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夜,夏夜。
靜謐的月光如幽靈般照在幽靜的銀月山莊。
銀月山莊乃是獨臂老人林傲雪所創,當年憑藉自身創制的銀月七十二劍式稱霸一方。其死後便把一切都交給了他唯一的兒子,也就是現在的銀月山莊的莊主林宛平。
林宛平爲人仗義,四處結友,在江湖中爲人稱讚。林宛平不僅習得了父親的絕學,還從中思忖改善,將七十二劍式發展爲八十一劍式,武林中人不爲之震驚。
一個人要想成功,就要善於思考。顯然林宛平是做到了。如今的銀月山莊在江湖中地位顯赫,無人敢犯。
林宛平有一子名爲林楓。林楓自小便被父親嚴格教訓,教他學文習武。歷經十八個年頭,凌風雖然只學了銀月三十六劍式,不過這也足以讓他混跡江湖了。如今他長成了血氣方剛的男兒,爲人正直,喜好打抱不平,在揚州一帶也是小有威名。當然,林宛平曾囑咐他切莫意氣用事,不過正值十八的男兒郎,當氣血衝破頭腦,這些話也就忘卻了。雖然惹了些禍,對方礙於銀月山莊的威名,也就只能忍氣作罷了。
月夜依舊寧靜,皎皎的月光如冬日的雪那麼白,卻比雪要柔和迷離,鋪滿在一片祥和的銀月山莊。
銀月山莊大門關閉,剩下還在巡邏的守衛在四處遊走。四周很靜,靜的可以聽到守衛的腳步聲。不只是山莊靜,連山莊外都是出奇的靜。
雖然到了午夜,但是如此安寧的夏夜,還真是顯得詭異。當然,那些慵懶的守衛是沒法發現的,因爲他們都困了,無心理會這些。
靜。果真是靜。靜的讓人感到壓抑。
庭院中的花草樹木似乎也不再動了。花香也不能引來蟲兒在此休憩鳴叫。樹木也不能引來鳥兒在此過夜。落下的枯葉掉在地上的竟也聽得分明,如一盞茶掉在滿是青石的地板上,滿是清脆。
突然,從莊外飛進來幾隻雀鳥,打破瞭如鬼魅般靜的夜晚。
只見守衛中的幾人,突然拔出配在身上的刀,砍向前面的人,手法出奇的快,都來不及呼喊,便倒地不起了。
其他守衛見有人來犯,遂拔出武器與敵人砍殺起來。同時大聲疾呼:“有刺客。快來人啊。”話音未落,便被一直從莊外射進來的箭矢穿破喉嚨。
林宛平聽到呼聲披了件衣服立馬跑了出來,他的妻子花月蝶緊跟其後。
花月蝶乃是西川蝴蝶君的大女兒。她的妹妹花月鳳喜好習武,深的蝴蝶君的真傳,更是拜師弄花婆婆,身居弄花谷。如今乃是弄花谷的谷主。江湖上可謂是談聲色變。
林宛平大吼一聲:“住手。來者何人?爲何犯我銀月山莊?”
聽到“住手”以後,雙方停止打鬥。對站著拿著武器,虎視眈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陣詭異的笑聲由遠及近。只見一個身穿大袍的戴面具的男子屹立在山莊大門的門牆中間。這一陣笑聲可真是鬼哭狼嚎也不及的。
只聽他用沙啞渾厚的聲音說道:“林莊主,別來無恙?”
林宛平問道:“閣下何人?爲何夜闖我銀月山莊?”
“哈哈哈哈……”又是一陣怪笑。“我是誰你不用管。只要你交出上個月你在東海獲得的夜明珠,我就放過你整個山莊的人。”
林宛平知道此事不妙。
這東海夜明珠非一般的夜明珠。傳說當年魔教祖師藍魔爲了躲避羣俠的追殺,曾將魔教至高武功“天地交合幻影魔功”藏在一個不爲人知的地方。他以防萬一,便用四顆夜明珠標記了它的位置。每月的月圓之夜只要將四顆夜明珠放在一起,就能看見藏秘籍的具體位置。
那恰巧也是月圓之夜。林宛平去東海附近處理一些瑣事,回來的路上恰巧在一家雜貨鋪裡面發現了這顆東海夜明珠,於是便買了回來。之後便匆忙的趕回了家裡,此事除了他和花月蝶知道,並無他人知道。
但是花月蝶這麼愛他,怎麼會出賣他呢?
