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靈屍倒地,它的腦袋與身子已經分開,腹部被一塊巨巖穿透,將他硬生生釘在地面上,黑色的腐爛液體從中流出,縱是到這種程度,那無頭的身軀依舊在針扎爬起。
蘇修身型從空中疾馳而過,身後緊跟著大片飛行靈獸,在經過靈屍腦袋上方,他擡手一揮,那顆腦袋頓時飛起,撞向後方靈獸。
顯然對於靈獸的控制,靈屍還做不到間不容髮,那顆腐爛的腦袋僅僅幾個呼吸就被獸羣撕碎,蘇修看著這一幕,神情並未有多少放鬆,因爲下方無頭的屍體依舊在動,甚至在那顆被撕碎的面孔上,還帶著一抹譏諷的笑容。
“我不信,找不到你的操控點!”
蘇修攤開雙手,身後周圍四塊帶有鋒銳切面的巨石,浮空而去,隨後伴隨四聲巨響,插入地面,將靈屍四肢當場截斷。
他已經看出,這靈屍是被人操縱,而現在要做的就是切斷對方與靈屍的聯繫。
不過就算被截成五段,依舊沒改變什麼,後方靈獸仍秩序的向他衝來。
“既讓如此,那我們一塊塊的來!”
蘇修擡手虛抓向地面,靈屍的四肢加上軀幹,接連飛向獸羣,四肢率先被獸羣撕碎,隨後輪到軀幹,在其胸口腐肉掉落下後,其心臟的位置,詭異的露出了一張人臉,他朝著蘇修邪魅一笑,隨後發出了一聲怪異的尖嘯。
聽到這聲音,蘇修並未感覺有什麼不適,但四周正發瘋的獸羣,卻是突然一靜,隨後蘇修便看見那些原本雙目腥紅的靈獸,這一刻目中的紅色開始發黑甚至滴血,一道道紋路逐漸爬滿它們全身,伴隨這些紋路的出現,靈獸的氣息也開始不斷增強。
“這是…透支血脈力量!”
蘇修神色凝重,靈屍在被毀滅的最後一刻,不知用了什麼方式,刺激了獸羣的血脈力量,這種刺激實際就是一種透支血脈,以血脈潛能甚至生命爲代價換取短暫的爆發,這一舉動無異於同歸於盡。
可以看到,包括之前那些追擊自己的飛行靈獸,此刻也開始拼命的衝向隔離牆,顯然靈屍下達了最後攻入城市的命令。
百米高的隔離光幕,伴隨著獸潮衝擊得增強,光幕厚度也開始增加,顯然人類這邊也加大了防禦力度。
成羣的飛行靈獸,越過百米光幕就欲飛向城中,而迎接它們的是連綿幾公里的地對空炮火攔截,其中夾雜著些許靈能射線。
圖騰紀元後,靈能武器雖在逐漸取代傳統火炮,但仍需一個過程,好在這次沒有太過強大的飛行靈獸,傳統火炮依舊能夠應付,維持住局面。
“降雨機怎麼還沒來?”光幕外,指揮攔截的軍官喊道。
“剛傳來信號,降雨機還在待命……”一名通訊員說道。
“還在待命?!這他媽是等我們都沒命了,他們再來?”指揮軍官一把抓起通訊員的衣領,怒目圓睜。
“還是那個問題,我們得到的解藥太少,如果全北山覆蓋降雨,註定將稀釋藥液,那樣的話很難保證起到效果,所以…我們必須做出選擇……”通訊員沒有因衣領被抓而感到不滿,因爲他知道,此刻面前的指揮官,正將面臨一個艱難的決定。
聽著這話,指揮軍官抓著通訊員衣領的手都有些發白,他內心無比掙扎。
在之前得到蘇修從隔離牆內送出的儲物項鍊時,他還一陣狂喜,因爲這條項鍊內,有著近一立方米的紅色漿液,而這種漿液可以有效解除,靈獸們此刻的狂暴狀態,只需要通過人工降雨,就能夠化解獸潮情緒。
而且此刻整個北山的靈獸都聚集於此,只需覆蓋這幾公里區域就好。
原本一切都如計劃進行,可誰也沒料到,一頭高階黑虎的出現,打破了戰鬥的天平,其恐怖的破壞力夾雜獸羣的衝擊,一度爲隔離牆帶來巨大的壓力。
而這時一位小女孩站了出來,她隻身將那頭高階靈獸引入了深山,此舉動無疑大大降低了衆人防禦的壓力,怎不讓指揮軍官內心觸動,尤其是在得知,這漿液有近半也是源自那女孩後,他便更想解救對方。
可在失去黑虎與女孩的位置下,現階段唯一可行的法子,就是針對北山全面降雨,而這就註定會面臨,之前通訊員所說的漿液稀釋問題。更何況,就算那頭高階靈獸恢復清醒,那女孩就真的能得救嗎?
指揮軍官心中其實已有答案,但就在這個明明已經清晰的局勢下,他卻遲遲下不了命令。
“蘇雲城整體護衛能源,已經向這邊傾斜了百分之六十,我們…不能再拖下去了?!敝笓]軍官身旁的副手,建議道。
指揮軍官苦笑了一聲,鬆開了通訊員的衣領,“老師說得對,我果然…不怎麼適合做統將,通知降雨機吧,取消…全面覆蓋,重點放在北山七號區域…”
說完這句話,指揮軍官彷彿一下子疲憊了許多。
“是!”
