在車門把手上的手一僵,她望著窗外開始淅淅瀝瀝下起的雨,眉頭有些煩躁地蹙了起來。
猶豫了片刻,她纔開門下了車,進了紛飛細雨當(dāng)中。
她小跑的穿過雨幕,從馬路邊跑進一家咖啡廳前停了下來。
好在雨不是很大,身上只是有些溼潤。
方溫婉推開門走了進去,她環(huán)視了一圈,看到最裡面靠窗的位置,腳步一頓,隨後快速走了去。
坐在一側(cè)的有兩人,一男一女。
男人穿著高領(lǐng)毛衣,黑色外套,休閒工裝褲下的長腿筆直地往前伸著,都能直達對面的座位,他腳上還踏著一雙高幫的匡威帆布鞋。
他旁邊的女人端坐在那兒,窈窕身姿,仙仙長裙。
“不好意思啊,久等了。”
方溫婉走到他們對面的座位前,低頭看著下面擋著路的大長腿,她跨也不是,不跨也不是,只能乾乾地站在那兒。
“南先生……”
聽到聲音的南璟才緩緩睜開眼,擡眸看去,正恰好與方溫婉投來的目光對上。
兩人靜靜地對視了兩秒,南璟先移開了視線,也順便縮回了自己的大長腿。
方溫婉這才坐在了位子上,她剛想做自我介紹,對面的男人就率先開了口。
“聽說你會讀心術(shù)?”
“是啊。”方溫婉點點頭,又問:“讀誰?”
南璟用下巴朝旁邊一伸,方溫婉立即會意,轉(zhuǎn)言對著他旁邊的女人說:“請問這位美女怎麼稱呼?”
“我嗎?”被問話的人一愣後,纔回答:“我叫江一檸。”
“你好。”
“請你看著我,三秒鐘不要眨眼哦。”
方溫婉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後,直奔主題,她睜大了眼,直勾勾地盯著對方那雙空洞的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
南璟雙手背在腦後,他懶懶地靠在軟座的後背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方溫婉。
只見她白璧無瑕的小臉上的眉毛越來越皺,越皺越緊。
方溫婉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緊緊地凝視著江一檸。
幾分鐘過去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南璟等的有些不耐煩了,開口問道:“你行不行啊?”
方溫婉嘆了口氣,坐正身子看向他,“讀不出來。”
“我就知道。”南璟冷哼一聲,“我可能是傻了吧,竟然會信你,小騙子。”
“小騙子”三個字方溫婉聽得是真真切切,瞬間急了眼,“你說誰小騙子呢?”
“說你啊,怎麼?我說錯了嗎?”
南璟略略揚眉,輕嘲,“年紀(jì)輕輕的做什麼不好,偏偏要到處招搖撞騙,還謊稱自己有讀心術(shù),也只有白癡纔會信你。”
方溫婉猛地站起來,分貝拔高,“你帶個瞎子過來,你讓我怎麼讀!”
“啪——”
一聲重響,南璟一手重重地拍在桌上,他驟然起身,一把捏住方溫婉的臉,滿面怒容。
“有種你再說一遍?!”
對上他凌厲的目光,方溫婉喉嚨發(fā)緊,她咬緊牙關(guān),一言不發(fā)。
周圍的聲音全然入了江一檸的耳,她扶著桌子,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南璟哥——”
南璟舒了口氣,語氣也比剛纔緩了些許,“真是浪費我的時間。”
說罷,南璟手一甩,方溫婉身子一不平衡,直接撞在桌上,桌上的水杯也因此打翻在地,發(fā)出劇烈的聲響,店裡的其他顧客紛紛投來異樣的眼光。
方溫婉抱著被撞的胳膊,倒吸了口涼氣,沒好氣地朝南璟扶著江一檸離開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
“你有病啊!”
這年頭怎麼什麼人都有,真是糟蹋了這麼好聽的聲音!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