他不由得擡頭看了下身邊的花月蝶,花月蝶恰好也擡頭看他。花月蝶雖然武功不強,但是頭腦絕對聰慧。他明白丈夫看自己的意思,張口說道:“江湖百曉生和三界魔女也知道。”
“江湖百曉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他雖然知道江湖中的一切事,但他卻不涉足江湖。此事不可能由他傳出去。那麼唯一可能就是……”
想到這裡林宛平面部一顫,但是仍舊不露懼色的問道:“你是五行魔宮的人?”
面具人說道:“不錯。本座就是五行魔宮土行魔宮宮主臧天狼。識相的,趕緊交出東海夜明珠,否則別怪本宮手下不留情。”
衆人一聽五行魔宮,個個面露恐懼之色。五行魔宮宮人殺人不眨眼,手段殘忍毒辣,江湖上可謂是聞風喪膽。
林宛平說道:“東海夜明珠事關重大。我怎麼可能會交給你這個惡人呢?別做夢了。”
臧天狼怒說道:“死到臨頭了還口出狂言。看本座取你性命。”說完便向林宛平飛了過來。
臧天狼身影如鬼魅,轉眼間便飄到了林宛平的身前。只見林宛平一躍而起,在空中擺出獵鷹的姿勢,之後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雙手變爪,便向臧天狼抓了過去。
這一招氣勢洶洶,連庭院中的樹葉都被爪風帶的颯颯作響。
臧天狼見式前身向後仰,躲開了林宛平的鷹爪。然後擡起右腳,猛的向上踢來。林宛平雙手擋腳,借勢向上飛了起來。臧天狼也一提內力,飛向林宛平。兩人在空中打了起來。
林宛平的“三十六路追魂奪命爪”威力不容小覷。臧天狼的魔教邪功也是不相上下。
只見林宛平兩爪遊走在臧天狼雙手之間。林宛平左爪抓臧天狼的面門,臧天狼右手用力給打了回去。右爪抓向臧天狼的肩井穴,臧天狼借剛纔右手之力轉動身形,又躲開了這一招。可見,臧天狼的輕功果然厲害。
兩人從空中打到地上,又從地上打到天上。三百招內不分輸贏。可見,一頂一的高手,要想贏的彼此並非那麼容易。
當然,若不是一頂一的高手,那就會輕而易舉。
只聽有人說道:“宛平。接劍。”
不知何時,花月蝶已經從屋內拿出了林宛平的天狼劍。此劍乃是鑄劍大師拓拔太昊所鑄。當年,拓拔太昊被仇人“西域三毒”中的毒蜂追殺,林宛平曾出手搭救。爲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特地鑄造了天狼劍答謝他。
此劍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寒光更是耀眼。冷冷的劍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是寒氣逼人。
劍柄鏤刻有狼的圖案。狼本身就是一種威猛的象徵,倒是也帶有野心的韻味。
劍身上不知怎樣雕琢,竟也刻有五狼望月的圖案。雕工細膩,巧奪天工,使劍身更加幾分寒氣。
“好一把天狼劍。本座倒想看看,究竟怎麼個厲害法。”說罷。便又飛了過來。
突然,臧天狼不見了。剛剛明明在飛,怎麼就消失了呢?難道他會隱身?
衆人迷惑起來了。
花月蝶思忖一下,急忙說道:“宛平小心。他用了魔宮的土行功。此功可以把自己融入到周圍的環境中去。他甚至可以躲進一草一木中,你要小心啊。”
“哈哈哈哈……,不愧是蝴蝶君的女兒,果然是見多識廣。本座就先殺了你。”說罷。只見臧天狼從庭院右側離花月蝶比較近的花中飛馳而出。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臧天狼一掌便向花月蝶打了過來。林宛平和花月蝶雖然有所防範,但是終究不知臧天狼會從哪裡進攻。這一招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突然,一把劍向臧天狼刺了過來。臧天狼急轉身形,躲過這一劍。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便飛了出來,口中說道:“孃親小心。”
臧天狼一見中途殺出的這個少年,心中再無剛纔那般玩耍的心態,說道:“給我殺了他們。”
魔宮弟子便衝了過來。林宛平拔劍出鞘。用了一招“劍雨流星”。只聽見“啊”的慘聲,再一看,魔宮弟子便躺在地上不動了。
臧天狼笑道:“果然名不虛傳,還真有兩下子。本座讓你們開開眼。”說罷,發動內力,左手一掌,打在庭院的那棵樹上。樹葉上的水珠因爲震動掉了下來,落在四周的泥土裡。
只見臧天狼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口中念些咒語,只見周圍那些受了溼的泥土,突然慢慢的變成了一個如人般大的泥人。這個泥人居然還會動。若不是親眼所見,林楓這輩子也不會相信。
林宛平和花月蝶也是感到一驚。林宛平活到現在從沒有見過世間還有這等武功。確切的說,連聽都沒有聽過。
只聽花月蝶顫聲說道:“土符大法!”