通訊員答應一聲,看了一眼指揮軍官,轉身前去發佈命令。
隔離牆內,蘇修見場面基本維持得住,便朝著黑虎與藍樂樂一路留下的戰鬥痕跡,疾馳而去!
他最擔心的還是那頭高階黑虎,靈屍最後那一聲怪叫,對其必然也有影響,就是不知秦小宇他們能不能挺得住。
……
山林間,正奔跑中的許雅珂突然止住步子,“等一下!”
衆人止步疑惑地看向她。
只見她身後升起一抹綠意,一株綠草生長而出,藍樂樂包括其他人都沒想到,這位剛剛困住高階靈獸的許雅珂,圖騰竟然只是一株綠草,這可不是什麼強大圖騰,甚至可以說…有些弱。
許雅珂沒有理會衆人的差異,她俯下身子,手指撫摸著身邊隨後可見的野草,下一刻她猛然睜開雙眼,“失聲道,大家戒備,那隻黑虎衝破束縛,朝這邊來了!”
“什麼?這麼快!不是說能困個十分鐘嗎?”李滿財失聲。
“我也不清楚,總之……”
許雅珂話聲還未說完,後方山林間一團漆黑的陰影已然浮現,再次看見那頭黑虎,衆人心頭駭然的同時,更多的是震驚。
此刻黑虎體表,一根根黑色的骨刺生長而出,周身散發出的黑色氣體,將周圍大片植被腐蝕,原本通紅的雙目,此刻也變成了血墨色,其中倒映著衆人的面孔,那看似緩慢走來的身影,卻在幾個呼吸間,出現在衆人面前。
“大家散開逃!”
絕境當頭,許雅珂已經想到其他任何辦法,黑虎此刻之強,遠勝之前。在那股壓制下,衆人的靈技甚至都很難施展,雙腿更是不受控制的發軟,想要跪匐在地,這是真正的階位壓制,這種情況下能否活下,全在天意。
相同的感受,其他人同樣體會的到,甚至不等許雅珂話音落下,衆人已經開始逃竄。
然而實力差距太大,潛能的激發,讓黑虎變得更加可怕,其行動愈發詭異,每一步邁出,都彷彿在黑夜中前行,快到無聲無息。
古樸的錢幣在李滿財感受到生命危機下,強行顯現,包裹其體表,形成了一件金縷錢衣。
紫色的烏鴉騰起一片,遮擋視野,爲穆力爭取逃走的機會。
泥巴勺旋轉間,地面瞬間化作一片泥潭,方極山一腳踏入其中,消失不見。
四道紋路從許雅珂身體之上亮起,讓其速度暴增的同時,整個身子也變得虛幻起來,彷彿要進入一種隱身的狀態。
幾人中藍樂樂的狀態最差,此刻她不僅五臟皆傷,體內的靈能也已經耗完,面對身後的危機,她只得將殘存的些許血氣灌注雙腳,拼命前逃。
五個人,五條不同的方向,各自奇異的逃命手段??瓷先?,好像怎麼也會有那麼一兩個人能僥倖活下,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黑虎並沒有去追任何一人。
它立於場中,身後一道近七十多米高的黑色虎影,悄然浮現,四周的溫度在這一刻驟降,濃郁的死亡味道,讓逃跑中的五人,心中近乎尖叫。
下一瞬,死亡瀰漫,山林間明明白晝卻如永夜降臨,巨大的虎影化作墨色的浪潮,席捲四方,所過之處生命凋零,大地一片漆黑。
這一招秦小宇也曾遇見過,但相較於那次,此刻的攻擊無疑更爲霸道。
到了這一刻衆人已經絕望了,這是絕殺的一擊,根本…無法躲避。
噌?。。。?
危機關頭,劍鳴聲響徹林間,聖光流刃自行顯化,升入高空,光明與那黑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它的出現一方面是藍樂樂受到致命危險,另一方面是受到黑暗的挑釁,光明與黑暗本就天然對立。
聖潔的熾光照亮大地,劍靈將屬於它的那份高傲,展現得淋漓盡致。那種更高層次的光明力量,可以將墨色浪潮中的死亡凋零中和,卻不能抵消那單純的靈能衝擊。
雖沒了那種死亡之意,但墨色浪潮照舊席捲大地。
噗呲??!
五口鮮血噴灑而出,聖光流刃在爆發過後,也化作流光回到了藍樂樂體內。
被這股浪潮掀起,身處半空,藍樂樂七孔流血,徹底油盡燈枯,生命之火彷彿隨時都會熄滅,她臉浮起一抹慘笑,原來這纔是真正死亡的感覺。
內心忍不住自嘲,真是狼狽,自己要這麼死了,老藍他們一定很傷心吧,可惜……到最後也沒見到小宇,早知道就直接和他挑明,真想看看他會是什麼表情。
意識逐漸有些模糊,忽然間,她感覺自己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
下一刻,一股無比濃郁且溫暖的能量灌入了她的體內,迅速包裹她的五臟,隨後四肢,直至全身。
藍樂樂彷彿被打了一劑強心針,意識逐漸清醒過來,她這才察覺到,自己身處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看著那熟悉的側臉,藍樂樂有些恍惚,隨後笑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事,我是不是做得很好?!?
“嗯,很好,無與倫比的優秀?!?
“那是!”
濃郁的血氣源源不斷地灌入藍樂樂體內,幫她修復了傷體,藍樂樂只覺得,摟著自己的胳臂變得更緊了些。
“怎麼樣,好點了嗎?”
“嗯……”
“好,那我帶你去殺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