林宛平疑惑道:“土符大法?”
花月蝶道:“此乃魔教三十六邪功之一。但凡遇水而溼的泥土,只要施加內力,就可以……”
花月蝶還沒有說完,就聽臧天狼說:“上。給我殺了他們。”
說罷。那羣泥人已經衝了上來。
泥人亂衝,不覺間山莊的護衛便死了大部分了。
林宛平見狀,左手一擋,右手持劍,對花月蝶說:“帶楓兒離開這裡!”
林楓哪裡肯走。便說道:“爹。孩兒不走。如此危急關頭,怎麼可能丟下爹爹不管呢?”
正說著,泥人已經衝了過來。林宛平用了一招“白鶴亮翅”,一劍正從泥人的腹部穿透而過,但泥人似乎未曾受到傷害,依舊向前衝來。林宛平扶劍倒退。一提內力,劍身翻滾。轉眼間,便把泥人打碎了。
林楓見狀滿臉得意,道:“爹爹真厲害。”又對臧天狼說道:“惡賊。趕緊走吧。要不然小爺要了你的狗命。”
臧天狼冷笑道:“大言不慚。誰受死還不一定呢。”
說話間只見泥人又重新站了起來。
衆人臉上一陣驚悚。花月蝶只是聽過這種邪功,卻不知怎麼剋制。一時間也沒有辦法。
只見林宛平一邊攻擊泥人,一邊說道“夫人。快帶楓兒離開。拿好東海夜明珠。一定不能讓他落在魔教手中。若是落到魔教手中,江湖必將掀起腥風血雨,不在安寧。”
花月蝶和林楓又怎會離開?
林楓道:“爹,我不走。”說罷。拿劍便衝了上來幫林宛平對付泥人。
臧天狼看林楓衝了上來,急忙衝了出去,一掌打在林楓的左肩上。雖不是要害,卻也挨不住掌力深厚,硬生生的吐出一口鮮血。
鮮血真紅。紅的好像天邊的紅霞,那樣耀眼。
花月蝶急忙喊道:“楓兒。”
臧天狼欲抓住林楓,逼林宛平交出東海夜明珠。聽到花月蝶的呼喊,林宛平急忙抽劍向臧天狼刺來,臧天狼一躲,林宛平以衝到林楓面前,將他扶了起來。
林楓手捂胸口,臉色蒼白。花月蝶心疼道:“楓兒,你沒事吧?”
林楓勉強力撐道:“沒事。爹孃不必擔心。”
只聽臧天狼說道:“林宛平,交出東海夜明珠,我就放了他們。否則,我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林宛平說道:“就是死,我也不會交出東海夜明珠。”低聲對花月蝶道:“夫人。快帶楓兒離開。保住林家香火,全靠你了。快走。”
說罷,便向臧天狼衝了過去。還未到他身前,泥人便擋了他的去處。
花月蝶見狀,又見林楓面無血色,不得不轉身離開。臧天狼見狀,立馬衝了過來,林宛平也衝了過來,擋住去路,好爲花月蝶帶林楓離開爭取時間。
林楓雖受了傷,但畢竟是練武之人,身子骨還算撐得住。口中不斷道:“爹爹小心。”
花月蝶也雖不捨,但爲了兒子,爲了林家,不得不忍痛離開。
花月蝶料想山莊周圍一定也有魔教人看守,所以從祠堂的密室逃了出去。臨走的時候,將東海夜明珠塞到了林楓的衣襟裡。
(本章完)